《海商之新殷渡洋记》玄槎客

55、第55章 香料木入贡祭祀堂 东部山坳岛

　　互市坪规矩跑顺后，往来岛夷部族越来越多，周边小部落也划着独木舟赶来换青铜工具和粗盐。

　　这日开市，东部山坳里的一支岛夷部族也赶了过来。

　　互市吏连忙进帐禀报：“主事的，东部山坳的人来了，扛着一捆木料，说是要献给上头。”

　　莱振正好在附近巡查，闻言便走了过去。那长老恭恭敬敬行了礼，亲手把一捆木料递了上来。油布一解开，一股清冽浓郁的香气便散了出来，木料深红褐色，纹细，掂在手里压手，异于寻常硬木。

　　长老用生硬的手势比划着：“这是我们山里长的香树，只有山顶背阴的地方才有。这木头点燃了香气不散，是部落祭祀时才舍得用的圣物，特意拿来献给商族，换些农具回去开荒。”

　　莱振取一块木料掂量，凑近嗅闻，香气沉雅柔和，远胜先前在珠崖易得的香木。

　　他扭头吩咐互市吏：“这东西我做不了主，得送贞人院。按对等价值回礼，青铜斧、陶锅，再多给长老两包粗盐。”

　　红笺正带着贞人整理新标的舟行图，听闻是岛夷进贡的祭祀香木，当即放下手里的刻刀走过来查看。

　　她拿起一块木料凑到鼻端，又用铜锥尖角刮了刮表面：“这香气不冲，沉得很。比中原用的柏枝好，烟气小。”

　　木料整齐码于案上，香气清透绵长，近嗅也不刺喉。

　　红笺吩咐贞人：“取一小块来，在祭祀堂的香炉里试烧。记好刻漏，看能烧多久。”

　　木片引上炭火，不见呛人浓烟，一缕轻烟缓缓浮起，香气漫过堂屋，清雅持重，烟气远少于松枝柏木，留香也久。

　　贞人看着香炉低声禀报：“从午后烧到傍晚，六个刻漏了，香气还没散。柏枝最多烧两个刻漏就没味了。”

　　红笺拂了拂香炉边的香灰，语气笃定：“是好物。”

　　殷人祭祀，以香气接神，香材是典礼要紧之物。中原惯用黍郁、萧艾、柏枝，气息端正，只是烟重，留香有限。这香木烟淡而韵长，合宗庙祭礼之用。

　　红笺郑重告知贞人们：“这批香木尽数归祭祀堂收存，只供祭祖、祭渊这类大典，不得另作它用。”

　　她又命贞人记下此树形貌、产地与土著所言生长习性，一并录进舟行图物产册，他日途经相近岛域，可留心寻采。

　　几日后的朔日小祭，红笺特意用了这种香料木献祭，肃立在祭台旁，把刻字甲骨垂在身侧。祭台之上香烟袅袅升起，清透的香气弥漫在整个享堂周围，庄重而洁净。

　　一名贵族首领低声对身旁的工匠说：“这香气比以往的柏枝好闻多了。闻着心里就静。”

　　工匠应着，手上不停：“往日柏枝烟大，熏得人睁不开眼。这个烟轻，香气留得久。”

　　在场贵族、匠首都觉此香更衬祭礼肃穆，便是平素不大看重祭祀的水手经过，也不由放轻脚步。

　　前来观礼的岛夷长老，见商族真的将他们进贡的香料木用于祭祀，神色愈发恭敬，对着祭台深深鞠了一躬。

　　祭祀结束后，那位长老又特意献上一小袋香树的种子。

　　长老一边比划着一边说：“这树种在向阳的山坡上，只是长得慢，要许多年才能成材。”

　　红笺接过种子，郑重地交给农官：“在火山岛营地的后山找块向阳的坡地试种，记好日期，每季报一次长势。”

　　农官应了一声，又问：“要不要多找几块地试？”

　　红笺沉吟片刻：“先试一块，活了再扩。这东西金贵，别糟蹋了。”

　　她又回赠了长老一枚刻着玄鸟纹的陶牌作为往来信物。

　　互市坪上，一个小吏趁人不注意，偷偷掰了一小块香料木揣进怀里，嗅着香气，想着回去点着了熏屋子。

　　旁边的老兵眼尖，用胳膊肘捅了他一下：“你干什么？这是祭祀用的，你也敢拿？”

　　小吏脸一红，赶紧把香料木掏出来放回筐里，讪讪地笑了笑。

　　自此香木归入商族祭制。贞人院典章添入香木献祭一条，依典礼轻重，定好用量与焚用之法。

　　红笺唤来贞人吩咐：“在祭祀堂旁边单独建一间香木库。库门用铜锁，钥匙我亲自保管。”

　　贞人问：“库墙要加厚，要不要留通风口？”

　　红笺略一思索：“留窄小通风口。香木畏潮，亦不可密闭，口子宜小，只消散湿即可。”

　　头一批香木入库之日，红笺亲自清点，共一百二十七根，逐根量尺称重，录于木简。她望着架上码齐的香木，收好木牍，关上库门，缓步往祭祀堂去。待到下一轮朔日大祭，这些香木便可启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