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海商之新殷渡洋记》玄槎客

49、第49章 岛夷劫杀航路遭封 采料小队赴

　　岛上出一种深灰色硬石。石磨成粉掺进陶土做的窑具，耐火能力，比寻常陶窑强一倍。任衡催着要，小队趁早潮出发，要赶在大食之前运回一船石料。

　　日头升到头顶，小船没回来。

　　管事起先没放在心上，只以为采石拖了时辰。待到日头偏西，海面一望空荡荡，不见半点船影，他才心里发紧，连忙去找莱振。

　　莱振正在船坞查验二号舰桅座的安装，手里攥着木尺，和任衡对着榫卯尺寸。听完管事禀报，他把木尺搁到案上：“派快船，沿西北航路搜寻。”

　　他停了一下，再吩咐：“带上弓箭手。”

　　两艘探快船解缆离港，沿着采料小队常走的航路往西北搜寻。搜到下昃，前哨船在一处礁盘背风处看见了倒扣的小船。船底被石斧劈出好几道豁口，缆绳断了。船上的铜锤、铜凿、盛石料的藤筐，全都不见了。

　　众人再往四周搜了一圈，在礁盘后方的浅滩找到五具尸体，都是采料小队的人。身上满是石斧劈砍、骨矛扎刺的伤口，身下白沙被血浸成暗红。剩下两个人，哪里都找不到。

　　快船连夜往回赶，把消息送回火山岛。

　　莱振站在滩头，听完斥候的话，脸色沉下来。他低头看向斥候带回来的一截断桨，桨面刻三道斜纹，是北山坳部族的记认。

　　“北边的人？”他问。

　　斥候点头：“礁盘上的断矛、掉的石斧把手，都是他们的形制。”

　　莱振应了一声，转身走向主营。快到帐门，他站住，回头吩咐：“点二十名甲士，备三艘快船，明采出发。”

　　旁边的亲兵愣了一下：“统领，要不要先……问问缘由？”

　　莱振的脚步没停下：“杀了我的人，抢了我的东西，缘由他们自己清楚。”

　　第二日天光还暗，三艘快船静静滑出潟湖。船头压得很低，船舷两边各坐十名甲士，弓箭横放在膝头，箭镞在晨光里泛着冷光。莱振站在首船船头，握着实望管，望向西北边的水面。

　　大采方过，北山坳部族的本岛进了众人视线。那是一座月牙形的小岛，岛心有个小水澳，十几艘独木舟停在滩头。岸上的人正围着一堆火烤东西，远远能看见铜器的反光。正是被抢的铜锤、铜凿。

　　莱振放下望管，抬手做了个手势。

　　三艘快船散开，呈扇形往水澳里冲。岸上的人最先发现不对，嗷嗷叫着往独木舟那边跑，想推船出渊。没等他们把船推下水，快船已经冲到了滩头，弓箭手齐齐起身，箭矢密集扫过去。

　　冲在最前面的几个岛夷当场中箭倒下，剩下的掉头往林子里钻。

　　莱振跳上岸，一脚踹翻了火堆，铜锤滚了几圈，落在沙地上，沾了血和灰。他扫了一眼滩头的独木舟，吐出两个字：“烧了。”

　　甲士们拎着浸了桐油的麻绳，挨个往独木舟上投，火把一扔，十几艘独木舟一同燃起来，黑烟冲天，木壳在火中噼啪爆裂。

　　林子里的岛夷冲出来几次，想救船，都被弓箭压了回去。前后不到半个刻漏，整个水澳的独木舟全烧光了，滩头上横七竖八躺着十几具尸体。

　　莱振让人把被抢的铜料工具捡回来，能找回来的只有一半，剩下的多半被藏进了林子深处，难以搜觅。他禁止手下追进林子，只站在滩头，对着林子里的方向高声说了一句，让翻译喊过去：

　　“杀人抢货，这就是下场。再有下次，烧的就不是船了。”

　　说完，他一挥手，三艘快船掉头返航，留下一湾黑烟和满滩狼藉。

　　突袭的消息当天就传遍了周边群岛。

　　本地各部没有出声，悄悄把互市坪上的石斧、骨矛往身后收。南边水洲的部族直接停了交易，驾独木舟返回本岛。

　　北边山坳部族被烧了船、死了人，仇怨深重，隔着渊往火山岛方向射了几轮箭，算是宣战。

　　第五日清晨，互市吏匆匆来报：南边部族不再派船过来，北山那边还放出口风，说商族靠着船硬、兵器锋利欺压岛民。周边三部打算联手，封住通往火山岛所有航路，不准任何部族和商族交易。

　　莱振听完，冷笑了一声：“他们封得住？”

　　嘴上这么讲，可往后几日，局势比他预想的更棘手。

　　岛夷三部的独木舟比不上商族快船，却熟稔这一片群岛，所有的礁盘与暗流。

　　三部联手，卡死通往火山岛的几条主航路。他们不正面交手，只躲在岛礁后面，看见运料小船就放箭、扔石索，碰上落单采料的人就动手劫掠。

　　商族大船一出海，他们就躲进礁丛，大船钻不进去。若是派出小船搜捕，他们又分开四散，藏在一座座小岛之间，很难抓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