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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6、第26章 痛苦 到了医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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到了医院,医生仔仔细细检查过,才告诉池清麦结果。
景溶身上,全是旧伤。
肩胛骨那里,有一大块烫伤疤,看得出是很早以前留下的,今天又刚受了一记猛撞,那一片紫肿得厉害。
其他地方,大大小小的淤青、伤疤,新旧叠着,几乎没一块好肉,还有脑震荡的迹象。
池清麦站在走廊里,听着医生的话,呼吸一点一点急促起来。
他们简直不是人。
紧接着涌上来的,是密密麻麻的疼,她想起上辈子——景溶那么早就走了,自己结束了自己,她那时不懂,现在终于懂了:她不幸福,一点都不幸福。
那些她不敢细想的、落在地上的日子,就是这样一天一天熬过来的。
池清麦鼻尖一酸,眼睛也跟着热起来,喉咙像梗了什么东西,咽不下去,泪水无声地滑下来,划过脸颊,落进领口。
她抬手胡乱擦了一把,深吸一口气,推开病房的门。
女孩还在昏睡,脸色白得没一点血色,眉头紧紧锁着,像陷在什么噩梦里,睡得极不安稳。
池清麦轻手轻脚走到床边,刚要坐下,床上的景溶却猛然惊醒,慌乱地撑着要坐起来。
“别动,别动。”池清麦连忙上前按住她,声音又急又软。
景溶却像是没听进去,眼泪一下子涌出来,大颗大颗地砸下来,像断了线的珠子,止都止不住。
池清麦连声安慰,手忙脚乱地替她擦:“没事了,景溶,你安全了,我在呢。”
景溶盯着她,哽咽着,一字一字地说:“麦麦……我不幸福。”
池清麦心口猛地一揪。
景溶却像又想起什么,泪眼朦胧地改口:“我幸福过,我幸福过……我幸福过的。”
她反反复复念着这句话,声音越来越轻,越来越无力,像抓住什么快要溜走的东西,一遍一遍不肯松手。
医生赶来,给她打了一针镇定剂。药劲上来,她挣扎的幅度渐渐小下去,终于慢慢安静下来,重新陷进昏睡。
池清麦守在床边,看着那张苍白瘦小的脸,心里翻江倒海。
景溶是真的幸福过的。
在很小很小的时候 那时候爸爸还在,妈妈也很好,虽然家里穷,可他们一家人会一起去游乐场,爸爸总是很忙,可每天放学,他都会给她带糖,一把一把的,甜得她眯起眼睛。
那时候的她,觉得自己是天底下最幸福的小孩。
五岁那年,爸爸答应她,这次生日给她买一个蛋糕,她盼啊盼,天天掰着手指头数日子。
可是,爸爸在工地上,被一块高空落下的钢板砸中了,没能回来。
她很懂事,她没哭,也没闹,她知道妈妈会很伤心,所以她在妈妈难过的时候,抱住妈妈,一声不吭地陪着。
她以为,只要她乖,日子还能好起来。
可后来,妈妈又结婚了,再后来,妈妈好像变了,变得很凶
她把滚烫的开水壶,一遍一遍按在女儿身上,那个和她结婚的男人,也打她。
日复一日,没完没了,痛苦像一张挣不开的网,把她从头到尾裹住。
从那以后,再也没有糖了。
池清麦坐在床边,握着景溶垂在身侧的手,那只手冰凉,青紫一片。
她低下头,把那只手轻轻贴在自己脸上,滚烫的眼泪落下来,砸在景溶的手背上。
她轻声说,像是说给床上的人听,又像是说给自己听:“以后,不会再有人欺负你了,我保证。”
病房里安安静静,只有心电监护仪规律的滴答声,和窗外的夜色,一起轻轻呼吸。
究竟是幸福过的人更痛苦还是一直以来都不幸福的人更痛苦,这像一个无解题,但痛苦是无法比较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