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向阳的大地之子》赤耕川

11、开始试图偷听 兽神的神力

　　卡萝回到赫皮阿部族的营地后就光明正大的在族长营帐旁坐下，戴上代表祭司候选人身份的帽子开始试图偷听。族长围帐处于营地中心也没有其他更大的遮挡，想在围挡周围偷偷摸摸的干点什么都过于显眼。但卡萝作为祭祀候选，等候在围帐外面并不显得奇怪。
　　她的运气不错，族长这次与大地先知的对话，没有像上次与祭司们议事那样使用带有神力的纹样遮蔽声音传出。
　　“……已经知道……祖先的声音……兽神……放弃……”
　　族长的声音很低，隔着几层牛皮传出来模模糊糊的，卡萝只能分辨出一些常用的词汇，她往后靠了靠偏过头试图听的更清楚一点。
　　“慈爱的母神不曾在启示以外向我开口，但我也能感受到她的神力无时无刻不庇护着她的孩子们。”先知的声音倒是很清晰，“兽神的神力也一直在庇护你们，巨蛇的骨架让冬虫群不敢靠近，潮湿的沙地里也能燃起篝火，常人难以制服的翻鼻海牛在你们的缰绳牵引下温顺如绵羊，这一切都不曾中断。你们为何还会感到惶恐呢？”
　　族长低低的念诵了几句感恩兽神的赞词后继续说：“那是我等行进的道标，若非祖先在试炼时向我们指引道路，赫皮阿部族早已与那些落败的部族一样沦为铠曼部族的盘中餐。”族长的声调提高了不少，“但他们却沉默了，没有警示，没有预兆，也没有比试炼更加残酷的异象，仅仅只是指向您出现的地方……是您做了什么吗？”
　　卡萝坐直了身体更加靠近围帐，生怕漏听了一点。
　　“我无意阻断牧牛人们与祖先的联系。但莱尔告诉过我，他在我身边时同样无法听到祖先的话语，所以也许确实与我有关。”
　　然后卡萝很久没有听到对话声，以至于她开始怀疑是不是族长使用了纹样时，族长的声音再次传出：“那个懦夫早已背叛兽神，自然不会再听到祖先的话语。”
　　“不，莱尔一直都是兽神的信徒，他从未放弃牧牛人的身份。”
　　“这不可能！”族长的声音有些激动起来，“莱尔背弃了我们的信任在试炼中叛逃！他必定是背叛了兽神，投入异神的怀抱后到了你的身边，不然你不会……”
　　“卡萝！你在干什么！”
　　祭司怒气冲冲的声音打断了围帐内的对话。卡萝一个机灵回过神来，这才意识到自己整个脑袋都已经完全贴在了围帐上，几乎在用肢体动作向旁人昭示自己的偷听行径。不过她还是试图掰扯着理由挣扎一下：“我送完东西回来听到里面有声音，想着会不会有需要我的地方所以等在这里……”
　　“然后就能在族长围帐外偷听吗。”祭司显然不会被这拙劣的理由所蒙蔽，“没想到你竟然做出如此不敬的行为，真令我失望！你需要接受立刑然后重新修习祖训！”
　　卡萝想到可能要站在营地中间举着一整根粗圆木不眠不休的度过至少半个冬季，即不能动弹也不能进食就头皮发麻，摆着手努力给自己找补，“因为恰好听到族长提到祖先的声音，我很担心这件事所以忍不住想多听听。”她见祭司表情有点微动，马上试图装可怜，“您也知道我之前没能听到祖先的声音，我很担心自己被抛弃，所以一听到族长提这个就克制不住想知道更多。”她说着低头捂住脸，抹了抹眼睛。“并非对族长不敬，我实在太害怕祖先的沉默了。”
　　“你们都会为此恐惧？”先知从围帐内走出来，她显然也听到了外面卡萝与祭司的对话，“即使你们的祖先指出了方向，但如何实行依旧是你们自己的选择，只要继续遵循过去的经验也能继续生存吧？”
　　“不只是为了生存，这也是牧牛人身份的联结。您毕竟不是牧牛人，不会理解的。”恢复了平静的族长也从围帐中走出，似乎不太想继续这个话题。“若真是您阻断了祖先的话语，也许我们需要改变后面的安排，但这个稍后再说。”他转向祭司和卡萝，“现在进行立刑，她即使熬过冬天，来年也没办法正常活动，还是算了。”
　　低头抹着不存在的眼泪的卡萝，悄悄的松了口气，但族长下一句话又让她重新抽起气来。
　　“但是也需要一些惩罚。等下让卡萝去取水吧，她若是连驯服冬虫的能力都没有，也没有必要继续作为候选人培养了。”
　　让卡萝抽气的倒不是去取水或者面对冬虫，而是万一失败了可能会失去祭司候选人资格。相比起立刑的的漫长折磨以及结束后虚弱僵直失去自理能力的糟糕状态，她觉得是失去资格更加糟糕，不过她也没得选。
　　祭司推着卡萝远离族长围帐之前，想起了自己过来的目的：“刚刚有族人来报告，又有其他部族的人在营地周围徘徊窥探，有人靠近就慌忙逃窜。这不是第一次了，需不需要给您的围帐外面增加一些守卫？”
　　“不必了，我们的状况原本就足够显眼，增加守卫只会招来更多猜疑。一直守着那个篮子，也不能平安度过这个冬天。”族长叹了口气，看向对这个话题毫无兴趣的先知，“也请您随我来，先去见一见康拉部族的祭司，他们对文字极有研究……”
　　卡萝被祭司推着走远了，后面的话自然也听不到了。虽然马上要面对惩罚，但她的脑子里还在想刚刚的对话。
　　“祭司大人，在试炼中落败的部族会沦为铠曼部族的盘中餐，是什么意思？”反正惩罚的内容已经确定了，她也放弃了继续假哭，直接抬头盯着祭司的面部询问道。“他们会像吃掉猎物一样吃掉同族吗？”
　　“牧牛人绝不会食用同族……但是……”被问题打了个措手不及的祭司，下意识的出口反驳。这似乎让他忽然陷入了某种回忆，表情恍然的从恐惧到悲伤，在发现这一切变化被卡萝的观察所捕获后转为了恼怒。“小孩子别问那么多！”非常粗暴又敷衍的带过了卡萝的疑问，更快的把不安分的小姑娘推到了存放水囊的地方。
　　“三日内带至少十皮囊水回来，去吧。”祭司指着地上的空水囊说完就快步走掉了。
　　被称为小孩子的卡萝非常不满的冲几乎是逃走的祭司后背做鬼脸。这位祭司好像年龄也没多大，卡萝推测他应该不到三十岁，想作为长辈用年龄来压她多少有点不够格。不过卡萝仔细想了想，自己部族的祭司都还挺年轻的，即使是族内年龄最大的族长在六个部族族长碰头时也是看起来最年轻的那个。
　　卡萝想着想着，手满满的抬起来捂住了嘴，她忽然意识到了一个之前一直被她忽略，也没有听到其他人提过的问题。
　　目前大概五十岁左右的族长是赫皮阿部族内年龄最大的人。那……这个部族年龄更大的人，去哪里了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