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两个人，九月九 他与师尊，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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郑栏昕睁开眼，便见此处贝阙珠宫，云雾环绕。
他坐起身，双手扶住自己隐隐作痛的脑袋，感觉好似忘记了什么。
就在这时，一位雪衣仙人推门进来。
郑栏昕见到来人，愣愣道：“……师尊？”
师尊坐到床边，用手背贴了一下他的额头道：“已退热了，还有何处不舒服吗？”
郑栏昕感觉自己的心脏在扑通扑通跳。
他听到师尊清冷又不失温柔地问他：“怎么了？脸怎么这么红？”
郑栏昕回过神，慌乱垂眸道：“弟子已无碍了。”
师尊递给他一张红色的帖子，他道：“本尊挑选了几个日期，你再看一下哪个合适。”
郑栏昕怔怔接过，看到红帖上用风骨凛然的金色字体列出的日子。
他感觉自己脑中好像有什么东西缺了一块，让他无法正常思考。
“师尊，这是……？”
“结契大典的日期，你看可好？你我皆为男子，大典不必太过复杂，本尊觉得选作栏昕生辰那天就很不错。自然，栏昕若觉得别的日子好些，我们便再看看。”
“结契……大典……？”
郑栏昕低声喃喃。少顷，他抬头，望进师尊的眸子。那里依旧冷锐，却如同石子坠入冰湖，泛起一层温柔的涟漪。
脑中疼痛消失，缺失的记忆逐渐归拢。
是了，他与师尊，即将成婚了。
……
八月望日夜。
郑栏昕左手提着一个食盒，右手抱着鹅毛粉黛菊，身后还背了一个大包裹。
他边跳边跑，进入了瑞云院。
师尊今日穿了一身葱白色长衫，腰系浅葱色翠竹宽腰带，发丝用高冠半束成马尾，正坐在星月廊中的石椅上看书。
月光之下，微风拂过，发丝飘飘，荼蘼花瓣簌簌落下，似给亭中铺上一层白雪。
郑栏昕看痴了，许久不曾有动作。
直到师尊问了一声：“回来了？”
郑栏昕回神，应了一声，跑到师尊对面坐下，红着脸，双手捧着菊花递给师尊。
菊花外层用青绿色布巾包裹，中间用鹄白色丝带系了一个漂亮的结。
师尊抬头看了一眼菊花，施了个术法，让其与西峰上的荼蘼花一般常开不败。又变出一个青绿色同款纹路的瓷瓶，同他道：“放在这里吧。”
郑栏昕将花好生插入花瓶中，指着天上：“师尊，您看今晚的月亮！”
师尊翻了一页书，并未抬眼：“嗯，很亮很圆。”
郑栏昕将花瓶放到石桌中间，想了想，又将花瓶放到两侧。他又隔着菊花看了一会儿，懊恼自己买的太多太大了，便用法术将花瓶放到了殿内长案上。
这样，他就能好好看师尊了。
郑栏昕将食盒打开，拿出一盘黄米豆馅的月饼、一壶香醇浓厚的桂花酒与两个清透翠绿的琉璃杯。
他将桂花酒倒入两个杯子，将其中一杯往师尊的方向推了推。
师尊抬眸对上那杯酒，郑栏昕又将月饼往前推了推。
“本尊已辟谷，不必吃这些。”师尊道，“你也是。”
郑栏昕在心中轻叹一声，眨了眨眼睛：“师尊，今日是中秋。”
师尊垂眸，又翻了一页书，淡淡道：“本尊知道。”
“那……师尊陪我过节吧。”
师尊阖上书，问道：“怎么过？”
郑栏昕又眨了眨眼睛，将月饼和桂花酒向前推了一点：“喝酒吃月饼，赏月放花灯。”
师尊拿起酒杯，向他示意。
郑栏昕也拿起酒杯，同师尊碰了碰杯。
不知为何，此刻本该幸福，他喝酒的时候眸中却泛起泪光。
郑栏昕嘴角牵起一抹笑：“师尊，尝尝月饼吧。徒儿排了好久呢。”
师尊尝了一口月饼，对他说：“不错。”
师尊起身，垂着眸子问他：“花灯呢？”
“在……在包裹里！”
郑栏昕将地上的大包裹拆开，拿出了两个孔明灯，将其中一个递给师尊：“将心愿写在灯罩上，再点燃松手，它就会带着我们的愿望飞走，以此求得圆满。”
师尊颔首，郑栏昕移开眼：“我不看师尊的。”
他们施加灵力在灯罩上刻字。
郑栏昕写：但愿人长久，千里共婵娟。
随即瞳孔缩了缩。
千里……
师尊明明就在身旁，怎么能是千里呢。于是他将字抹掉，又写：若似月轮终皎洁，不辞冰雪为卿热。
火焰燃烧，两个孔明灯向天际飞去。
郑栏昕抬头。
幽蓝色的天空上溢起点点星光，孔明灯似两团火焰般将周围染成暗橘色，将天空映得雾蒙蒙的。
……
结契大典前一日，瑞云殿来往宾客络绎不绝。
岑初仙尊带来扶摇扇，与师尊对坐许久。最后没说一句话就走了。
昭晟仙尊带来灵火珠，叽叽喳喳地交待师尊好一阵，最后被师尊不耐烦给赶走了。
泓清仙尊带来玄铁盾，跟师尊说武器的用法，被师尊以白虎一脉只战不退连盾带人都请走了。
到了晚间，瑞云殿仅剩他们师徒二人。
郑栏昕将白日自己在山下买的东西全都倒了出来。有红绸、囍字、灯笼、花生、桂圆、红枣……
这些东西将储物戒塞得满满当当，以至于……
师尊站在门外望着他，淡淡陈述事实：“本尊的瑞云殿被塞满了。”
他用术法将门口封住，上面的东西才没有滚出来。
郑栏昕支支吾吾说不出话，好半天，才憋出一个嗯字。
师尊问：“你买花生做什么？”
郑栏昕犹豫道：“……店家说可以子孙满堂。”
师尊沉默片刻，又问：“你能生？”
郑栏昕红着脸：“好像……有些困难。”
师尊道：“无妨，你若是想要，本尊自有法子。”
郑栏昕呆呆赞扬：“师尊好厉害。”
师尊淡淡嗯了一声，直接抬手将西峰挂满红绸、灯笼与囍字。
瑞云殿内的床榻与案布换成红色，长案中间放着花瓶，里面插着郑栏昕前几日买的鹅毛粉黛菊，周围摆着几盘花生、桂圆、红枣，盘子都是绯色的，上面刻着龙凤缠纹。
床榻旁边的小桌上放了两盒香膏，烛火微暖，微风吹进殿内，绯色纱幔随风清扬。
外面也挂了许多红色灯笼与红绸。西峰顿时亮起来，红彤彤的，特别喜庆。殿内也恢复了空旷的呼吸感。
师尊深呼了一口气。
郑栏昕委屈道：“师尊，婚礼场景需新人亲手布置才可圆圆满满，这是大事。”
师尊眉头微蹙，郑栏昕退而求次道：“我们意思意思，贴贴囍字、挂挂灯笼就行了。”
师尊挥袖分别摘下两份囍字与灯笼，将囍字扔到郑栏昕怀里：“你贴囍字，我挂灯笼。”
郑栏昕笑着应声：“那师尊，我们说好了，这一份不能使用灵力！”
师尊颔首：“自然。”
但第一步就难到了。他们要将灯笼挂在瑞云殿门口，可瑞云殿很高，大约两层房屋的高度，刚好是他们身高的两倍。
郑栏昕按住师尊想要偷偷释放灵力的手，眉眼弯弯：“弟子举着师尊，师尊踩着弟子上去。”
眼看师尊眉心又要蹙起，郑栏昕忙道：“师尊相信弟子，弟子可安稳托举师尊。”
师尊眉头舒展：“那你趴到墙上，好借力。”
郑栏昕将囍字放在一旁，红着脸站在墙边，虚虚隔着一段距离。
他背着脸，什么都看不见，心中扑通扑通跳，紧张得很。
感受到肩膀附上的掌心，心跳愈发快了。
肩膀一重，腰部猛地被膝一顶，贴在墙上，他闷哼一声。
回过神来，师尊已站在他肩上了。师尊问他：“可还好吗？”
他哑声道：“好……好的。”
许是在高处，师尊的声音有些空灵：“能伸手吗？”
面部倏地爆红，郑栏昕结结巴巴地问：“伸……伸什……伸什么手？”
“罢了，高度应当差不多。”师尊道，“那你能走吗？”
郑栏昕突然有些羞愧，他小声连道：“能走，能走，能走……能走的。”
他的双手抚上师尊的皮靴，使了些力固定。缓缓走至门口。
肩部力道加重，他下意识将师尊想要踮起的脚尖按住。
上方传来师尊不满的声音：“你做什么？”
“抱歉师尊。”他将手拿开，换成握着脚腕，“怕师尊摔了，弟子不是故意的。”
师尊轻哼一声道：“看不起谁？”
郑栏昕张了张嘴，有些失语：“我……弟子没有。”
片刻后，被捏着的脚腕动了动，示意他松手。
郑栏昕放下手，一片藕白色衣角从他脸部划过，还带着未尽的冷香。
他闭上眼神，感受着衣角划过眼皮，划过鼻尖，划过嘴唇……
喉结滚了滚，郑栏昕睁开眼。
师尊落在地上看他，双眼微眯。
郑栏昕垂下眸子，走上前几步转身与师尊并排，抬首看殿门前随风摇曳的红灯笼。
他捡起刚刚放置的囍字，贴在殿门中央：“师尊，囍字可正吗？”
“下角再往右一些。”
他将囍字往右移了移：“怎么样？”
“移多了，再回去些。”
他又将囍字小幅度往回移了移：“这样呢？”
“可以了。”
郑栏昕又将另一个囍字贴完，小跑至师尊跟前笑了笑。
他与师尊并肩站着，看向充满喜气的西峰，由内而外地感到舒畅。
作者有话说
第7章 两个人，九月九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