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名之缚》青溟子

3、第 3 章 第一次合作

　　第三章 第一次合作

　　画廊小区是琴州市尚未改造的老旧小区，有许多违章建筑，一片连一片。老人居多，极少有年轻人会在这里居住。顾易收到的信息是，小区内有户人家出现婴灵煞，但是查询到的户主却是个80多岁的老人。前几个月老人被儿女接走照顾，这房子便被空置下来，凭空出现的婴灵煞有些反常。

　　此刻，顾易停在小区7栋101的门外。

　　外表很寻常的房屋，入户门被封，在阳台处开了一道出入门，与周围的违章建筑连起形成一个小院落。

　　没有感觉到任何怨念、阴气和煞气。顾易没有贸然进入，只围着院落仔细查看。

　　突然，顾易听到从自己身上传来一道闷闷的声音。

　　“我能出来吗？”

　　是月华井内的孙昭。

　　顾易拿出月华井，孙昭顺势从井中出来，落在顾易面前。

　　她伸了个懒腰，待看清四周后转头问顾易。

　　“这是哪里？”

　　“你要出来做什么？”

　　见顾易并不回答自己的问题，孙昭轻哼一声，转身也在院子里查看起来。

　　这里，让她有一股莫名熟悉的感觉。

　　她站在院子中央，环视四周。目光扫过搭起的棚架，角落里的香椿树，以及阳台前堆放的垃圾。脑海中闪过一个画面，一个女人一边笑着一边摘香椿芽。

　　“过来。”顾易的声音传来，打断孙昭的回忆。

　　孙昭看过去，顾易已经站在门口准备进入。

　　“喂，你这是私闯民宅诶。”

　　顾易看了她一眼，穿身而过。孙昭见状跟着一起进入屋内。

　　“喂，你这么闯入别人家里不合适吧。”

　　顾易不语，回头瞪了一眼孙昭，食指放在唇边示意她闭嘴。

　　虽有不满但孙昭乖乖地安静下来。安静的客厅内传出一道极其微弱的婴儿哭声，如果不能保持绝对的安静，根本发现不了。

　　顾易眼神冰冷，手中已经握着长枪，轻手轻脚地往婴儿哭声传来的方向走去。

　　孙昭一脸好奇地跟在身后，她不明白顾易为什么这么小心翼翼，婴儿的哭声那么刺耳，即便直接走过去也不会被发现。

　　两人顺着声音穿过客厅来到卧室，里面只有一张床垫，满地杂乱的衣服和七倒八歪的衣架堆在一起。

　　那虚弱的哭声断断续续地传来，好像濒死的婴儿会随时断气。

　　顾易停住脚步，食指中指扫过双眼，眼底闪过一丝流光，眼睛透过地上那堆衣服，看藏在下面的东西。

　　孙昭不懂顾易盯着一堆衣服做什么，她看到一个猫儿大小的影子正倒挂在天花板上，咧着嘴笑。

　　那影子像是察觉不到孙昭的存在，只盯着顾易，它一张嘴顾易便听见极其微弱的哭声。

　　孙昭悄无声息地飘到影子旁边，猛地伸手便将它死死握在手心。

　　那影子被抓到才感觉到孙昭的存在，像受到惊吓一般惨叫着，那动静尖锐刺耳几乎刺穿耳膜。

　　顾易听到声音，转身就看到飘在半空中、抓着婴灵的孙昭。

　　被吓到的婴灵显出身来，此刻又被顾易看到，它张开嘴露出一嘴的尖牙，狠狠地咬住孙昭的手。孙昭吃痛，用力把婴灵甩在地上。见自己解脱，它四脚并用，一溜烟跑进另一间卧室。

　　顾易追过去却迟了一步，那婴灵已经跳出窗外，消失不见。

　　孙昭甩着被咬伤的手站在顾易身后，那伤口可怖，呼呼地往外冒着黑气。

　　“你在搞什么？”孙昭抱怨道，“它明明在你头顶，你看不到吗？”

　　顾易闻言一愣，“你早就看到了？”

　　孙昭咬着后槽牙，“一进来就看到了，一直在天花板上。”

　　她看了一眼手上的伤口，很深，看来一时半会好不了。

　　“那你怎么不提醒我？”顾易皱眉，来之前，他就知道这婴灵非寻常凶煞，已经吞了好几个阴差。

　　孙昭学着他之前的样子反呛道：“你不是让我闭嘴吗。”

　　顾易被她怼得哑口无言，脸色铁青。

　　孙昭甩着受伤的手，时不时看着，装作没有看到顾易的窘境揶揄道：“难怪你追不到猲狙。”

　　“你闭嘴！”

　　顾易被戳中痛点，恼羞成怒，抬起长枪抵在孙昭下颚。

　　他两眼通红，额角青筋暴起，双唇微颤，“我的事轮不到你来置喙。”

　　孙昭被突变的顾易吓了一大跳，她举起双手，声音有些颤抖：“好好说话，你别激动，”她认得这杆枪，也晓得这杆枪的威力，“我只是小小地抱怨一下……”

　　顾易盯着孙昭看了几秒，他闭上双眼，再睁开时双眼已经恢复正常。顾易收起长枪，铁青着脸走出房间。

　　看着顾易的背影，孙昭撇撇嘴，小声嘀咕，“至不至于。”

　　孙昭跟着顾易来到院子里，就看到他拿出手机在给什么人打电话。

　　“嗯……我没事……跑了……确实不是寻常的凶煞……”

　　等顾易挂掉电话，孙昭举着受伤的手给顾易看，“鬼被鬼咬伤，会有后遗症吗？”她撇撇嘴，“第一次当鬼，不太懂。”

　　顾易瞥了一眼伤口，冷淡地回答：“不清楚。”

　　孙昭闻言刚要抱怨，就听到顾易继续说：“它之前已经吃了几个阴差，煞气太重，怕是一时半会好不了。”

　　“啊？那我怎么办？”孙昭担忧地看着还在冒黑气的手，“我怎么这么倒霉。”

　　看着面前还在叽叽喳喳不停抱怨的孙昭，顾易烦躁地扯松领带，走远几步。

　　这时顾易的手机再次响起，按下接听键。

　　“喂？不用……没必要……”说着他转头看了一眼孙昭，“我这边有办法……”

　　挂掉电话，顾易冲着孙昭的方向说：“走吧。”

　　见顾易愿意搭理自己，孙昭飘过去，“去哪？捉那小鬼吗？”

　　“它今晚不会出现了，我们进去再看看有没有其他线索。”

　　“可是我的手好疼啊。”孙昭跟在顾易身后，侧头观察顾易的反应。

　　“两者有什么关系吗？” 顾易不想搭理她，只觉得烦。

　　被顾易的回答堵住了接下来的话，孙昭撇撇嘴，“嘁，好冷漠。”

　　两人重新回到房间内，顾易在检查卧室，孙昭则飘进了婴灵消失的房间。

　　那间房只有一张办公桌和一个书柜，书柜里的书也是买家具时送的纸壳，做成各种名著或者名人自传。

　　“呵，够假的。”

　　孙昭又看向办公桌，桌上摆着一台老旧的台式电脑，还有两本笔记本。孙昭伸手试了试，摸不到实物，无法打开查看，正绞尽脑汁翻页的时候顾易走了进来。

　　“有什么发现？”孙昭转头看见顾易左手捏着一块破布，上面沾满血迹。

　　“我想看看这里面记得什么，”她指着台式机和笔记本撇撇嘴，“但是打不开。”

　　顾易把那块布丢在办公桌上，尝试开机，发现没有反应，就拿起桌边的笔记本翻开起来。

　　每一页都写满了名字，性别，后面一串数字，数字后还跟着一个名字。有的在信息末尾画了对号，有的打叉。

　　“上面写了什么？”孙昭凑到他面前，顾易明显感觉到一股阴气袭来，他不着痕迹地往旁边挪了挪，“全是名字，还没什么发现。”

　　顾易继续翻着，翻到最后一页，他愣住，上面清清楚楚写着孙昭的名字，“孙昭，女，560，✅，季倩倩。️”然后整条信息又用红笔画了一个大大的叉号。

　　“你过来。”顾易轻咳一声，“这个是你吗？”

　　孙昭又往前凑了凑，看到自己的名字的时候她也愣了一下。

　　560是什么意思？看到这个数字，她感觉好像有重锤在她的胸口重重地锤下，让她的心瞬间揪紧。当她看到季倩倩的名字，更是有种当头一棒的感觉。

　　生前的记忆像是从被锁住的匣子中溢出一丝，一个面容姣好的女人面孔出现在孙昭的脑海中，“你好，我是季倩倩。”

　　看到孙昭的样子，顾易便知道笔记本中的孙昭就是她本人。他合上笔记本，盯着孙昭，等她回答。

　　胸口堆积的怨念此刻好像找到了突破口，孙昭眼神冰冷，死死盯住那本子。

　　“想起什么了？”顾易问。

　　他没有等到孙昭的回答，却看到煞气从她身上溢出，蔓延至整个房间。顾易离孙昭最近的右臂也覆上一层霜雾。

　　顾易皱着眉退开几步，用本子拍打掉霜雾。

　　“嘶……”右臂上的霜雾看似只有薄薄一层，却让顾易觉得煞气已经能侵袭到他的身体，“愤怒不能解决问题，告诉我你想起了什么。”

　　孙昭没有回答，她站在原地，眼睛依旧死死盯着顾易手中的笔记本，她的身体微微发颤，能看得出，她在努力压抑胸口的怒意。

　　一时间，房间陷入诡异的沉默中。

　　顾易把手伸进口袋，他在准备，如果孙昭此刻失控，便将她收入月华井。

　　又过了一会，房间内的煞气逐渐褪去，孙昭转过身背对着顾易，长长地呼出一口气，身形萎靡下去，跌坐在地上。她双手抱头，声音有些颤抖。

　　“季倩倩，我认识……”她的声音很轻，“本子上的人，是我……”

　　“本子上记录的信息是什么意思？”顾易上前两步。

　　“不记得了……”孙昭摇头，“我只知道，那个人是我……”

　　原本顾易也没有指望孙昭能因为一个名字而记起全部，他将笔记本收好，看了一眼地上的孙昭。

　　“既然这里面有你的信息，那就带回去，”顾易又看了一眼房间，“你对这间房子有印象吗？”

　　“嗯。”孙昭犹豫了一下，“感觉以前来过这里。”

　　顾易点点头，手指轻敲办公桌面。

　　是巧合吗？带着猲狙气息的孙昭、突然出现的婴灵和跟孙昭有关的笔记本。

　　房间再次陷入沉默。

　　时间流逝，天已经泛着青光，孙昭起身，准备问顾易接下来要做什么，看到之前顾易丢在办公桌上的破布。

　　她指着破布说：“这上面有婴灵的气息。”

　　“我知道，”顾易看了她一眼，拿起桌边的笔，挑开。

　　已经被血染成暗红色的破布中赫然放着一块干瘪、腥臭的肉团。

　　“这是婴灵的本体。”顾易说道。

　　孙昭这才发现，那肉团上长着豆大的脑袋和细小的四肢。

　　“这是刚成型的婴儿！”

　　“嗯，”顾易看着那团肉，眼睛中流露出一丝鄙夷，“流产后，扔在了这里……”

　　孙昭上前，仔细闻着，末了她抬起头看着顾易，“还可以吃。”

　　顾易顿住，婴灵成煞，本体是煞气的来源，加上之前又吞噬了几个阴差，对于孙昭来说是大补之物，吃下婴灵的本体可以让她更强大，比在月华井中休养1年都管用。

　　“不行。”

　　“为什么！”孙昭不满，刚刚这屁娃咬了她一口，她可没忘记，现在有机会能吞掉本体，这种机会怎么能放过？

　　“那婴灵敢离开房间，就是笃定了我们找不到它的本体，带走它，婴灵自会找上门来，到时候……”顾易看着孙昭，“或许从它身上能问出些什么。”

　　孙昭不得不承认顾易说的有道理，但她不肯就此妥协，“问完了以后，你得把本体给我。”

　　“随你。”

　　顾易看了看天色，催促道：“走吧。”

　　“去哪？”

　　“我的落脚点。”说完，顾易便抬腿往外走。

　　两人一前一后来到街道上，天色比刚才又亮了一些，顾易拿出月华井。

　　“进去吧。”

　　“等等，”孙昭看着月华井，上前一步向顾易伸出右手，“希望我们以后……合作愉快。”

　　顾易垂眼看着面前的手，犹豫了一会，伸出自己的右手握住，“合作愉……”

　　“快”字还没有说出口，顾易便感觉到一股强烈的煞气将他裹挟，刺骨的寒气直冲灵台，肆无忌惮地侵蚀着他的思维，让他眼前一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