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我养的多肉它说话啦！！》拣尽寒枝枝

10、长得真是可爱呀 试图唤醒温

　　不该在有足够能力能够做到的情况下，去选择轻易的伤害别人。
　　早起下雨，落葵穿着校服背好书包，呆呆站在窗台前，看室外阴沉厚重的云层下，雨线垂直坠落。
　　回忆停留在那一个瞬间，她回想着那个人出现的刹那，想着他说过的这句话，一时间，发起呆来。
　　俞半夏拿一件厚外套走过来，递给她：“多穿一件吧，不然晚上怕是会冷的。”说着替她整理一下衣领。看见她手背握拳处没有完全愈合的伤疤，落葵顺着她的目光，也低头看上一看，然后抬起头，看着俞半夏：“妈，我是一个可怕的人么？”
　　“没有人是天生可怕的，如果有一天你变成可怕的人，那只能是，你选择了，成为一个可怕的人，你外婆还活着的时候，总是说一句话，路是自己走出来的，脚上的泡也是一点点磨出来的，万事怨不得他人。”俞半夏摸摸女儿的头，“是妈妈对不起你，让你这么小就经历别人不必经历的事情。”
　　“才不是呢，”落葵将脸埋进妈妈的怀抱里，“我跟妈妈在一起，不知道有多幸福。”
　　片刻后，落葵打着伞出了家门，俞半夏在窗前看着她步步走远，重重叹了一口气。
　　虽然答应了绝对不会去，但她还是瞒着落葵去医院看望了那个女孩子，提着大包小包的吃喝营养品，对人家父母表示深切的道歉与慰问，得亏人家父母宽厚没有计较，不然事情闹大了，吃亏的不还是自身，就算你再有理又怎样，打人就是不对，打赢了就更不对。
　　也是心下震惊，没有想到，万万想不到，她一向乖巧温顺的女儿，动起手来居然这么生猛狠辣。
　　“很有你当年的模样呢，”她对着空气喃喃自语，“我看见那个女孩子躺在病床上，一瞬间以为自己生的是个儿子呢，要是这么发展下去，很快我可就管不住了，你打算什么时候回来亲自管教呢，我可跟你说，别到时候等孩子彻底学坏了你才回来，那就晚了，到时你可别只是一味的埋怨我就好。”
　　走过一个转弯，雨势渐大，落葵将衣领紧了紧，四下望去，心里忍不住嘀咕，杉森跟柿团子这几天怎么看不见了呢？去了哪里呢？干什么去了呢？放眼看一看远处的丛子，那股想要前去一探究竟的冲动又再度上涌而来，要不要，去找他们呢？我好无聊。
　　而此时此刻，在那片茂密的林子中，从没有人类踏足过的，由杂草与山石围绕的山洞口，杉森正大片荷叶遮头，向着黝黑的山洞内不断张望着，鬼鬼祟祟，仿佛是来偷瓜的猹。柿团子在他的怀里，躲在胸前，隔着衣服踮着脚往外看，被杉森给扒拉了回去：“不要看嘛，你吓到它怎么办？它要是不出来，咱这几天就白守着了。”
　　“怎么这么磨蹭呢，快点破壳呀，真是慢，烦死人，等得我焦躁。”柿团子在线扣手手，并且表示后悔，大下雨天的，又冷又湿，它找个温暖又能避雨的地方待着不好么，为啥非要在这里受罪，现在就是后悔，非常后悔。
　　“应该快了，二十年都等了，不差再等这一会儿。”杉森竖起耳朵，集中注意力，听着这草丛与树枝掩映的，小小山洞内的风吹草动。
　　在人类看来，生命的孕育与降生是个辛苦的过程，每个生命都与众不同，是集合了几千年人类进化与发展的成果，他们称之为奇迹，但其实，跟人类血肉之躯的孕育相比，在这片树林里，生命的到来要更加的曲折和充满不可预见性。没人知道，在什么情况下，遇见了何种机缘，要花费多少时间，会使得一个生命，从无到有。
　　“咔嚓。”有一声轻微的，几乎不可听闻的声音，如小鸟破壳，枯叶被风折断，清脆，短暂，转眼恢复平静。
　　“来了来了。”杉森将柿团子塞回衣服里，从袖口掏出一个小小的葫芦，凑得距洞口再近些，然后将瓶口塞子拔掉，晃一晃，是液体摇曳的声音，片刻，有一个小小的脚步声，挞哒，挞哒，小心翼翼的，小碎步的，向着洞口移动过来。
　　下一秒钟，黑暗中突然冒出一个小脑袋瓜，奶白色的圆圆脑袋上，对称长着两个绿色的嫩嫩的角，一动还微微晃动，圆圆的脸上两个大大黑黑的眼珠，嘴巴小小一条线，连接着小小的圆滚滚的身体，短胳膊短腿。它眨巴着大眼睛，走得还不十分稳当，一路晃晃悠悠的向着杉森手中的葫芦而来，见了他，有点害怕，脚步也收住了，但眼睛直勾勾的盯着葫芦。
　　杉森小心翼翼的蹲下来，一脸纯良笑容，声音也分外贤妻良母：“没事没事的，不要怕不要怕哈，来吧来吧都给你。”哄着，安抚着，小东西壮着胆子又走了几步，来得杉森面前，两只小手抱着葫芦嘴，杉森倾斜着瓶子，将瓶内液体倒进它的嘴巴里，看着它咕咚咕咚的喝，开心得眼睛眯成一条线。
　　“长得真是可爱呀。”忍不住感叹。柿团子从杉森怀里跳出来，看看这个孕育了二十年才生出来的家伙，通体奶白头上长角，活像一只在陆地上行走的海蛞蝓，再看看自己，的确，在比可爱上，它输了，哼。
　　喝饱了水，小东西看看杉森，再回头看看它走出来的山洞，此时，雨渐停，乌云疾走散去中，在稍微明亮了一些的光线中，能看到，在洞中，有一株巨大的菌类植物，默默的矗立在腐烂的草层与树叶中央，它通体奶白色，在顶部的正中间，生成了一个类似于茧蛹的东西，顶端破损，这个小东西刚刚就是从这个茧当中破壳而出的。
　　杉森对着它伸出手，它愣愣的看着，抱着手手，有点犹豫，杉森晃晃手中的葫芦，它舔舔嘴唇，犹豫还是犹豫，但没能抵挡住美味的诱惑，最终爬着，跳上了他的掌心，杉森将它和柿团子一起揣进怀里，转身走了，步步向上，眼中是茂盛树木，耳边是雨滴敲打树叶的声响。
　　在他身后，有几缕烟线缓缓漂浮，带着不善，偶尔变幻出一只恶意与意欲纠缠的眼睛。

　　晚上放学时，雨终于停了，但天空却更加阴冷起来，时节已是深秋，这座北方的村庄马上就会迎来第一场雪。
　　在村口下了面包车之后，落葵沿着土路慢慢的往家的方向走，自从在苇子地那里被袭击之后，她便不再去了，也尽量不去想那个欺骗了自己，利了自己同情心的，正体不明的小男孩。
　　土路两旁，长满了杂草，被踩踏被车子碾压，依旧生命力顽强，伸着枝丫，盘踞到这窄窄的路中央来，落葵一路踢着脚下草的根与叶，慢慢的走。
　　踢着踢着，她感觉好像踢到了什么东西，走出两步，回头看看，草丛被风吹得忽忽悠悠，却又好像没有什么，有点狐疑，继续往前走，这时候有一只狗在她身后叫起来，越叫越凶，并且跑了起来，待落葵觉得还是有点奇怪，转身想要看看到底怎么回事的时候，余光中，一个白色的团子从身侧倏得窜了过去，紧接着那只狂吠不止的狗也追着撵着跑了过去。
　　“是什么呢？是我刚才踢到的东西么？”自言自语着，落葵下意识的也拔腿追了上去，并逐渐跑出了比狗还要疯的架势。
　　终于，在一处干草垛旁，追上了，狗子冲着草垛正在疯狂骂街中，落葵扔了书包，一屁股坐在地上，疯狂喘气，肺要炸了。
　　撑着身体，视线从狗子的一侧偏离开去，落葵看到，在近两米高的干草垛上，有一只白色的团子，正在抱着小手手，瑟瑟发抖中，两只大眼睛眨巴眨巴，就快哭了。
　　所以我刚刚踢到的是它么？是我把它从草丛里踢出来了，所以才会被狗子发现的么？落葵忽然想起来苇子地里那个小男孩，这会不会也是个骗局呢？如果我出手了，它会不会变成一个可怕的庞然大物来伤害我呢？
　　于是就犹豫了，手摸索到一根粗树枝，但没有拿起来，只是看着狗子冲着那团子越叫越凶，终于爆发，一个窜跳起身，就要冲到草垛上去。
　　“哎呀不管了！”落葵一咬牙，抄着木棍起身冲了上去，连打带吆喝，把狗子打跑了。
　　一转眼，刚刚那团子却不见了，此时天色已经越来越暗，落葵围着草垛转了两圈，也没找着，就在她打算放弃走人的时，听见草堆某处有草叶彼此摩擦沙沙作响的声音，于是她小心的蹲下来，从口袋里掏出一串钥匙，钥匙串上挂着一个迷你手电筒，按亮手电筒，她将浅层的在发抖彼此摩擦且发出声响的草叶拿掉，就看到一只，脑袋扎进草垛深处，留着胖屁股在外的，瑟瑟发抖着的，奶白色的团子。
　　感觉到光线，感觉到掩体被发现了，团子哆哆嗦嗦转过身来，半趴半坐，见一个庞大人类在注视着自己，手里还握着根棍子，于是眼泪哗啦就掉了下来。
　　“哎呀怎么还哭了呢，”落葵连忙将棍子扔掉，左右看看，确定四下无人，于是小心的将它抱了起来，感觉到它整个身体都在筛糠似的颤抖中，于是给裹进了外套里，揣在胸口。
　　也不知道如何是好，它是个什么？是动物么？那附近有它的家人么？它是跟家人走散了么？如果是那样那自己是不是不该把它带离这个地方呢？它的家人会找来的吧？
　　那它有没有可能是跟杉森一样的生命体呢？如果是的话，那自己为什么在它身上没有那种熟知的感觉呢？
　　思前想后，不知如何是好，原地徘徊了一会儿，眼看天彻底黑了下来，而且雨又开始下了起来，到了后半夜，怕是要冻死人的，落葵一狠心，就揣上了这个来路不明的团子，回了家。
　　在她身后，丛子边一棵大树顶端，杉森拿着夜视镜朝着草垛这边瞭望着，身子跟着使劲，差一点没从树上掉下去。
　　柿团子在一旁急得跳脚：“给我看看嘛，我要看看嘛，怎么样怎么样了嘛？”真是，焦急。
　　“没事的，一切按照计划行事。”杉森收了夜视镜，拎着团子，飘飘悠从树上跳了下去，到得地面，又嫌弃的把它扔一边，“你要是能可爱到那个程度，我就不用费这么大劲了。”两人互翻白眼。
　　“我也很可爱，是你觉得我不行，哼，其实人家行着呐！”柿子叉腰，表示生气。
　　“面对强硬的，不好动用更强硬的，只有过分的柔软和温和，才能使一个人的心变得同样柔软和温和，得亏它这个时候成型破壳了，不然换了别的，还真不知道能不能有这个效果，这一天天的，我操不完的心呐。”背着手，杉森迈着忧国忧民的四方步，缓缓的走往丛子深处，不知道这么做，山奈大人会觉得怎么样呢？会怪我放了个定时炸弹在这小丫头身边么？
　　思想跟不上的柿子蹦蹦跳跟在身后，叽叽喳喳废话很多：“你在说什么呐？什么强硬温和的，落葵大人怎么了嘛？你们还是认为她不该打那个孩子么？我不那么认为，我觉得她没做错，换我也要打的，我可能还会把她吞下肚，多生气啊，怎么能那么欺负人！”
　　“吞下肚？就凭你？不嫌吹牛皮把肚子撑破，我可是看着你从一颗种子长到现在的，你多大点能耐我不知道？”杉森不屑。
　　“哼，你似乎是在看不起我呀？！”
　　“不是似乎，我这叫赤条条，明目张胆的鄙视你。”
　　“。。。。。。”
　　“你能不能没事也看看书啊，多懂点道理行不行，一年到头光长岁数，别的啥也没有。”
　　“哼！”
　　“多读点书跟人掐架的时候都有得说，不然就只会哼，跟你吵架都觉得无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