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第三章 周三的课表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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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三的课表排得满当当，上午是两节连堂的高数，下午还有个 mandatory 的小组讨论。程少则早上被卫惟按着头喝了两大杯温水，出门的时候被人把围巾绕了三圈，连耳罩都给扣上了，活像个被裹得严严实实的粽子。
“至于吗？”他伸手想把耳罩扯下来，刚碰到边缘，就被卫惟按住了手。少年的掌心还带着刚从口袋里掏出来的热乎气，顺着他的手腕往上蹭了蹭，又快又轻地擦过他露在袖口外的一小截手腕，痒得程少则瞬间缩了手。
“至于。”卫惟的语气半点商量的余地都没有，却还是软着调子哄他，“哥哥上周刚因为吹风感冒，刚好全，再冻着又要咳得睡不着觉。听话，戴着。”
程少则撇了撇嘴，没再挣扎。他发现这人现在是越来越蹬鼻子上脸了，刚在一起的时候还知道装乖，现在倒好，连“听话”这种话都能面不改色地说出口，偏偏语气软乎乎的，你还真没法跟他发火。
两个人刚走到教室门口，就看见崔静坐在靠窗的第三排，面前摊着个厚厚的黑色笔记本，笔尖在纸上划得飞快，连头都没抬。
崔静是他们班的学习委员，跟程少则从大一开始就坐邻桌，性子看着安安静静的，说话永远细声细气，跟谁都客客气气，班上不管男生女生，都愿意跟她打交道。程少则性子傲，平时不爱跟人凑堆，也就跟崔静能说上两句话，有个作业课件什么的，也都是崔静第一时间发给他。
“崔静。”程少则走过去，伸手敲了敲她的桌子。
崔静猛地抬头，笔尖在纸上划了一道长长的黑印，她慌慌张张地“啪”一下就把笔记本合起来，耳尖瞬间红了，眼神还有点飘：“啊、少则，卫惟，你们来了啊？快坐快坐，我给你们占了座。”
她指了指自己旁边的两个位置，刚好是挨着过道的地方，视野好，还方便上课偷偷摸鱼。程少则没多想，拉开椅子就坐了进去，卫惟跟在他身后，坐下的时候，胳膊肘很自然地就往程少则那边靠了靠，两个人的肩膀挨在一起，连椅子都被挤得往中间挪了半寸。
崔静的眼神在他俩交叠的胳膊上扫了一眼，又飞快地收了回去，假装整理桌上的课本，指尖却悄悄把那个黑色笔记本往自己这边又拉了拉，藏在了课本后面。
“对了，上周的高数作业，你写了吗？”程少则从书包里掏出练习册，皱着眉看上面的题，头都大了，“最后那道大题，我算了三遍都不对，你给我讲讲？”
“哦、哦好。”崔静赶紧把练习册接过来，笔尖指着题目，一句一句给他讲，声音还是细细的，只是讲着讲着，眼神就忍不住往旁边飘。
卫惟坐在程少则另一边，手里转着笔，没说话，就安安静静地看着程少则。少年的侧脸在晨光里显得格外柔和，睫毛很长，垂下来的时候在眼下投出一小片阴影，因为听不懂，眉头轻轻皱着，像个皱着小脸的小包子。卫惟看着看着，就忍不住伸手，指尖轻轻蹭了一下他皱起来的眉心。
程少则被他蹭得一愣，回头看他：“干嘛？”
“没什么。”卫惟笑得一脸无辜，收回手，“看哥哥皱眉头，不好看。”
程少则的耳尖瞬间就热了，瞪了他一眼，却没真的生气，只是转回头，假装继续看题，耳根却红得快要滴血。
旁边的崔静把这一幕完完整整地看在了眼里，笔尖在纸上顿了顿，又飞快地划了起来，连呼吸都快了半拍。她假装还在给程少则讲题，嘴里说着“这里要先求导，然后代入公式”，脑子里却已经开始疯狂运转，连分镜都在脑子里搭好了：【教室后排，阳光落在少年的侧脸上，旁边的人伸手，指尖轻轻蹭过他皱起的眉心，动作轻得像怕碰碎什么宝贝，被发现的时候还笑得一脸无辜，耳尖红的那个，别扭地瞪了他一眼，却没真的推开。】
太他妈好磕了。
崔静在心里疯狂尖叫。
谁能想到，她一个在同人圈小有名气、靠写校园cp文攒了小十万粉的太太，有一天能在自己的同班同学里，挖到这么正的一对cp。
最开始她只是觉得，卫惟看程少则的眼神不对。那时候他俩还没在一起，卫惟天天跟在程少则身后，像条粘人的小狗，程少则走在前面，他的眼神就黏在人家背影上，连程少则的头发丝飘一下，他的眼神都要跟着动。
崔静当时就觉得有戏，偷偷开了个小号，写了点他俩的小段子，发在自己的老福特上，结果没两天就涨了几千粉，还有人天天在评论区催更，说“太太你写的这对太有那味儿了”“那个乖小狗和傲娇美人的设定，我直接原地去世”。
她本来以为，自己也就是偷偷摸摸写个同人，圈地自萌而已。结果谁能想到，这俩正主，居然真的在一起了！
上周团建回来，她就看见卫惟牵着程少则的手，从校门口的奶茶店出来，程少则的耳朵尖红得像要滴血，却没挣开，任由卫惟牵着，那副别扭又软的样子，跟她文里写的一模一样。那天晚上，她坐在电脑前，敲字敲到凌晨三点，手都在抖，满脑子都是“我搞到真的了”。
“崔静？崔静？”程少则伸手在她眼前晃了晃，“你发什么呆呢？我问你，这里接下来怎么算？”
“啊！”崔静猛地回神，脸瞬间就红了，赶紧指着练习册上的步骤，“哦这里，这里要先把常数项移到另一边，然后两边同时积分，对，就是这样。”
她一边讲，一边用余光瞟旁边的卫惟。就见卫惟趁程少则低头看题的功夫，偷偷从口袋里摸出来一颗橘子糖，剥了糖纸，飞快地塞进程少则嘴里。程少则愣了一下，含着糖回头瞪他，卫惟却对着他眨了眨眼，笑得一脸乖巧，像在说“奖励你的”。
崔静的笔尖“咔哒”一声，在纸上划断了。
完了。
她现在脑子里已经有一万字的剧情了。
【小狗知道哥哥做不出题会烦，偷偷藏了他爱吃的橘子糖，趁人不注意的时候喂到他嘴里，被抓包了也不慌，就眨着眼睛笑，像只偷吃到糖的小狐狸。】
她强压着自己想当场打开文档敲字的冲动，假装淡定地喝了口水，结果手都在抖，差点把水洒在课本上。
“你没事吧？”程少则看着她慌慌张张的样子，皱了皱眉，“是不是不舒服？脸这么红。”
“没、没有！”崔静赶紧摆手，“我就是有点热，对，教室里空调开太高了。”
她一边说，一边悄悄把那个黑色笔记本往抽屉里塞了塞，生怕被他俩看见。那里面全是她写的他俩的同人文草稿，从最开始的小段子，到后来的长篇剧情，连名字都想好了，就叫《装乖小狗今天也在拿捏傲娇美人》，跟她发在网上的那篇，是同一个系列。
要是被正主看见，她社死到能当场从教学楼跳下去。
卫惟把这一切都看在了眼里。
他挑了挑眉，没说话，只是不动声色地往崔静的方向看了一眼。他早就知道崔静在写他们的同人文了。上周他刷老福特，刷到一篇热度很高的校园文，里面的主角一个叫“小惟”，一个叫“少少”，连爱吃豆沙包、腰软怕痒、爱喝半糖豆浆这些细节都一模一样，他翻了翻作者主页，那个头像，跟崔静朋友圈里发的手绘头像，一模一样。
他当时没声张，只是偷偷把那篇文收藏了，还跟程少则开玩笑，说“你看，有人写我们俩的故事呢”，结果被程少则追着打了半条走廊。
现在看着崔静这副做贼心虚的样子，卫惟突然就觉得有点好笑。他没打算戳破，只是伸手，又轻轻碰了碰程少则的腰，在他要瞪自己之前，飞快地收回手，对着崔静笑了笑：“崔静，下午的小组讨论，我们跟你一组吧？刚好我们俩都不太会做那个课题，你带带我们。”
崔静本来正在心里疯狂敲字，听见这句话，差点把笔捏断。
“啊？好、好啊！”她几乎是立刻就答应了，声音都带着点抑制不住的激动，“我刚好也缺组员，就我们三个，刚好一组。”
程少则没觉得有什么不对，点了点头：“行，那下午讨论完，我请你们喝奶茶，就当谢谢你给我讲题。”
崔静的脸更红了，疯狂点头：“好！谢谢少则！”
她现在已经开始脑补下午三个人一起讨论的场景了：阳光落在桌子上，小狗会偷偷给美人递水，会在美人皱眉的时候帮他揉腰，会在别人说话的时候，眼神全程黏在美人身上……
崔静觉得，自己的灵感，今天要爆棚了。
一整节高数课，崔静都在坐立难安。
她一会儿偷偷瞟一眼旁边的程少则，看他皱着眉算题，一会儿又瞟一眼卫惟，看他趁老师不注意，偷偷在桌子底下牵程少则的手，指尖跟程少则的指尖勾在一起，像两只交缠的小蛇。每看一眼，她的笔尖就在草稿本上划得更快一点，那个黑色的笔记本，已经被她写满了半页。
好不容易熬到下课，同学们呼啦啦地往外走，崔静抓起笔记本就想跑，结果刚站起来，就被卫惟叫住了。
“崔静，等一下。”
崔静的魂都快吓飞了，手里的笔记本差点掉在地上，她僵硬地回头，笑得比哭还难看：“啊、怎么了？”
卫惟看着她这副样子，没忍住，低低地笑出了声。他指了指崔静手里的笔记本，语气带着点调侃：“你这笔记本，封皮都快被你捏皱了，藏什么呢？”
“没、没藏什么！”崔静把笔记本抱在怀里，像抱着什么传家宝，“就是、就是草稿本，记笔记用的。”
“哦？”卫惟挑了挑眉，刚要再说什么，就被程少则拽了拽胳膊。
“你别逗人家。”程少则瞪了他一眼，“人家愿意藏就藏，关你什么事。崔静，别理他，他今天脑子不太正常。”
崔静赶紧点头，像只受惊的小兔子：“对！我先走了！下午见！”
说完她就抱着笔记本，头也不回地冲出了教室，跑得比兔子还快。
程少则看着她的背影，没好气地拍了卫惟一下：“你看你，把人小姑娘吓的。”
卫惟笑着抓住他的手，把人往自己怀里带了带，凑在他耳边用气声说：“哥哥，你就不好奇，她本子里写的什么？”
“写什么？”程少则愣了一下，“不就是笔记吗？还能写什么。”
卫惟看着他这副不开窍的样子，没忍住，又笑了。他没跟程少则说，崔静本子里写的，全是他俩的故事，写他怎么装乖，怎么一口一个哥哥，怎么把程少则拿捏得死死的，连昨天晚上他在宿舍给程少则揉腰的细节，都写得清清楚楚。
他昨天晚上刷到那篇文的时候，还在心里想，这作者，简直是他肚子里的蛔虫。
“没什么。”卫惟揉了揉程少则的头发，“走了，去食堂，给你买你爱吃的糖醋排骨。”
下午的小组讨论在图书馆的自习室。
崔静提前半小时就到了，占了个靠窗的位置，把自己的笔记本藏在书包最里面，还特意压了两本书在上面，生怕被人看见。她刚把课题资料摆好，就看见卫惟牵着程少则的手，从门口走了进来。
程少则的围巾还没摘，被卫惟牵着，走得慢悠悠的，嘴里还在抱怨：“都说了不用你牵，这么多人看着呢。”
“看着就看着。”卫惟的语气理直气壮，却还是软着调子哄他，“图书馆人多，别走丢了。”
崔静看着他俩，手里的笔又开始抖。
她赶紧低下头，假装在看资料，耳朵却竖得像天线，把他俩的对话听得一清二楚。
两个人在她对面坐下，卫惟很自然地把程少则的书包接过来，放在自己脚边，又从包里掏出来一个保温杯，拧开盖子，递到程少则嘴边：“刚温的蜂蜜水，喝一口，你早上就没喝多少水。”
程少则张嘴喝了两口，没说话，却很自然地把杯子递了回去。
崔静在心里疯狂尖叫。
我的天。
这是什么神仙情侣。
她现在已经完全忘了自己是来做课题的，满脑子都是“写下来，这个细节一定要写下来”“小狗会给哥哥装保温杯，会记得他不爱喝水，会在图书馆里偷偷给他递水，动作自然得像做了几百遍”。
“那个……我们先看一下课题要求吧。”崔静清了清嗓子，努力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正常一点，“老师说，要做一个关于校园文化的调研，我们可以先分一下工。”
“行。”程少则点了点头，凑过去看资料，刚要伸手去拿，腰就不小心往桌子上硌了一下，轻轻嘶了一声。
卫惟瞬间就紧张了，伸手就扶住他的腰，动作又快又轻：“怎么了？又疼了？”
“没事没事。”程少则赶紧按住他的手，脸都红了，“就是不小心硌了一下，别大惊小怪的。”
崔静坐在对面，看着卫惟小心翼翼地帮程少则揉腰，动作轻得像在碰易碎品，而程少则别扭地别过脸，耳尖红得要滴血，却没推开他。
她觉得，自己的心脏，已经要承受不住了。
她偷偷地，飞快地从书包里摸出来那个黑色的笔记本，翻到空白页，笔尖在纸上飞快地划着，连呼吸都不敢太重，生怕被对面的两个人发现。
【自习室的阳光刚好落在他们身上，小狗的手轻轻扶着美人的腰，动作温柔得不像话，美人别扭地别过脸，却悄悄往他的方向靠了靠。】
“崔静？”
程少则的声音突然在对面响起来。
崔静的笔“啪嗒”一声，掉在了桌子上。
她整个人都僵住了，像被施了定身咒，抱着笔记本，一动都不敢动。完了完了，被发现了。她现在把笔记本吃了，还来得及吗？
程少则看着她这副魂不守舍的样子，皱了皱眉，指了指她手里的笔记本：“你这半天一直对着本子写什么呢？我们分工都说完了，你记下来了吗？”
崔静：“……”
她僵硬地低下头，看着自己笔记本上，密密麻麻全是“小狗”“哥哥”“腰软”“橘子糖”这些关键词，连个课题的字都没有。
她的脸，瞬间就白了。
卫惟坐在旁边，看着她这副快要哭出来的样子，没忍住，又低低地笑出了声。他伸手，把崔静手里的笔记本轻轻拿过来，翻了两页，看着上面那些熟悉的细节，跟他收藏的那篇文里的内容，一模一样。
他抬眼，看向崔静，对着她眨了眨眼，用只有两个人能听见的声音说：“崔太太，写得挺好的，继续加油。”
崔静：“！！！”
她的瞳孔地震了。
他、他居然知道！
他居然知道自己是那个写同人文的太太！
崔静觉得，自己现在已经可以原地去世了。
结果下一秒，卫惟就把笔记本合起来，递回给她，还对着她笑了笑：“写得不错，我跟你哥哥都很喜欢。”
他特意加重了“你哥哥”这三个字，眼神还往旁边的程少则那边飘了飘。
程少则坐在旁边，一脸懵：“什么写得不错？你们俩打什么哑谜呢？”
卫惟转过头，对着他笑得一脸乖巧：“没什么，崔静写的笔记，挺好的。”
崔静抱着失而复得的笔记本，整个人都还在飘。她看着对面的卫惟，对着她比了个“加油”的手势，又看了看旁边一脸茫然的程少则，突然就觉得，自己搞到的这对cp，简直是天选之子。
她偷偷地，在笔记本的最后一页，写下了一行字：
【正主亲自下场催更，我，崔静，今天就是不睡觉，也要把第三章写出来。】
窗外的阳光刚好落在纸上，暖融融的。
程少则还在对着课题资料皱眉头，卫惟在旁边，偷偷地给他剥了一颗橘子糖，喂到他嘴里。崔静看着这一幕，笔尖在纸上，又飞快地划了起来。
作者有话说
第3章 第三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