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女当家》蒿草

2、第2章 夜深人静，

　　夜深人静，下午来的人早就已经散了，本来在床上躺着睡觉的李翠萍，缓缓地坐了起来。她推开门缝，小心观望着，见四周安静，缩回头，把门闩好，这才回到屋子。
　　“出来吧。”李翠萍一改白日弱柳扶风的样子，坐在床边，脸上全是严肃。
　　“参见大当家。”一个女子从窗边翻了进来，单膝跪地，“大当家准备什么时候回寨子里？你已经在这里停留得够久了。”那女子用手比划着，为了防止隔墙有耳，在外面他们习惯了用手语交流。
　　“再等几日，人刚死我就走，倒显得我有些迫不及待。”李翠萍用手语回复道。那女子一阵无语，那人不就是您给弄死的吗？迫不及待地离开有什么问题？不过大当家既然这么说，那她也就不再问了，无非就是再等几日。
　　“最近先暂时老实点，最近传来消息说老皇帝病了，病人脾气大，现在朝廷的官员们这几日又开始发疯剿匪。寨子里储备丰富，够挺一阵子的，一切等我回去之后再做打算。算算时间，老二出海也快回来了吧，让他看好老三，别让老三惹祸。”李翠萍最了解自己的这个三弟，人蠢就算了，还总爱灵机一动，好事都能变坏事。
　　“属下明白！”那女子点了点头，忍不住勾了勾嘴角。三当家要是再扰乱大当家的计划，恐怕用不着朝廷，大当家就能把他收拾收拾扔进山里喂老虎。
　　李翠萍挥了挥手，那女子轻巧地翻窗离开，消失在了黑暗中。李翠萍重新躺回床上，她瞪着大眼睛，望着床顶，呼吸轻得好像不存在一般，眼睛却亮亮的。
　　日子就这么一直平静地走着，村子里面前几日还在讨论着张猎户，这几日也没了动静，因为新八卦的传来，张猎户这件事也渐渐地被人淡忘了。李翠萍则一直都待在屋子里面，绣房也不再去了。
　　她其实一直都不喜欢白天，太阳太刺眼，好像一切事物都暴露在阳光下无所遁形。所以这也就是为什么村子里的人鲜少见她出来，更重要的自然是李翠萍不愿意和她们聊一些家长里短的话。
　　至于为什么要去绣房，一是因为绣房提供吃住，一个月回家一天，她不想和张猎户同住一个屋檐下，她怕她忍不住提前动手宰了他；二是因为绣房里面做衣服的达官显贵多，能打探到的消息也多。
　　李翠萍喜欢夜晚，安静，更适合做一些见不得人的事。黑暗可以带来安全感，也可以带来危险，更能掩藏痕迹。她这样的人，当然是觉得夜晚更好了。
　　听着窗外窸窸窣窣的声音，李翠萍知道夜晚让有些心有不轨的人按捺不住了。她听着那动静有些想笑，却不知是嘲讽还是真的觉得可笑，可能两者都有吧。李翠萍缓缓地抹黑下了床。
　　那人推了推门，门被闩住了，便走到了窗户的位置，先用手指将窗户捅了个窟窿，观望了一下，发现里面黑乎乎的，什么也看不见。这才拿了个削尖的小木片，缓缓地插入窗户缝中，待窗户可以打开，再蹑手蹑脚地从窗户缝中挤了进去。
　　那黑影看着床上那个微微隆起的鼓包，搓了搓手，然后飞快地扑了过去。然后扑了个空，紧接着木棍就劈头盖脸砸了过来，后面便是棍棒和肉的亲密接触，伴随的还有一道尖锐刺耳的女声：“救命啊！来人啊！有人抢劫了！！救命啊！杀人啦！！”
　　那人想还击，却没想到自己不知道怎么左脚绊右脚，摔倒在地，后背又被棍子打了好几下，疼得他呲着牙，本想着去抓李翠萍，但还没行动头上就被套上了一个麻袋，紧接着各种拳打脚踢都来了，打得他站都站不起来。
　　夜晚本来就安静，再加上村子里地方不大，大家住的也不远，乍然间听到求救声，瞌睡便醒了一半，好奇心作祟，索性都披起衣服，出门去看。
　　“孩儿他爸，这声音怎么这么像是从张猎户家那边传过来的？我们去看看吧？”一个妇人面露担忧，说着就披上了衣服。刚刚走到院中，就和邻居对上了眼。
　　“诶？二妞她妈，你也听见了？我听着像是张猎户家，咱们一起去看看？就剩下一个小娘子，这肯定是遇到事儿了。”旁边房子里出来一个妇人披着衣服，身后还跟着一个打哈欠的男人。
　　一路行到张猎户的家，已经聚齐了不少的人，有人手里面还拿了火把。李翠萍这一嗓子，喊醒了几乎整个村子的人。大家来到张猎户家，院门是闩好的，但里面的声音确是李翠萍的，“打死你！你这个盗窃的贼！”
　　大家对视一眼，几个男人直接从旁边的墙上翻了进去。一个男人把门闩打开，让大家从外面进来。一进来，就看到一个头上蒙着麻袋的人形物体在地上扭曲。李翠萍则发丝略微凌乱，用捣衣杵一下一下的砸在那个人形物体上。
　　村民们分开一个路，给匆匆赶来的村长让道。一个男人上去拉开了打人的李翠萍，在火把的映照下，大家把那个麻袋拉开，里面抱头的人正是之前说张猎户身死的二蛋。
　　李翠萍红着眼眶，对村长跪下，磕了一个头，说道：“村长，您可要为我做主啊！此人半夜闯进我家，要不是今天是夫君头七，我睡不着，可能就已经……”李翠萍声音哽咽，说不下去，可围观的人却听得明白。
　　在人家丈夫去世的头七翻进人家的家里面，这是人能干出来的事儿？真是小刀剌屁股，开了眼了。这种日子那都是要避讳的，这二蛋真是贼胆包天，在这种时候跑到人家的家里面，被打了也是活该！就应该打死他！
　　在几位妇人的安慰下，李翠萍的情绪平复了许多。大家也还原了事情的经过：今天是张猎户的头七，李翠萍睡不着，可又胆小不敢出去，便缩在床头，等待天亮。二蛋翻墙而入，跳窗进了张猎户的家，意图对床上“熟睡”的李翠萍行不轨之事。岂料李翠萍根本就没有躺在床上，而是蹲在床头的位置，至于床上那个鼓包，是李翠萍用来伪装的枕头。
　　而张猎户因为常年打猎，家里面最不缺的就是麻袋和绳子。甚至还有弓箭，弹弓，以及长刀、弯刀和匕首。看着肩膀不断颤抖的李翠萍，村中的妇人都开始同情她，共情力强的甚至也在悄悄抹泪。
　　最后是村长做主，把二蛋赶了出去，永远都不许回来，才结束这场闹剧。李翠萍也表态，自己将离开这里，去别的地方过新的生活。村长几次挽留不住，只能点了点头同意了。经过二蛋这么一闹，本来心里面对李翠萍有想法的人也都歇了心思，看看二蛋那猪头的模样，真是丢了面子又丢了里子。虽然二蛋面子里子都没有，但谁也不想变成第二个猪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