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女当家》蒿草

1、第1章 京城附近一

　　京城附近一百多公里有个小村子，背靠大山因此得名大山村。大山村里面种田的人家不多，多数都以打猎为生。村中打猎排得上名的人是张有才，大家都管他叫张猎户。
　　“诶，你们听说了吗？张猎户死了！”一个身穿灰色麻布衣，整个人灰头土脸，头发上面还粘着几根稻草，揣着手靠在墙边的男人，表情夸张地说道。
　　“真的假的？人命关天这可不能瞎说啊！”一个妇人打扮的人，穿着破布脏衣裳，走过来，推了一下刚才说话那人的肩膀。
　　“就是，说这种话，可是要遭报应的！”又走过来一个妇人打扮的人，衣裳浆洗得有些发白，对比前两个人，倒还显得干净很多。
　　“二蛋，你这又是从哪儿听到的小道消息？我们怎么就不知道呢？”后面又走来几个妇人打扮的人，手里面挂着草编织的篮筐。几人走过来，把刚才说话的那个男人围在了中间。
　　“哎呀，你们怎么就不信呢？我刚才从镇子上回来的时候，你们猜碰见谁了？”二蛋好似没骨头般靠在墙上，说话也故意吊着人胃口，尾调拖得老长，让人心里面有些不太舒服。
　　“你碰见谁了？碰见管你要账的人了呗！”一个妇人大声说道，周围全是哄笑声。这绵山村的人，谁不知道这二蛋就是个赌徒。他能碰见的人要么是赌场的打手，要么就是他借了人家的钱不还，人家来堵他的。今天这么大胆地出现，倒是不多见。
　　“切！你要这么说的话，那我就不说了。”二蛋一听这话，翻了个白眼，一挥手，转身就要走。
　　“哎呀，她说她的，你往心里去做什么？你就赶紧说吧！这么多人等着呢！”穿着破布脏衣裳妇人有些不乐意了，好不容易能知道点八卦消息，怎么也不能放跑了。
　　“嘿嘿，你要是这么说呀，我也不和她一般见识。我就告诉你们，我呀，碰到张猎户家的小娘子了，小娘子在那绣房门口被官差带到衙门里去了。我问了衙门的人，他们告诉我的。”二蛋笑得一脸猥琐。
　　“衙门里的官差还能告诉你这种消息？你是看不起衙门里的官爷呢，还是觉得我们这些妇人就是傻的，任你诓骗啊？！”一个手挎着盖蓝布的篮子的妇人，朝地上呸了一声。周围妇人看二蛋的眼神，也从一开始的八卦，变为了厌恶。
　　“不是不是，不是官爷说的，是周围看热闹的人说的。我记错了，记错了。”二蛋赶紧摆手，这些妇人的眼光就像是狼一样，他怕自己再不说清楚，她们很有可能冲过来打自己一顿。“我几斤几两我自己还是知道的，怎么敢往官爷身边凑，不要命了啊。”
　　“而且他们说了，官爷怀疑是那小娘子干的。我看那小娘子，进了衙门里面，不扒一层皮肯定是出不来了。官爷怀疑是，那肯定就是有证据的，多半就是真的。”二蛋斜愣着眼，腿还一抖一抖的。
　　“呸！看热闹的人说的话，保不准就是添油加醋，白的都能说成黑的。那张猎户家的小娘子平常虽然不怎么出来，但咱们又不是没见过，长得那叫一个好看呦。”一个妇人翻了个白眼，往地上啐了一口。
　　“你这个烂心肝的，我平常就看到你老是往张猎户家里面瞅，该不会是你觊觎人家娘子，故意说这些事儿，想往人家身上泼脏水吧？哼，你说这种话，就是想让人家小娘子不好过，然后我们扮坏人，你做好人，跑去安慰人家，想着趁机占便宜吧！”
　　“切，就算是张猎户不在了，也轮不上你啊！你看看你哪一点比得上张猎户啊！”
　　“就是，就算是张猎户真遭遇了什么不测，那和人家小娘子有什么关系？你怎么把话题往人家身上引，当大家都是傻子。”
　　“是啊，衙门叫人过去，肯定就是想让小娘子去认尸的。那小娘子细胳膊细腿的样子呦！张猎户常年打猎的，五大三粗的，怎么可能是小娘子干的。”
　　“而且人家那小娘子还是绣房里面的绣娘，我看工钱不比那张猎户少，毕竟冬天的时候张猎户还有打不上猎的时候，有时候还挣不到钱呢！”
　　那些妇人你一言，我一语，把二蛋说的“你你你”了半天说不出来一句完整的话，最后红着脸落荒而逃。众人嗤笑，只做了个笑话听，便散了。
　　衙门内……
　　“李翠萍，你可认得此人？”堂上的官差指着地上担架上面用白布盖着的，只露出了一张脸，如果那还能算脸的话。地上那人，脸的一半已经被撕咬得不像样了，至于白布下面的躯体，恐怕更是难以入眼。
　　那堂下做妇人打扮的女子，一张小巧的瓜子脸，大大的眼睛，睫毛扑闪扑闪的，别提有多好看了。她小心翼翼的移步过去，只看了一眼，便大惊失色，栽倒在地，脸上血色全无，眼睛里面全是惊恐，嘴巴微张，说不出话来。
　　堂上坐着的官员，给了下面人一个眼神，那人立马上前，把跌坐在地的妇人扶了起来。轻声问道：“这人你可认识？”
　　“民妇，民妇认得，这是民妇的夫君！大人，大人，我家夫君怎会变成这样，还请大人为民妇做主啊！”李翠萍再次跪在地上，声音颤抖，眼睛里没有泪水，但眼神里是恐惧夹杂着茫然，一副吓得失了魂的状态。
　　“唉，这人是叫山中的野兽撕咬致死，本官如何做主？你……把人带回去吧。”堂上的官员看着堂下站都站不稳的李翠萍，叹了口气，一拍板，结了案。不去看下面听到结案，瘫倒在地的妇人，直径离开。
　　“走吧，大人叫我们俩跑一趟，把人给你送回去。”一个小胡子的文人走过来，贴在官差耳边说了什么，两个官差点了点头，搀扶起了摊在地上的李翠萍，有些不忍心的说道。
　　“民妇多谢大人恩典！”李翠萍说着便跪了下去，待她拜完，两人赶忙扶她起来。帮着李翠萍把张猎户的尸身抬了回去。村长得到消息，带着众人前来，李翠萍翻出家中仅有的钱财，买了口棺材，剩余的钱则给了村长，希望村长能找人帮她把丈夫下葬了，剩余的钱，就当是打架的辛苦费了。
　　“这张猎户艳福不浅，这小娘子手嫩得很。”其中一个官差手指碰在一起，搓了搓。“身段也好，这长相比燕春楼的花魁都要好看。”另一个官差轻笑了一声，两个官差悄悄咬耳朵，眼神中的垂涎让人看得直犯恶心。
　　当然周围围着凑热闹的村民中，也不乏有的男子露出这样让人恶心的眼神。他们看着没了依仗的李翠萍，就像是狼看到一只落单的小羊一般。眼神中的恶意，藏都藏不住。
　　李翠萍身边围着的妇人都在安慰她，她只是低头垂泪，不发一语，看着更令人心生怜惜。众人本想着停灵几日再下葬，可又想起张猎户那惨不忍睹的尸身，便由村长做主，下午一行人，把装着张猎户的棺材，抬到了后山，下了葬。
　　李翠萍不知道从哪儿找了个木牌，插到了土包的前面，她不会写字，所以上面什么也没写。周围的村民中有人会写字，但都只是在一旁看着，无一人上前帮忙。他们都等着李翠萍先开口，他们好借机让李翠萍欠个人情。
　　但李翠萍跪在地上，看着木牌一言不发。半晌后，伸手摸了摸木牌，磕了三个头，起身向村长和村民们道谢，径直下山，往村子里走去。周人相互看了看，主角都走了，他们也待不下去，便一起下山，各回各家。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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