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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6、分运冰山怜化羽 母子连心,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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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中,九娘听得此言,转过眼瞧了瞧余谢两人,赶忙走上前去,一手拉了一个。复又变出两面金色小环,不由分说地圈在二人臂上。
“两娃莫惊,你二人且将这物件收好,倘若再逢不测,这金环自能生感,我便是隔了万水千山,也必来相救。”
随后,再不迟疑,转身拽步随白姨,急急而去了。
逾明看了看那紧闭的门户,手臂上的金环沉甸甸的。
隔了万水千山,也必来相救……
她默然着,红儿却口中唧唧哝哝地叫个不停。
无法,只得睁开眼来,半是无奈半是怜爱地去抚弄他。红儿方才停下哝叫,眯着眼将头贴上她掌心。
沉璧不知何时也凑近了,悄声说道:“姐姐,这样下去不是办法,他们找不见济冀,只怕会疑得紧迫,我们虽有九娘护着,但只怕……”
“我自知之,”逾明说着,手里却不曾停,仍搓着红儿的耳儿,“得寻个法儿把我这一身真龙威压收起来。”
“姐姐可有头绪?”沉璧问道。
“不知。”逾明摇头,心下暗叹。
龙气与气运相连。她想主动斩断自己的一部分气运,或能瞒天过海。只是这等手段,如何实施,却是不通其窍了。能不能分给谁呢……
而不想此念方生,逾明忽觉体内那股真龙之气无端泛起一阵涟漪,仿佛化作了一缕细丝,远远抛向了一处地方,勾得她心神微荡。
“沉璧。”逾明开口道。
“怎么了姐姐?”
逾明沉吟片刻,随后把红儿一把塞在沉璧怀中,顺手又扯下腕间一串早被封了铃舌的瓷土铃铛。
只见她低声念了句什么,那铃舌便解了封锁,叮当一声,响得清脆。
“拿着,如果九娘回来了,就叩三下铃儿,我立马回来。”说着,逾明便将铃塞给沉璧,又将先前九娘交付的金环搁在桌上,也不等对方回答,顷刻之间便无影无踪。
不过瞬息,逾明已回到了她所诞之地——尚且无名的冰山。
抬首望去,只见冰崖拔地,积雪接天。她一路踏去,止步于山巅。只见那极高处,横着一块平滑的冰石。那冰面之上,竟卧着一团血肉模糊之物。
她错步上前,定睛细看之时,嘴唇竟禁不住颤了一颤。
一只尚未长成的幼鹤,正软塌塌地瘫在石头上。右侧的边翼折断,骨茬刺破皮肉,支棱在外。颈子耷拉着,喙角半张。胸口处仅余下极浅的起伏,眼眸半睁半闭,气若游丝。
那雏鹤每微弱地抽搐一下,逾明心口那股气便跟着战栗一回,一呼一吸,竟似母子连心,痛痒相关。
颤抖着凑得更近了些,终于看清,那鹤儿断翼的伤处,卡着的是一枚碗大的冰雹。
是她心绪剧烈起伏时,由她的神力化作的冰雹。
逾明看着,看着,撇开了头,后退半步。
走吧,转身吧,逃开吧,躲起吧,寻个无人处藏了吧,便没人认得她,也再无人来责怪她了。
她正欲拔步再退,将将要转身之际,却定住了身形。心下又转念。
难道自己此生便只配逢事退缩?只能再这般落荒而逃?她是不想这般的。况且这雏鹤眼见已是奄奄一息,怎的偏能引动她身上的龙气?莫非它与她有甚渊源?
她正欲斩断气运,它偏生就撞将出来,想来定是一桩机缘,难不成气运能分么?
逾明深吸了一口气,将满腔的战栗与恐惧生生压了下去。重新迈开步子,一步一步走到那光滑的冰石前,缓缓跪下了身子。
“莫怕,无碍……”她将那冰雹移开,轻声呢喃,不知是慰那雏鹤,还是藉慰自身。
“平白在天飞,竟遭此横祸,你可真是霉运缠身。呆鸟,我将气运分你一半,以后就断不会被砸了,可好?”
雏鹤似有所感,喉咙里溢出一声微弱的哀鸣。
“那便当你应了。”
逾明言罢,再不迟疑,并指向那雏鹤,迫出一缕金气。那气在空中转了三转,渗入雏鸟断翼伤口之中。
只见创口得此气一冲,登时泛起祥光。而不过须臾之间,便碎骨重续,皮肉完纳。
那雏鹤受了这真龙气运,口中轻唳一声,又扑棱棱展翅,微微站好,才拿喙亲昵地啄她的手掌。
逾明见此,松了口气。她自观体内,果见那原本直欲破体而出真龙威压,因这气分出,也没了大半。若非高修细察,断瞧不出眼前人为龙。
如此,便料想瞒得过九娘众人,不至惊师动众了。
此间事了,她正欲回身,却见那鹤儿却跌跌撞撞跑来,口中啾啾乱鸣,不知所云
逾明看着,忽有些幻视与沉璧初遇之时,他也是准备跌跌撞撞地跟在后头,便颇觉好笑,道:“想跟着我?”
鹤似能懂其言,连连点头。
“既如此,便随我一同罢。”逾明道。
于是,一龙一鹤,相伴回山。
待重返那芦苇丛中的小屋,逾明推开门扉,沉璧就立马迎了上来。他没提那瓷铃,但却顺手把金环给她戴好了。
“姐……”
话音戛然而止,因为他瞧见那一只小鹤正伏在逾明肩之上,做尽依恋之态,长颈微打了个卷儿,正紧紧贴着逾明的下颌。
沉璧一愣,“这是哪里来的劳什子?
逾明并未立刻回答,她只是走进,熟练地把门带上,坐至那桌边的木椅上,问道:“怎么不见红儿?”
沉璧应道:“红儿睡下了。”
话音未落,他复又问一句:“姐姐,你去做……”
逾明却打断了他,“一会九娘回来,咱们只说是这鹤自个儿闯进来的,撵也撵不走。你莫要说漏了嘴。”
沉璧见她顾左右而言他,有些恼了,压着嗓子唤了一句,“姐姐,这鹤哪来的?”
逾明见他急色,疑惑地歪了歪头。
而那窝在她肩头的小鹤,竟也如法炮制,跟着将那鹤首一歪。倒不知它是刻意效颦,还是当真懵懂了。
“姐姐!”沉璧捏手成拳,急急跺了一下脚,“你到底做……”
那句“做什么去了”还未落音,便被硬生生截断在了喉口。
逾明神色未变,原本搭在膝头的右手倏地探出,捏住了他的下颌。径直将人往身前一带。
沉璧猝不及防,身子前倾,双手堪堪撑在木椅两侧的扶手上才稳住身形。
“噤声。”逾明凑近了他,“我将一半气运分给它了,这般山中龙便不会被我的威压所影响,便是没人能觉察出济冀了。”
“这……”沉璧磕巴了一下,声音也弱了下去,嘟囔道,“会影响到姐姐身体吗?”
“应当不会吧,我也不晓得呢。”逾明说道。
沉璧沉默了,他身子仍伏在那里未动,良久才用余光往逾明肩头那小鹤身上看去。
那小鹤也不知怎的,竟似解人意一般,伸长了颈项,冲他柔柔顺顺地鸣唤了一嗓子。
逾明嗤地一笑,松了捏着他下巴的指尖,将双肩一抱,好整以暇地端详着近前这人扑簌簌的长睫,打趣道:“你瞧瞧,这小东西倒欢喜你得紧呢。”
“哦。”沉璧讪讪地直立起身,将脸一偏,口内又小声嘀咕道,“宁肯去外头找扁毛畜生,也不肯叫我来帮你。”
逾明眉梢微微一挑,“你方才嘀咕些什么?我没听真切,再讲一遍。”
“没什么!”沉璧猛地拔高了嗓门嚷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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