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15、第七个人 苏镜走到书 ...
-
苏镜走到书房门口,把钥匙插进锁孔,转动。
锁开了。
她推开门,走进去。
书房里很暗,没有窗户,她站在门口等眼睛适应黑暗。月光从窗帘缝隙漏进来,勉强照亮房间。
房间里摆着一张书桌,书桌上堆满了文件,墙上挂着照片。
苏镜走过去,站在照片前。
照片上是一个家庭——爷爷、爸爸、妈妈、阿远、林安、晚晚,还有第七个人。
第七个人的脸被划掉了。
被划掉的地方不是一条线,是无数道细密的划痕。指甲抠出来的,划痕很深,把照片纸都抠破了,露出底下灰白色的纤维。
苏镜盯着那些划痕,指甲印,一道一道。。有的深有的浅,最后几道划痕很浅,像是力气用尽了。
她伸手摸了摸照片,指尖碰到划痕的边缘,纸屑掉下来,落在书桌上。
划痕底下还有东西。
她凑近看,那些划痕底下隐约能看见几个字,被划掉了,看不清,只剩几笔残墨。
苏镜把照片从墙上摘下来,翻到背面。
背面用铅笔写了一行字,很淡,几乎看不清。
“第七个人在地板下面。”
苏镜的手指停住了。
地板下面。
她把照片放回墙上,转过身,走到书桌旁翻找文件。手指碰到一张纸,抽出来。
纸上写着几行字。
“第七个人不是人。”
“第七个人是钥匙。”
“找到第七个人,就能打开阁楼的门。”
她继续翻找,抽屉里还有几页纸,一页一页翻过去。
“我试过打开阁楼的门,打不开。”
“我试过杀死第七个人,杀不死。”
“我试过离开这个家,走不了。”
最后一页,字迹很潦草,几乎看不清。
“答案在第七人那里,但第七人已经消失了。”
苏镜把纸放进口袋,转身准备离开。
门关上了。
苏镜停下脚步。
门从外面被推上了,发出咔哒一声,锁舌弹进去。
她走过去拉门,拉不动。
身后传来脚步声。
苏镜的呼吸停了。
脚步声很沉,一步,一步,从房间另一头靠近。
她转过身。
中年男人站在书桌后面,手里拿着一瓶啤酒,眼神浑浊,嘴角挂着笑。
“晚晚。”
声音从喉咙深处挤出来,闷闷的。
“你不该来这里。”
苏镜后退一步,背抵在门上。
他往前走了一步,啤酒瓶举起来,瓶口对着苏镜。
“书房是禁地。”
苏镜的手指在大腿外侧敲了一下。
“让开。”
他笑了,笑得很淡。
“让开?”他往前走了一步,“你进了书房,看了不该看的东西,你要我让开?”
苏镜盯着他,那双眼睛不会动,瞳孔很大,黑得几乎看不见眼白。
“我要出去。”
“你出不去。”他往前走了一步,“你吃了这个家的饭,已经变成了家的一部分。”
苏镜的呼吸沉下去。
他又往前走了一步,距离她只有两米,啤酒瓶举在半空,瓶口对着她的脸。
“把钥匙留下。”
苏镜的手指收紧。
“什么钥匙?”
“你口袋里的钥匙。”他说,“那是我的钥匙,你偷了。”
苏镜盯着他。
“我不还。”
他的嘴角动了动,笑容更深了。
“不还?”
他突然往前冲了一步,啤酒瓶砸下来。
苏镜侧身躲开,啤酒瓶砸在门上,玻璃碎了,碎片飞溅,划过苏镜的脸颊,火辣辣的疼。
她伸手摸了一下,手指沾了血。
他转过身,手里只剩半截瓶口,断口参差不齐,泛着光。
“把钥匙留下。”
苏镜盯着他。
“你是什么?”
他笑了。
“我是这个家的主人。”
“你不是。”苏镜说,“你不会这样。”
“我就是这样。”他往前走了一步,“我保护这个家,不让任何人找到真相。”
苏镜的后背汗毛全竖起来了。
“什么真相?”
“第七个人的真相。”他说,“你看了照片,看了纸条,知道了第七个人是什么。”
他举起半截瓶口。
“所以你要留下。”
苏镜盯着他。
“第七个人是什么?”
他笑了,笑得很淡。
“你是第七个人。”
苏镜的呼吸停了半拍。
“你变成了家的一部分,取代了晚晚。”
苏镜低头看自己的手。
指尖是透明的。
她抬起手,对着月光,食指、中指、无名指,三个指尖都是透明的,能看见底下照片上被划掉的脸。
冷,从骨头缝里往外冒。
“我不是。”
“你是。”他往前走了一步,“你忘了自己是谁,变成了晚晚。”
苏镜的手指在大腿外侧敲了两下。
“我是苏镜,我是玩家。”
“你曾经是。”他举起半截瓶口,“现在你是晚晚。”
他往前冲了一步,瓶口刺过来。
苏镜侧身躲开,伸手抓住他的手腕,用力一拧。
他的手腕很硬,拧不动。
他转过身,另一只手抓住苏镜的肩膀,手指收紧,指甲掐进肉里。
苏镜疼得吸气,膝盖撞向他的肚子。
他没有动,肚子硬邦邦的,撞上去像撞在墙上。
他笑了。
“你打不过我。”
苏镜盯着他,他的脸上没有表情,嘴角挂着笑,眼睛不会动,瞳孔很大,黑得几乎看不见眼白。
“你到底是什么?”
“我是这个家的主人。”他说,“不让任何人离开。”
他松开手,后退一步,站在门口,挡住门。
“你出不去。”
苏镜盯着他。
“我要出去。”
“你出不去。”他说,“走不了。”
苏镜握紧钥匙。
“我要试。”
她转身,走向窗户。
窗户关着,窗帘拉得严严实实。她伸手推开窗帘,窗户是锁着的。
身后传来声音。
“窗户可打不开,这个家没有出口。”
苏镜转过身,盯着他。
他站在门口,手里拿着半截瓶口,嘴角挂着笑。
“你只能待在这里。”
苏镜的手指在大腿外侧敲了两下。
她走到书桌旁,拿起一把椅子,举起来。
他看着她,没有动。
苏镜把椅子砸向窗户。
玻璃碎了,碎片飞出去,落在窗外的地上。
冷风涌进来,吹在苏镜脸上。
她爬上窗台,跳出去。
脚落在地上,发出一声闷响,膝盖震了一下。
她站起来,转身看了一眼。
他站在窗户里面,隔着碎玻璃看着她,嘴角挂着笑。
苏镜转身,跑向阁楼。
走廊尽头,那道窄梯通向阁楼,她爬上去,推门。
阁楼里是白的。
墙壁、地板、天花板,全白,房间中央放着一张椅子,椅子上坐着一个人。
黑发黑瞳,左眉骨上一道细疤。
晚晚。
那张脸和苏镜一模一样。
“你回来了。”晚晚说。
苏镜站在门口,没有进去,胸口还在起伏。
“你找到钥匙了,但还是出不去。”
苏镜盯着她。
“为什么?”
“钥匙打不开阁楼的门,只能证明你是谁。”
晚晚站起来,走到苏镜面前,伸出手,指尖点在苏镜的胸口。
“答案在这里。”
苏镜低下头,看着自己的胸口。
“你的记忆。”晚晚说,“你漏掉的东西,在你自己身上。”
苏镜抬起头。
“什么记忆?”
晚晚看着她,笑了。
“你进来的时候,有没有注意到一件事?”
苏镜盯着她。
“什么事?”
“这个家有多少个人。”
苏镜的手指停住了。
晚晚退后一步,指向苏镜身后。
阁楼的墙壁上出现了一扇门,门上刻着两个字。
出口。
“走出去,数一数。”晚晚说。
苏镜看着那扇门,白光从门缝里涌出来。
她握紧钥匙,迈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