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镜界双生》言慈

14、钥匙 苏镜握紧那

　　苏镜握紧那本日记，走向那扇黑色的门。

　　黑暗涌过来，凉飕飕的。

　　脑子里响起一个声音：欢迎进入副本《消失的第七人》。

　　苏镜睁开眼，还是那条走廊。

　　她转身走向另一头，经过阿远的房间，经过林安的房间，门开着，里面没有人。

　　她继续往前走，在走廊尽头停下。

　　那里有一扇门，很窄，夹在晚晚的房间和墙壁之间几乎看不见，门上没有名字。

　　苏镜走过去推门，门把手转不动，锁着。

　　她后退一步，侧过身，肩膀抵住门板，重心往前压。门板发出一声闷响，晃了一下，锁舌没松。她换了个角度，肩膀对准锁的位置，吸了口气，用力撞上去。

　　门框震了一下，灰尘从缝隙里落下来，锁舌松动了，再撞一次，门开了。

　　房间里很暗，没有窗户，她摸到墙边找到灯的开关按下去，灯没亮，这个房间没有电。

　　苏镜站在门口等了一会儿，眼睛适应了黑暗，月光从窗帘缝隙漏进来，勉强照亮房间。

　　房间里摆着一张床，床边立着衣柜，窗前一张书桌，书桌上放着一本日记。

　　苏镜走过去翻开第一页。

　　“我是玩家，我叫周安。”

　　她继续往后翻。

　　“我发现了真相，这个副本不是真的，这个家不是真的，所有人都是假的，只有第七个人是真的。”

　　苏镜的手指停住了。

　　她继续往后翻。

　　“真相在阁楼深处，那里有一扇门，通往真正的出口。我打不开那扇门，需要钥匙，钥匙在爸爸的书房里。”

　　苏镜合上日记塞进口袋，爸爸的书房，之前阿远说过，爸爸不喜欢别人进书房，那是禁地。

　　她转身走出房间回到走廊，楼下传来声音，电视声，锅铲碰撞锅的声音。

　　苏镜没有下楼，走向楼梯准备去阁楼，到达楼梯口时她停住了。

　　爸爸站在楼梯下方，手里拿着一瓶啤酒，抬头看着她，那双眼睛不对劲，瞳孔很大，黑得几乎看不见眼白，不会动。

　　“晚晚，你要去哪？”

　　声音从喉咙深处挤出来，闷闷的。

　　“上去看看。”

　　“上面没什么好看的，下来吃饭。”

　　苏镜没有动。

　　“我不饿。”

　　“下来。”爸爸的声音重了，“吃饭。”

　　苏镜的手指在大腿外侧敲了一下。

　　她慢慢走下楼梯，爸爸转身往客厅走，苏镜跟在后面。他的肩膀很宽，走路的时候背脊僵直，每一步落在楼梯上，没有声音。

　　客厅里，老人坐在沙发上对着黑屏的电视，妈妈在厨房忙碌，阿远靠在墙边戴着耳机。

　　林安不在。

　　苏镜走到餐桌旁坐下，妈妈端来一碗饭放在她面前。

　　苏镜拿起筷子夹了一口饭放进嘴里，饭是凉的，咽下去的时候嗓子眼发紧。

　　“林安呢？”

　　没有人回答。

　　“林安去哪了？”

　　爸爸抬起头看着她。

　　“谁是林安？”

　　苏镜的手指停住了，爸爸忘了林安？‘第七个人消失了，所有人都会忘记她。’

　　苏镜低下头继续吃饭，她需要去书房，钥匙在书房里，爸爸在看着她。

　　吃完饭，苏镜站起来。

　　“我回房间了。”

　　没有人回应。

　　她向楼梯走上去。

　　她走到晚晚的房间门口推门进去，房间里很暗，她走到窗边透过窗帘缝隙往外看，窗外是黑的，没有月亮，没有星星，什么都没有，地板很凉，透过薄薄的袜子渗进脚底。

　　她转身走到门口把门打开一条缝，走廊里很安静，她透过门缝看着走廊尽头，那里有一扇门，通往爸爸的书房。

　　她需要等，等爸爸睡着，等妈妈回房间，等所有人都不注意的时候。

　　她坐在地上背靠着门，时间一点点过去。

　　楼下传来电视声，然后是脚步声，关门声，所有人都回房间了。

　　苏镜站起来打开门，走廊里很暗，只有尽头那扇窗透进来一点光。

　　她走过去站在书房门口，门锁着，她摸到门把手转了一下，锁着，推了推，门板纹丝不动，这把锁不一样，锁孔是三角形的，很窄，手指都插不进去。

　　她需要钥匙，她转身准备离开。

　　身后传来声音。

　　“你在干什么？”

　　苏镜停下脚步，阿远站在走廊另一头，戴着耳机，眼神空洞。

　　“我在找东西。”

　　“找什么？”

　　“钥匙。”

　　阿远看着她，没有说话。

　　“书房的钥匙，你知道在哪吗？”

　　阿远沉默了几秒。

　　“爸爸随身带着，他从不离身，我试过，我进过书房，第一次死之前，我找到钥匙。打开门，进去，然后我死了。”

　　苏镜的手指停住了。

　　“怎么死的？”

　　阿远摇头。

　　“不能说，说了你会死。”

　　苏镜看着他，阿远的脸很白，白得发灰。他站在那里，胸口没有起伏。

　　“那我要怎么拿到钥匙？”

　　“等他睡着，他每天晚上会喝酒，喝到不省人事。那时候钥匙在他口袋里，我没拿到，妈妈守着他。”

　　苏镜的呼吸沉下去。

　　“你为什么要帮我？”

　　“因为你是我唯一的机会，你成功了，我就能带姐姐出去。”

　　苏镜盯着他。

　　“你姐姐已经死了。”

　　“死了也能带出去，只要找到她，就能带她走。”

　　苏镜沉默了几秒。

　　“好，我帮你。”

　　阿远点头转身走回自己的房间，他走路没有声音，脚落在地板上，一点动静都没有。

　　苏镜回到晚晚的房间关上门坐在地上，时间一点点过去，窗外还是黑的，没有光。

　　苏镜闭上眼。

　　脚步声。

　　苏镜睁开眼，门外传来脚步声，很轻，从走廊尽头传来。

　　她站起来走到门口把门打开一条缝，走廊里，一个背影正慢慢往前走，是妈妈，穿着睡衣光着脚走到书房门口，停下来，站在那里不动。

　　苏镜盯着她，妈妈站了几秒钟，然后转身走回自己的房间。

　　苏镜松了一口气，她等了一会儿确认走廊里没有人了，才打开门走出去。

　　走廊尽头，爸爸的房间门关着，苏镜走过去站在门口屏住呼吸，里面传来呼噜声。

　　爸爸睡着了。

　　她伸手推门，门没有锁，推开门走进去，房间里很暗，窗帘拉着，没有光，苏镜站在门口等了一会儿，眼睛适应了黑暗。

　　床上，爸爸躺在那里，呼噜声很响。妈妈睡在他旁边，呼吸很轻，爸爸的裤子扔在床边的椅子上。

　　苏镜走过去蹲下身伸手摸向裤子的口袋，她的手指碰到一样东西，冰凉的，金属的。

　　钥匙。

　　她把钥匙掏出来握在手里。

　　身后传来声音。

　　“你在干什么？”

　　苏镜的后背汗毛全竖起来了，她转过头。

　　妈妈站在床边看着她，那双眼睛在黑暗里泛着微光。

　　“我在找钥匙。”

　　妈妈看着她，眼神空洞。

　　“你要去书房？”

　　“是。”

　　妈妈沉默了几秒。

　　“你出不去，你吃了这个家的饭。”

　　苏镜盯着她，妈妈的脸在黑暗里模糊不清，轮廓参差不齐。

　　“我知道，我还是要试。”

　　妈妈看着她，没有说话，然后她转身躺回床上闭上眼睛。

　　苏镜愣了一下，妈妈没有阻止她。

　　她站起来握紧钥匙转身走出房间，走廊里很暗，尽头那扇通往书房的门半开着，门缝里透出一点月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