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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第十章：我只是想活着下班，谁准你们把车开成悬疑片了 林予笙以前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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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予笙以前看小说，最讨厌一种剧情。
女主明明知道有人要害她，却偏偏不带手机、不找帮手、不报警，非要一个人跑去偏僻的地方，最后再用三秒钟的震惊和三十秒钟的慢动作，完成整本书最没有必要的一场意外。
她每次看到这种情节，都很想问作者一句：妳到底是想写悬疑小说，还是想替急诊室冲业绩？
现在，她终于明白了。
因为当一个人真正站在危险面前时，事情根本不会按照小说的节奏发展。
比如今天早上她只是想开车去公司而已。
……
早上八点十分，林予笙坐在驾驶座上，系好安全带，确认手机已经连接车载系统，又看了一眼导航。
出发前，她已经把预计路线告诉了律师，也将今天的行程发给可信任的朋友，所有重要文件都留有备份。她没有打算主动接近任何可疑人物。
如果一切顺利，她今天最危险的事情，应该是公司楼下咖啡店的新品又涨价了。
林予笙发动了车子。
“Zero”
“在”
“你觉得人这一生，最重要的是什么？”
“健康、财务稳定，以及良好的风险管理”
“错”
“请宿主指正”
“是出门前先看油箱”
Zero：“……”
“这就是你今天的安全计划？”
“不”林予笙看了一眼油量，“这是我的交通计划。安全计划昨天已经做好了”
她将车驶出停车位“我只是希望，今天不要有人逼我临时增加预算”
上午八点二十七分，林予笙开上了平时通勤的道路。前方车流不算多，天气也很好。她正准备跟着前车通过路口，忽然注意到后方一辆深色轿车。
那辆车从停车场出口附近开始，就一直出现在她的后视镜里。
第一次转弯，它跟了过来。
第二次转弯，它仍然在后方。
林予笙没有立即认定自己被跟踪。
直到前方路口亮起红灯，她平稳停车，后方那辆深色轿车也停了下来。几秒后，它忽然往旁边移动，像是准备变换车道。
红灯转绿。
前方车流开始移动，她跟着车流正常前进。
就在这时，旁边一辆白色货车突然切入车道，对方没有留出足够的安全距离。
林予笙立即踩下刹车，下一秒，后方传来刺耳的喇叭声。深色轿车猛然加速，它没有及时减速，林予笙只来得及看见后视镜里迅速放大的车头。
砰！
剧烈的撞击从车尾传来。
她整个人被安全带狠狠拉住，耳边响起一阵尖锐的嗡鸣。
安全气囊没有弹出，但她的额头撞上了方向盘侧边，眼前瞬间一片发白，疼痛慢了半拍才涌上来。
她听见外面有人喊叫，有人跑过来拍打车窗“女士！女士！你听得到吗？”
脑海里，Zero的声音第一次失去了平时那种从容“宿主，请保持清醒。不要勉强移动身体”
林予笙努力呼吸“……我……”
“我在”
她闭了闭眼睛，又强迫自己睁开“帮我……记一下……”
“什么？”
“今天的停车费……”
Zero：“？”
林予笙疼得额头冒汗，还是硬挤出一句：“如果我死了……记得提醒沈明修……不要拿我的车去抵他的投资损失……”
Zero沉默了一秒“宿主，你现在的生命体征需要优先处理”
“我知道……”她的声音越来越弱。
“但那辆车……比他靠谱……”话音刚落，视线便迅速暗了下去。
……
再次恢复意识时，林予笙闻到了一股熟悉的消毒水味。
她睁开眼睛。
白色天花板。
点滴架。
床边监测设备。
很好。
她还活着。
只是这个场景，跟她原本计划中的工作日，存在非常明显的差异。
她原本应该在公司，现在却躺在医院。
她原本应该处理报表，现在却有人在她手背上扎了一根针。
她原本应该喝咖啡，现在却只能看着点滴一滴一滴地落下来。
林予笙盯着点滴看了很久。
“Zero”
“在”
“我想问你一个问题”
“请说”
“医院的点滴，算不算免费续杯？”
Zero：“……”
“不算”
“那我这次真的亏大了”
病房门突然被推开。
沈明修冲了进来“姐！”
他跑得太急，差点在门口滑倒，最后靠着墙才勉强站稳。
林予笙看着他“你怎么来了？”
沈明修的眼睛红红的，头发乱得像刚跟枕头打完一架“我的助理转告我说公司那边说你出车祸了！我就立马赶来了！”
“哦”
沈明修愣住“哦？”
“不然呢？”
“姐！你差点出事了！”
林予笙看了他一眼“我知道，所以我现在躺在医院”
沈明修张了张嘴，忽然不知道该说什么。
他原本准备了一肚子的话，比如以后一定会照顾姐姐。
比如姐姐一定要好起来。
比如他以后再也不会让她一个人面对问题。
但真正看见她躺在病床上，他才发现，自己连第一句话都说不好。
最后，他只是低下头“对不起”
林予笙看着他“你撞的？”
“不是！”
“那你道什么歉？”
沈明修沉默了一下“我只是觉得，如果我当初没有把你的资料交给周启成，你可能就不会遇到这些事”
病房里安静下来。
林予笙没有立即安慰他，因为她知道，这件事不能只靠一句“没关系”就结束。
但她也不打算让沈明修把所有责任都揽到自己身上。
“明修”
“嗯”
“你当初提供资料，是一个错误的决定。这件事你需要承认，也需要配合调查”
沈明修低着头“我知道”
“但今天的车祸是谁造成的，还需要警方调查。不能因为你做错过一件事，就把所有后果都算在自己头上”
他抬起眼睛。
林予笙继续说：“你现在能做的，是把你知道的事情如实交代，保存好资料，不要擅自联系任何相关人员”
沈明修点头。
过了几秒，他忽然问：“那我以后还能来看你吗？”
林予笙看着他“可以”
沈明修明显松了口气“那我明天带早餐来！”
“不用”
“为什么？”
“医院有早餐”
“那我带咖啡！”
“不用”
“为什么？”
林予笙闭上眼睛“因为你每次买咖啡，都要我转账”
沈明修：“……”
他悲伤地发现，即使姐姐躺在病床上，自己的财务自由依然没有得到保障。
……
不久后，沈建衡和周曼也赶到了医院。
周曼一进病房就红了眼眶“清禾，你怎么会突然出车祸？医生怎么说？有没有哪里不舒服？”
“医生还在检查”
“你一定要好好的”林予笙点头
“我会配合医生”
周曼坐到床边，握住她的手“你最近是不是太累了？我早就说过，工作不要那么拼命”
林予笙睁开眼睛。
她忽然有些想笑。
以前，她加班到凌晨两点，没人问她累不累。
现在，她躺进医院，终于有人提醒她不要太拼命。
如果这就是沈家的关心方式，那她建议下次可以早点启动。
最好在她还没出事的时候。
沈建衡站在病床另一侧，脸色十分难看“警方怎么说？”
沈明修回答：“还在调查事故原因”
沈建衡点头，随后看向林予笙“清禾，公司的事情你先不要管。好好养伤”
林予笙没有反对“好”
沈建衡似乎没想到她答应得这么干脆，停顿了一下“你手上的资料……”
周曼立刻看向他“建衡！女儿都这样了，你还提公司的事情？”
沈建衡皱眉“我只是想知道资料有没有保存好”
林予笙看着父亲“重要资料已经交给律师保管。需要配合的部分，我会按照正式程序处理”
沈建衡的表情微微一变“交给律师了？”
“是”
“你什么时候交的？”
“在车祸之前”
病房里安静了一瞬。
沈建衡没有再问下去。
林予笙把这个细节记在心里，却没有当场追问。
她现在没有足够的证据，也没有必要在病床上跟父亲争论。
她需要休息。
需要检查。
也需要等警方查明事故原因。
至于其他事情，等她能正常走路再说。毕竟，她现在连下床上洗手间都需要护士协助。
在这种状态下去调查公司内斗，实在不符合成本效益。
傍晚，病房终于安静下来。
医生确认林予笙暂时没有发现需要紧急手术的伤势，但仍需留院观察，进一步评估撞击造成的影响。
她的额头有伤，身上多处疼痛，医护人员也提醒她，如果出现头痛加剧、呕吐、意识混乱或其他异常症状，必须立即告知医护人员。
林予笙认真记住了，她不想在这种事情上逞强。
沈明修被护士劝去休息前，还特意把手机放到她枕头旁边“姐，有什么事就打给我”
“好”
“真的有事一定要打！”
“知道了”
“不要自己忍着！”
林予笙终于睁开眼睛“沈明修”
“在！”
“你再说下去，我的伤势可能会从车祸变成耳膜受损”
沈明修立刻闭嘴。
他走到门口，又不放心地回头。
林予笙拿起枕头旁边的手机。
“我现在就打给你”
沈明修眼睛一亮“怎么了？”
“帮我叫护士”
“好！”他立刻冲了出去。
几秒后，护士进来，替林予笙调整了点滴。
沈明修重新探头进来“姐，还有什么需要吗？”
林予笙看着他“有”
“你说！”
“回家睡觉”
“……”
“明天不用带咖啡”
沈明修带着满脸受伤的表情离开了。
晚上九点，林予笙的手机收到律师的消息。警方已经开始调查事故，会根据现场情况、车辆资料及相关证据判断原因。
律师也提醒她，暂时不要自行联系可能与授权事件有关的人员，避免影响调查。
林予笙回复收到。
她准备休息，忽然想起上午收到的那封系统通知。
原始授权记录即将迁移，事故调查仍在进行，公司内部却已经有人开始关注她的行程。
这些事情未必来自同一个人。
但她越来越确定，自己不能只依靠某一个人的说法判断真相。
尤其是那些看似热心、却始终没有表明身份的消息。
她正准备把手机放下，另一条消息忽然跳了出来。
发件人：未知号码
“这次只是警告”
林予笙的目光停住。
紧接着，第二条消息出现“如果你还继续查下去，下一次就不会这么幸运了”
病房里的灯光很柔和，监测设备规律地发出声响，林予笙却觉得背后泛起一阵寒意。
她没有回复。
先截图，再保存原始消息，接着将内容转交律师，请对方协助交给警方处理。
做完这些，她才放下手机。
Zero的声音变得严肃“宿主，原剧情中，你正是在交通事故后失去继续追查的机会”
林予笙看着窗外漆黑的夜色“我知道”
“你现在已经避开了原剧情中的死亡结局吗？”
“还不能确定”她的声音很轻。
“我还活着，只能证明今天没有死”
“至于以后——”
她闭上眼睛，深吸一口气“我会继续想办法”
她不是不害怕，刚才撞击发生的那一瞬间，她甚至以为自己再也醒不过来了。
她也想过，如果自己真的死了，那三百八十万资产怎么办，那些没有查清楚的资料怎么办，原本可以重新开始的人生又怎么办。
但她更清楚，恐惧不能替她做决定。
她必须活着，不只是为了完成任务，也是为了自己。
Zero安静了一会儿“宿主，请放心。本系统会持续协助你分析已知信息”
林予笙忽然笑了“Zero”
“在”
“如果我这次活下来，你能不能帮我申请一个工伤补偿？”
“你不是在工作时发生的车祸”
“那精神损失费呢？”
“本系统无法提供法律或财务补偿”
“那你有什么用？”
“我可以提供风险分析、信息整理，以及任务进度追踪”
林予笙沉默两秒“听起来像一个不会付加班费的主管”
Zero：“……”
“宿主，请不要把本系统与不良雇主混为一谈”
“那你会给我年终奖金吗？”
“不会”
“年假吗？”
“没有”
林予笙面无表情地望着天花板“我懂了”
Zero：“宿主？”
“我死了一次，换了一个世界，结果还是在替别人打工”
Zero第一次无法立即回答。
病房里安静了好几秒。
最后，林予笙自己笑出了声。
笑得牵动了伤口，她又疼得皱起眉“嘶……”
Zero立刻提醒：“请避免牵动伤口，保持休息”
林予笙闭上眼睛“知道了，知道了”
她把手机放到床头，慢慢调整呼吸。
明天还有很多事情要处理。
但不是现在，现在，她只需要好好活着。
而在她不知道的地方，一份关于事故车辆的初步调查资料，已经被送到了警方手中。那辆深色轿车的车主资料，与现场目击者提供的部分信息并不一致。
更奇怪的是，事故发生后不久，车主的联系电话便再也无法接通。
这场事故究竟是意外，还是有人刻意安排，仍有待调查。
但有一件事已经改变了，原本应该在这场车祸中失去性命的林予笙，活了下来。
而她手里的证据，也没有消失。
这一次，命运想让她闭嘴。
可惜，她还没下班。
……
同一时间，沈明修的助理还没下班。准确来说，他今天已经加了三个小时的班，而他的老板，沈明修，正在医院陪姐姐。
这本来没什么问题。
问题是，老板走之前，只交代了一句：“公司的事情你先看着，有什么问题等我回来再说。”
至于什么时候回来？
不知道。
有问题要怎么处理？
也不知道。
助理看着电脑深深叹了口气“别人的老板下班前交代工作，我们的老板下班前交代人生”
他原本打算整理完最后一份文件就走人，结果点开文件夹后，又看见那份早该整理归档的授权资料。
旁边还有几份事故发生前后的部门工作记录。
他本来只想确认文件有没有放错位置，没想到对照时间后，竟然发现其中一处记录对不上。
助理盯着屏幕看了几秒。
又看了几秒。
最后默默拿起手机，打开计算器“我一个月拿多少工资，值得我在这里推理？”
计算器没有回答，它只算出了他的月薪。
没有加班费。
助理面无表情地关掉计算器，却没有立刻关闭文件。他把那处不合理的时间记录另外抄了下来，没有带走任何公司资料，也没有擅自修改原始记录。
电脑里，一封尚未寄出的邮件仍然停留在草稿箱。
收件人一栏，空白。
助理看了看时间，看了看桌上那杯买了却没喝完的咖啡，又看着那封邮件，最后，他做出了一个成熟打工人应有的决定，他关掉电脑。
今天不加班了。
钱可以少赚一点，班可以少上一点，但命只有一条。他可不想哪天被人发现倒在办公室，旁边还摆着一杯没喝完的咖啡。
那场面实在太寒酸，猝死都没有一点仪式感。天已经加班了。
至于明天……
明天再决定要不要当一个有良心的打工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