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4、连环案 老陈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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多年前，本地苛捐杂税繁重，老陈交不起粮税，田地被收，妻女接连病重，没有钱，没有地，只能眼睁睁看着妻女躺在床上断了气。
巨大的悲痛压垮了他，从此他对生活失去了信息，独自躲进林中，一心只想寻法子让妻女归来，就在他最绝望的时候，那个人找上了他，递给他一卷献祭古术，告诉他，只要抓来足够多的少女献祭，就能让他的妻女回来。
老陈信了，在林子中找了一处石洞，那人先给老陈吃了一枚丹药，老陈便能指挥林中的藤蔓，之后又花费数年按照古术上的方法绘成了阵。
一开始他还有些犹豫，一想到要掳走活生生的姑娘，心里便有些发怵，可对妻女的想念压过了一切。
最先动手的时候，他只敢在林边等候，一连好几日，都下不了手，那人便在他耳边常说，再拖延下去，妻女的魂魄就要彻底消散，再无机会了，又告诉他世道本不公，旁人都安稳地生活，凭什么就他家破人亡。
渐渐的，他的良知被磨平，也觉得这世道不公。
每一次献祭之后，他都独自守在石洞角落，等着妻女的身影出现，可是，每次都失望落空，他的动作便越来越快。
老陈的声音缓缓结束，院子里只剩下那些失去了女儿的人撕心裂肺的哭声。
灵小满拉着谢不尘一起坐下，刚刚两人都受了不轻的伤，她现在只想尽快解决这件事，让师兄回去疗伤。
“那个阵真的没有用吗？”老陈艰难抬起头，朝灵小满问道。
他眼底还残存着一些希望，像是溺水之人，还想抓住最后一根浮木。
灵小满的手臂还有些胀痛，她望着老陈枯瘦疲惫的连，语气平静：“没有。”
短短两个字，浇灭了老陈眼底的光，老陈把头抵在地上，肩膀微微抖动。
“那个古阵从根基上就是假的，”灵小满慢慢说道，“生死轮回，自有天道，不是换命就能逆转的，就算你杀光天下所有少女，也换不回你的妻女，只会增加世间的冤魂。”
“如果我猜得不错，那阵是用来收集人死前的恐惧和怨恨，来供人修炼的。”谢不尘补充道。
“可是，为什么，为什么是我？”老陈声音发颤，恨恨地说道，“凭什么祸事偏偏落在我身上？”
他的声音越说越高，带着积压多年的委屈和不干：“旁人都能安稳，凭什么独独要我承受这些？我只想一家人好好在一起，这有错吗？”
一旁失去女儿的妇人听见这话，原本压抑的哭声猛地顿住，通红的眼睛死死盯住老陈，浑身都在发抖。
“你有错！”妇人死后了一声，往前迈了一步，一巴掌拍在老陈身上，泪水哭得满脸都是，“我的囡囡又有什么错？凭什么是我的囡囡？”
她伸手指着老陈，指尖抖得厉害，脚软得还要站不住：“我家囡囡自小乖巧，她招谁惹谁了？她也只想安安稳稳过日子，我的囡囡呐！”
说着，那妇人哭得更加凄厉，身旁的人赶紧扶住她。
院中的哭声此起彼伏，都恨不得上前对老陈拳打脚踢。
老陈垂着头，脊背佝偻得更厉害，枯树皮一样的手不停发抖。
这么多年，他一边背负杀业，一边抱着微弱的期盼熬着，以为自己离重逢越来越近，结果到头来，都只是别人的棋子。
许久，老陈发出悔恨的哭声，额头抵着地面，一下一下磕着，发出阵阵撞击声。
“都是我的错，都是我的错啊！”
灵小满静静看着满院的人，心头五味杂陈，她右臂的毒还在隐隐灼烧，肩膀上的伤一动便扯着疼，她万万没想到事情的真相竟是这样。
客栈外传来一阵整齐的脚步声，伴随着衙役高声询问的声音。
原来是秀莲一到家，陈氏便托人去县衙报信，捕头带着几名差役循着消息寻到了客栈。
众人自觉往两边散开，铺头目光落在倚在地上的老陈身上，微微一怔，谁也不曾料到，县里这么多女子失踪，凶手会是这么一个看着木讷呆滞的老翁。
老陈没有辩解，缓缓抬头，撑着地面费力地站起身，锁链相撞，叮铃作响。
他低着头，从众人中间穿过，跟着差役一步步走出客栈。
众人渐渐散去，谢不尘转头看向身侧的灵小满，眉头紧锁：“耗得太久，你的伤不能再拖了。”
灵小满微微颔首，看向谢不尘：“多谢师兄，你伤的也不轻，赶紧回去调息吧。”
“好，你有事就喊我。”说完，谢不尘往门外走，手还没碰到门，被灵小满喊住。
“师兄，林中那人我们就这么放他走吗？”
谢不尘转回身：“没有看清他的样貌，不过他给我一种很熟悉的感觉，你先疗伤，再从长计议。”
灵小满闻言一怔，猛地站起，牵扯到肩膀的伤，嘶了一声又坐下，谢不尘连忙走过来扶住她。
灵小满攥紧他的手腕：“熟悉？你以前见过他？”
“说不准，”谢不尘思索片刻，“他的招数有些熟悉，不过我也不确定，我们现在都有伤在身，什么都做不了，先养好伤势，再慢慢计划吧。”
“嗯。”
谢不尘离开后，灵小满盘膝在床上坐下，脱下外衣，右侧手臂全部漏了出来，整条手臂乌青麻黑，皮肤摸着又凉又硬，稍稍一碰，便是钻心的疼痛。
她取过布条，又拿出带来的解毒药草，碾碎之后，小心敷在伤处。
草药敷上，又是一阵钻心的疼痛，她咬着牙绑好伤口，接着她闭着眼，沉下心，缓缓运转体内灵气，一点点向外剥离体内的毒素。
她本就灵力耗尽，又强撑着等众人散去，早已是强弩之末，很快额上渗出一层薄汗。
一阵天旋地转，眼前的景象层层叠叠模糊起来，原本流转的灵力骤然溃散，灵小满来不及稳住身形，身子一歪，重重往床沿倒去，脑袋磕在床板上，直接失去了意识。
谢不尘回到房间，刚准备坐下调息，听见这声闷响，心头一紧，立马收了功法。
他想要快步过去，可稍一发力，撕裂般的疼痛顺着后背直冲头顶，他闷哼一声，额角瞬间沁出冷汗，只能扶着墙壁，一寸寸艰难挪到灵小满的门口。
推开门，就看见灵小满歪倒在床边，双目紧闭，脸色白得像纸，手臂无力吹落在床沿，药材散落一地。
“小满！”
谢不尘焦急地唤了她一声，快步上前，他半跪在床边，指尖小心翼翼搭上她的手腕，脉象虚浮散乱，灵力彻底耗尽。
他凝神将一缕温和的灵气送入她经脉，让她的灵脉不至于枯竭。
随后又用尚能活动的左手小心拖住她的后背，一点点将她挪回床榻中间，又扯过薄被，轻轻盖在她身上。
昨晚这一连串动作，谢不尘身子微微一晃，连忙扶住床沿稳住身形，他低低吸了一口气，将快要出口的痛哼咽了回去。
他放心不下，就坐在床尾处的地上调息。
夜里静得可怕，灵小满睡得并不安稳，眉头蹙起，谢不尘不敢入定，每次只浅浅歇片刻。
天边透出淡淡的青灰，灵小满的睫毛颤了颤，许久才缓缓睁开了眼。
意识刚回笼，灼烧般的疼痛先一步袭来，浑身酸软无力，像是所有力气都被抽空。
她转动眼珠，看见了趴在床沿的谢不尘。
他的脸色比昨日还要苍白，眼下坠着浓重的乌青，肩头一侧的衣服，隐约能看见淡淡的血迹。
“谢师兄。”灵小满的声音干涩沙哑，像是被砂纸磨过一般。
谢不尘闻声，原本紧闭的双眼立马睁开，看见灵小满醒了，立马问她：“醒了？有没有哪里格外难受？”
灵小满试着动了动手指，指尖发麻，只能轻轻摇头，察觉到身上的伤口已经被包扎好了，想来是昨夜他帮她整理过，想起他撑着受伤的身体，还守了自己一整晚，心口便泛起愧疚。
“你怎么不回房休息？”
谢不尘挪到床边，给她倒了一杯茶喂下，才抬手将指尖悬上她的手腕：“脉象稳了些，毒也稳住了，只是你灵力耗空，短时间内断断不可再强行运功逼毒。”
灵小满乖乖应下。
之后几天，灵小满大多时候都昏沉嗜睡，期间她感觉谢不尘帮她请了一次大夫，她想让谢不尘赶紧去休息，眼睛却怎么也睁不开，只能陷在沉沉的困意里，喝着谢不尘端来的苦药。
等她再一次清醒，睁开眼却不是在客栈中。
她环顾四周，屋内陈设朴素，床边放着一张旧木桌，上面摆着一小碗蜜饯，屋顶是茅草，窗纸透着柔和的日光，屋内满是苦涩的药味。
灵小满眨了眨眼，脑子还有些发沉，勉强转动脖颈，看向门口。
她正要撑着身子坐起来，门外传来一阵脚步声，门被推开，张阿婆端着一个碗走了进来，看见她睁着眼，脸上立刻露出喜色。
“哎吆，小满姑娘可算是醒了！”张阿婆快步走到床边，把碗放在木桌上，“感觉怎么样？头还晕不晕？”
灵小满声音干涩：“阿婆，这里是？”
“这是我家小院的偏房，”张阿婆给她喂了一口茶，然后在床边坐下，慢慢跟她说，“你先前在客栈一直昏迷不醒，客栈人来人往吵得很，不利于养伤。”
“谢公子托人来跟我商量，问我能不能腾出两间屋子给你静养，我哪有不答应的道理，你们可是救了我们全县的大恩人呐。”
她顿了顿，叹了口气，继续往下说：“你昏睡这几日，可把谢公子折腾坏了，他顾不得自己的伤，整日想着让你早日醒来，连熬药都要亲历亲为，之前他可不会主动来找我帮忙。”
灵小满心口一紧，指尖微微攥紧被褥。
“他呢？”灵小满轻声问。
作者有话说
第24章 连环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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