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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启示录•捌 死人是不会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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唾液溶液混合着不知名杂质,从阿胡嘴里喷涌而出。
毕竟是两瓶矿泉水,一个生理功能已经完全停止的人,只是一个容积一定的容器,怎么可能装得下。
再加上胃内本来就有的东西,哗啦啦地,和啤酒画的圈交融。
那个身体说:“我不叫阿胡,我叫乌拉苏。”
那眼睛完全是白的,看不见瞳仁,高处眼眶将近一厘米。
说出的第一句话,居然是这个。
但也足以把在场的人震慑住。
因为他们中但凡是年纪稍长的,都听过这个名字。惨无人道的禽兽,奸杀多名未成年,最后被人逮捕的时候,反而显得温顺得多。
可这个人,他说他叫乌拉苏。
不是早就死了吗?
“死人是不会说谎的。”血淋淋笑着解释。“那么,这位叫做乌拉苏的朋友,可以讲讲,你的生平履历吗?”
乌拉苏的嘴巴一张一合,从他嘴里涌出来的液体也越来越多,一开始还算是唾沫溶液,到了最后,吐出来的东西变成了糟糕的暗绿色,夹杂着草根树皮,散发出难闻的气味。
可他还是一字一句地说着。
越说,就越和那个臭名远扬的家伙的经历重合。
一直到他“乌拉苏”被人发现行迹那一年。
他似乎是回忆到很美好的东西,嘴巴放肆地裂开,露出满意的笑容,语气里带着轻蔑。
“我找到一个很穷的家伙,他很穷,说他家里有人生病了,需要一大笔钱。我就说,我可以帮他,但是他要顶替我去坐牢。”
乌拉苏说到这里,就没有接着说话的意愿了。
就像是,还在隐瞒什么。
血淋淋试探着问:“他家里谁生病了?”
“他女儿。”
血淋淋毫不意外,甚至感觉自己能猜出发生过什么:“所以,你顶替了阿胡的身份?”
“当然了,这是提前说好的。”
“他女儿你帮忙治好了吗?”
“治好了。”
“然后呢?”
沉默。
那人颤颤巍巍开口:“我们一起生活,我扶养她长大,我们关系很好。”
这个人,并不想告诉别人,之后发生了什么。
就算知道自己已经死过,但是,如果可以就这么待在这里,哪怕是个活死人,又有谁会拒绝呢?
“很好,”血淋淋蒙上了林雪的眼睛,“我本来,不太想用这种方法的,因为不算是常规的审讯方式。”
看台上的人看到她这个动作,也大多都闭上眼睛,生怕又遇到什么生理不适的事情。
要不是这个操了蛋的会议有实时监控,他们早就都回去了。
血淋淋问道:“你的妻子,你后来的妻子,是他的女儿,是吗?”
那人明显地颤抖一下,僵硬地抬起胳膊,试图捂住嘴巴。
当然了,无济于事。
伴随着墨绿色液体涌出,一句话从他的掌心中流出来:“是的。”
真恶心。
血淋淋如是想着,但并没有直接说出来。
有的东西,大家都心知肚明,没必要非得挑破那一层。
朦朦胧胧的,对大家都好。
“在那之后,你又把自己的妻子和后来生的女孩送到灰色产业,自己从中牟利,是吗?”
“没错。”
这听起来……像是她故意引导……
但是他对自己的粉饰格外巧妙,甚至可以用巧言令色来形容。单听着可能没什么,一联系后面的东西,就会发现都是问题。
如果有人相信这种“戏法”的话。
“你把自己的儿子杀了,只是因为他想让姐姐们和妈妈回来,是吗?”
“……是。”
又是一大口东西喷出来,不过已经没什么固型物了。很硬,摔在地上有很清亮的响声,似乎是石头。
“我之前提醒过你,死人不能说谎,你妄想说一句真实性为零的话,欲盖弥彰,只会让你出更大的丑。”
血淋淋说话的时候似乎是在笑,每句话都尾调都在上扬。
但是,这女人长什么样,也没有多少人看清。
只是闻着怪异的味道越来越浓烈,不少人胃中都开始翻江倒海。
“好的,最后一个问题——”
这是一个,足以引起世界关注的问题。
“你还记得,你儿子死的时候,是什么样吗?”
死者的大脑开始不受控制地检索相关内容,越是想着不能回忆相关内容,那画面,便越来越清晰。
但是,他不想回忆,他很害怕。
他害怕回想起那种东西,害怕所谓的知情不报,害怕他儿子死前最后一刻,看他的眼睛。
他……他要想一些东西,能够混淆视听,掩盖他做过的事……
对……
“你儿子死成那样,你就没想过尸检吗?”
妈的,这个小娘们这么多问题!
他妈的,偏偏还他妈是把他喊过来的!!
操他妈的,本来还他妈心存感激,就知道这群女的他妈逼根本就是一群不识时务的事逼!!!
善良的人,严谨的人,麻木不仁的人,同时看向挣扎的人和冷漠的人。
他们在思考,那些问题之间的联系。
这个女的不会干对自己没有好处的事,至少目前相处下来是这样的。
如果她作为“犯人”出场是一个局,那一定需要一个足够分量的人,终止这个局面。
很显然,林雪是不够的。
莱茵哈特直接踩在最前排的书桌上,纵身一跃,往看台中心跑。
他知道,因为他听到了,如果这个人所有的话都是真的——
再一看亚当斯,已经从天平之上小心翼翼地爬下来,掉在地上滚了几下,便也向那个方向大步走。
他很想知道,那种所谓的真相,就算他已经在心中默默推导过了,要不然他也不会来到这里——
“所谓魔法——”
血淋淋的声音在一瞬间变得甜腻许多,仿佛刚从蜜里面捞出来,还带着丝丝缕缕没有化开。
那个男人的身体突然开始剧烈燃烧,熊熊大火一瞬之间充满了教堂,但是并不让人感到炎热。随着火焰跳动,刺骨的寒冷涌上所有人心头。
整个教堂都被火焰吞噬,大家都一动不动地坐在那里,生怕自己错过,如此精妙的“魔术表演”。
只有那个人,那个称自己为乌拉苏的男人,看起来格外痛苦。从实时屏幕可以看出来,熊熊大火将他身上所有的皮全部都烤焦,他一点点变干变细,失去了生命活力。
“灵魂之火会吞噬说谎的人。”血淋淋的手始终覆盖在林雪的眼睛上。
乌拉苏大声喊着什么,虽然他身体内的液体已经干涸,声带也失去了韧性。
但是大家似乎都能看出来。
“我忘记了!”
他是想这么说的。
可是……
他自己也知道,他还记得。
血淋淋的身体当着所有人的面有丝分裂,一个只穿着斗篷的女人笑脸盈盈地走到那个焦尸旁边,慢慢蹲下。
另一个血淋淋,依旧挡着林雪的眼睛,确保她什么都看不到。
这是,后面的现在还不用学的意思。
披着斗篷的人轻轻推开两个突然跑上来的男人,然后,腕部血管平白无奇地裂开,血液流下来,滞在手掌心,汇聚成一把血红色的弯刀。
她将刀插进焦尸上,从中心往外剖开,几乎成炭的一堆里面,剖出来一块粉嫩的、还在跳动的肉块。
但凡有点良知的人都闭上了眼睛,因为上过学的都知道,那玩意,是人的脑子。
虽然不知道已经烧成炭的人,大脑是如何依旧如此粉嫩的。
但是血淋淋不一样。
她是个畜牲。
对于这个世界的仁慈,她已经尽到了最大限度。
血腥的场景……下一步怕不是要直接把那玩意生吞?
不,那也太变态了。
两个男人巧妙地对视一眼,点了点头,然后同时向前,试图把这个疯子制服。
却被牢牢定在原地。
“咳咳,我讲一下,我今天的目的。”她操起了那种公事公办的腔调,“是为了向大家展示,第一例病毒的载体,是怎么出现、发展、最后悄无人息地消失的。”
那一刻,别管睁没睁开眼,所有人的大脑,同时被血淋淋的魔法干预。
“其实我本来不想用的,太可惜了。”
她如此这么说道。
所有人,都被迫看着同一个场景,就像是在看,很拙劣的第一视角幻灯片。
一张一张闪过,不算连贯,而且没有讲解。
但因为某个脑子的缘故,他们还是知道,这是在发生什么。
首先是,“阿胡”的儿子出生了。
他们很喜欢这个儿子,为了继承家里的锅碗瓢盆,他大发慈悲地让儿子念到了十五岁才让儿子辍学,他的姐姐们没有上过学。
上过学的儿子说他是死封建,偷偷教姐姐们念书,被他发现。他觉得是姐姐们诱骗儿子,揍了每一个女孩子。
儿子和姐姐们道歉,被他偷看到,他觉得儿子没有男子气概,就把他丢到外面,想着训练一下。
在他的眼中,儿子回来就不一样了。
就像是换了一个小孩,有的时候很聪明,有的时候很笨,有的时候甚至会顶嘴。
他发现儿子的胳膊上、后背上、大腿上甚至脖子上都布满了血红色斑点,以为儿子是犯了什么病,就把儿子隔离开。
为了治儿子的怪病,把女儿和老婆卖走,儿子知道后又买回来。
很无聊,血淋淋忍不住按跳过。
一直到瘦瘦高高的儿子和低矮肥胖行动不便的阿胡起争执,阿胡“失手”杀死儿子。
儿子的身体上,一瞬间布满了尸斑。
血淋淋往前翻了几页,防止在场的各位源源不断地吐出来,很贴心地停在儿子刚进门的时候。
就算是那一页,也很奇怪。
因为,那一页的儿子刚巧还没完全关上门,而门后,似乎有什么东西,在往门内看。
血淋淋停止了这有点折磨人的东西,再次深鞠一躬:
“——以上,是我对自己的辩解。我并非是恶意杀人,而是杀死了祸害这个世界的元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