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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启示录•伍 伟大的金黄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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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愣着干嘛?打招呼啊!”
血淋淋挺不满两个闷葫芦,轻轻敲打了一下阿胡,一道血就这么喷射出来,横亘在两个人之间。
林雪和莱茵哈特大眼瞪小眼,突然很不礼貌地指着人,像是要讲出什么震撼三观的话:
“我之前……”
“讲三天以内的事,直接说结论。”血淋淋不动声色地打断她。
这家伙的社会化训练实在是太弱了,两个人相处的时候还没什么,也就是她,能受得了一个心理年龄不详的人在耳边苍蝇似的絮絮叨叨。
林雪反复推演自己想要说的话,删去了一系列冗杂内容,嘴巴张了张,依旧指着莱茵哈特:“他长得真带劲!”
血淋淋面不改色:“好的,知道了,你先去和他玩吧。我有别的事情要处理。”
就像是甩掉了什么大麻烦。
林雪就乖巧地挪步到莱茵哈特旁边,丝毫不顾及地上的血迹,把地毯蹭花,鞋印几乎是两条直线。
然后笑嘻嘻地弯下腰,声音放得很温柔:“你好呀,我是血淋淋,你要我帮你做什么呀?”
虽然血淋淋到现在只教了林雪最基础的皮毛,但是现在学到的东西,足以应付大部分突发性事件。
而且林雪是一个天赋很高的人,血淋淋知道她有的时候会尝试自己制作一些简易魔法。
虽然那都是血淋淋没有教的。
“你不是都听到了吗?”莱茵哈特是一个很无趣的人。
“但那是你委托林雪做的事啊,我和她不一样的。”
这人真的靠谱吗?
呃……
血淋淋突然觉得有一点悬。
林雪的情商实在是太低了,折合到她的表情、语气甚至很普通的一举一动,虽然知道都是无心之举,但就是莫名的,很欠揍。
教会那群人应该不会当着信徒的面跟别人掐架吧?
不不不,似乎真的有可能。
因为现在,也算是“危急关头”了。
血淋淋从身边的空间裂缝里随手抽出来一张塔罗牌。
好耶,是太阳!
看来可以顺利解决了。
血淋淋看着两个人远去的身影,一时之间不免有一点……
欣慰。
对,就是欣慰。
那把小刀还被她攥在手里。
血滴落,在地板上。
顺着地板上的血印子,流到了地毯边,但是没有浸润到里面,而是在外围打转。
“教会的大人,今晚怎么会在这里?”
一个人从黑暗之中走出来。
他装模作样地微微欠身,狐媚子一样的眼睛,微微眯着。
“不过是……教会里面打杂的罢了……”
话不投机半句多。
莱茵哈特也想不到林雪有怎样的能力,只能慢慢试探:“我是莱茵哈特。”
林雪:“我听到了。虽然血……雪雪她不让我说……”
“你可以讲讲的。”
“哦,这可能得从我童年讲起了……”
莱茵哈特预感到一点不对劲。
作为一个“天才少年”,他其实对于各国的文化都有过一些基本的了解。
所以,他知道,有一句古话叫做:此事说来话长——
那这件事应该不会特别短。
但是林雪很自以为高情商地避开了这个老外都知道的词汇,所以小嘴一张,叭叭地说了起来。
为了充分地了解自己这个所谓的盟友,莱茵哈特不得不一字一句听着。
还时不时回一些林雪也说不上来的问题。
“我是先天性心脏病。”
“这不是已经可以根治了吗?以现在的科技手段,就算是紫绀的那种……”
“是吗?”林雪笑了笑。
就是这么一瞬间,莱茵哈特觉得自己真的被骗了。
真的。
他到底是为什么会觉得这个人会老老实实地回答自己的问题,她看起来虽然不至于很健康,但也没有任何说的上来的大病。
再说了,绝大部分疾病,都可以根治了。
林雪跳过了那个话题。
“我小的时候打出去一通电话。”
“然后呢?”
“应该是海外的,语言转换会有一些杂音。”
“那边说什么了?”
“不知道哎,被ai自动识别过滤哔掉了。”
总感觉不是什么好东西。
这家伙聊的天是正经天吗?
“我记性老好了。”
“这样吗?”
林雪突然站定,十分认真道:“当然是真的啦,就算是小时候的事情我也记得一清二楚。”
地方快到了,莱茵哈特并不知道林雪为什么突然停下。
她矗立在斑驳朦胧的影子之中,被光模糊了边缘,莱茵哈特看不清她的脸。
他问:“你到底想说什么?”
应该不至于,真的让一个前言不搭后语的人跟着他打辩论赛吧?
应该吧?
“雪雪不让我说太多,但是你可以猜猜呀。”
林雪依旧很白,那白得像纸、几乎看不出红润的肌肤,在月光的作用之下,像一个阴森森的鬼魅。
林雪说:“你不是天才吗?”
她比出来一个非常下流的手势:“那个人,就是这么说的。”
让莱茵哈特被称为天才的第一件事,是他发明出的语言转换系统。
系统可以识别拨打地区的坐标,并将对话同声传译,误差小到可以忽略不计。当然了,后面打的补丁中,也包括一些“方言俚语”。
这只在最新型的电话机上有安装,所以当时林雪那部座机,听到的杂音比想象中要多。
甚至为了能好好听清楚那位专家的声音,她开了免提。
她清楚地听到了一切,然后在今天,成功回忆起那件事。
从各种各样的声音开始,一些微小到难以计量的转音、语气、重音等等。
她坦然地说出那句话:“我是受害者之一。”
没什么表情。
莱茵哈特都觉得,一个那样小的女孩子,碰到这种事应该哭,应该叫,但是林雪表现更多的是麻木。
不是对单一事件的麻木,而是对所有事情的麻木。
“所以我们同时有人证和物证,啊,物证就是地上的子孙后代。”
这点不需要解释了。
“教会仁慈地接受一切,那后果是什么呢?”林雪看着这个城市最大最豪华的建筑,灰暗的高墙之中,点缀着微弱的光。
“如果善人和恶人不论做过什么事情,都会面临同样的结果,那么如何定义善恶呢?”林雪这么说道。
“如果义人与不义之人最后面临的结果相同,那还有谁会做善事呢?”林雪感觉自己像什么传销组织的小头目。
这都是血淋淋教的,从三年前开始,只让记住没让理解,所以她背起来相当困难,甚至会背串。
但是很明显,这东西对于某些人,是有效果的。
“如果这世界上没有人做善事,那世界还存在吗?公序良俗还存在吗?生而为人的灵魂还存在吗?”
她感觉,会有人听进去的。
因为现在,确实就是这么个情况。
小事闹大,大事爆炸,这也是血淋淋教她的。
因为血淋淋说过,她会摆平一切。
当然了,莱茵哈特当时并不知道,林雪偷偷给自己加了点扩音魔法。
这让她的声音听起来更有底气一些,也让更多人,听到了这种大逆不道的发言。
他只是默默地鼓掌,如此慷慨激昂的发言,让他觉得,这个女孩再怎么疯疯癫癫,到底还是有可取之处。
城市的夜晚明亮一些,或许是被吵醒的,或许根本就没有睡。
这才是,林雪一开始就想要看到的,城市景色。
“金黄的狮子之心……”林雪一只手放在胸口,很明显已经被自己的演讲激励到了。
这是她背得最完美的一次,关系层层递进,没有一个磕绊。
“那是什么?”高登•德•莱茵哈特决定最大可能地迁就这个人。
“你的名字直译。”
这样吗……
好像是的,有点不想承认。
莱茵哈特为了缓和突然冷掉的气氛,装出挺感兴趣的样子:“血淋淋是你的本名吗?”
不知道。
林雪也不知道“血淋淋”本名是什么,第一次见到这个人,这个人讲的名字就是这个,于是记的也是这个。
至于什么特殊的来源,也没有听过。
明明血淋淋说话做事的时候,也不像是什么文人雅士,可是第一次见她就念出来那样晦涩的判词,她也很不理解。
不过——
“所有人都有秘密,作为交换,你以后可以向我隐瞒一件事。”这是林雪琢磨了很久的高情商回复。
莱茵哈特已经开始自顾自分析:“血淋淋这个格式的名字……似乎在你们那里不少见,网传是有那种软萌甜糯的感觉。”
虽然是这样没错啦。
感觉有哪里不对。
“但是你们那边的人不是很忌讳这种字眼吗?你们名字里面很少带一些比较粗鄙的词汇,容易引申血腥暴力的也是。”
林雪懂了。
这是蓄意报复。
是对于“金黄的狮子之心”的报复。
这家伙比她想象中要幼稚一些。
如果有时间魔法的话就好了,不过血淋淋并没有教她。
一个想要打探情报的人,是会尝试问各种问题,来让别人回答的。
因为多说多错。
对方说的话越多破绽就越多。
莱茵哈特在临时据点的门口站定,那双美丽的碧色眼眸折射的光也格外动人:“你和我聊天,很不开心吗?”
林雪答得很快:“没有。”
“你表情好少。”
表情少吗?
可能吧。
她现在的所有表情都是跟着血淋淋那家伙学的,但是那家伙只会傻笑,她自然也没什么很自然的表情。
莱茵哈特接着说道:“这是一种病。”
“可能吧。”
林雪觉得无所谓。
她已经不是小时候的自己了,早就放弃了和别人做朋友这个人生选项。
她也知道自己社会化不足,所以也会尽量少和别人交流,生怕别人看出来一点端倪。
莱茵哈特笑起来,在林雪看来,那种笑很僵硬,没有发声,只是肌肉牵扯做出的运动。
紧接着,两个很浅的酒窝在他脸颊上荡漾开。他用自己的手指探了探,戳在那两个酒窝的地方,嘴角很快降下去,手却还留在那里。只有那种荡漾在脸上的情绪,一直没有减退。
“这就是笑。”
莱茵哈特如是说道。
或许是他们聊天的时间还是太长了,或许是因为那天的夜晚恰好很短暂。
天亮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