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风月无恙》楫雨

3、其实还有另一个原因 “不是，堂

　　少年人贪凉，教室里的空调总是开到最低温度，常常睡一觉起来就让人感觉头重脚轻。

　　姜木铃迷迷糊糊睡醒时感觉漆黑一片，漆黑之外还有人说话的声音，听声辨位那声音还是从讲台上传来的。

　　今夕何夕啊老天爷，自己该不会好死不死一觉睡到了哪节课上吧。

　　姜木铃心惊胆战地慢慢掀掉聂双双的薄外套，缓慢直起身体假装自己已经清醒很久的样子，低头翻动着手臂下垫着的书。

　　讲台上的王春华看姜木铃一眼，补充道：“都互相通知一下。”

　　姜木铃这才抬头往黑板上看去，挂钟刚刚走到一点二十分的位置。

　　还好还好，还有十分钟才到午休结束。这一惊把自己的瞌睡都吓跑光了。

　　她左右环顾一圈，大多人都睡眼惺忪，迷迷糊糊地前后左右传递着班主任的通知。

　　姜木铃向左转头看向同桌聂双双，只见聂双双比她睡得还沉，双手抱着一款可爱的联名冰垫，正和周公在后花园散步。

　　扰人清梦是大罪，姜木铃只好放弃，向后转打探消息，“牛壮壮，班主任刚才过来说啥了？”

　　牛壮壮人如其名，一身健壮的体格在班级里稳居第一的地位，在运动会的拔河比赛中稍稍争夺就为班级轻松拿下了比赛第一的荣誉。

　　但他此时眯着被肉挤占了空间的两条眼睛，显然也是刚醒，迷茫地说了一声：“啊？”

　　姜木铃绝望了，摆摆手，“没事，你睡吧。天塌了有个高的顶着。”

　　倒还真有个个子高的。姜木铃坐直身体，看着前面那人一丝不苟的后脑勺，只好倾身靠前，问道：“同学，刚才班主任说什么了？”

　　李又臻身体一顿，后面独特的气息传过来感觉自己身子都僵了半边，还带着麻，他上半身机械地缓慢转过来，“什么？”

　　姜木铃感觉他声音有点不对劲，怎么哑哑的，可能空调吹太猛了不适应，只好又重复一遍，“哦，我说你听到班主任刚通知什么了吗？”

　　李又臻一字一句地答道：“班主任说下午后两节课要去第一礼堂观看纪录片。”

　　姜木铃喃喃道：“看纪录片啊，那今天又要多一个作业了。”

　　李又臻追问道：“为什么？”

　　“因为看纪录片就要写观后感啊，你们之前的学校不是吗？”

　　李又臻侧了侧身体，微微低头想继续开口说话。他这一侧头正往左后方歪，正和姜木铃前倾的脑袋撞上。电光石火间，姜木铃一个闪电后撤，堪堪避开这危险一触。

　　好险好险。

　　李又臻撩起眼皮看她一眼，语气又恢复了一贯的淡然，道：“我们不看纪录片。”

　　“嗯？！”

　　“嗯。”

　　姜木铃感叹一声：“不愧是以压榨剥削出名的学校。那课间活动是不是也很少？”

　　“还行，上午会有三圈跑步。”

　　姜木铃：“这倒是跟我们学校一样，在那学习压力很大？”问出口后姜木铃又觉得不对，这个问题应该不适用于学霸身上。

　　出乎意料地，李又臻答道：“有点。”

　　“？”

　　这么诚实的吗？

　　姜木铃压低了声音，以为自己参破了新同学的转校传说，道：“所以你才转来我们学校的对吧？因为之前那个学校压力太大。”

　　她压低了声音，不自觉地往前凑了一点距离。

　　李又臻闻言盯着姜木铃看了会儿，又不说话了。

　　气氛一时又冷静下来，姜木铃被他看得发毛，只觉得盯着自己的那双幽深眼睛会吞人，皱眉道：“你看我干嘛？！”

　　“不全是。”李又臻柔和了目光，幽幽说道，至于另一个原因，看来当事人目前完全不清楚。

　　奇奇怪怪莫名其妙。姜木铃看着李又臻的后背，在心底默默评价。

　　想完觉得自己刚才发挥不好，抬手戳了戳前面那人，“我的橡皮！”

　　李又臻把橡皮还了回来，竟然还给橡皮微微修了个平整的边角。

　　姜木铃嘀咕道，这人是不是有强迫症？！那也别朝她的橡皮下手啊，不觉得坑洼不平的边角更有艺术气息吗？！

　　下午最后两节课众人排队进第一礼堂，第一礼堂只有在大型集体活动时才会启用，柔软的沙发座椅和超大荧幕投影是姜木铃的最爱。

　　毕竟窗帘一拉，幽黑的环境睡着可比教室舒服一百倍，还有纪录片那自带催眠效果的白噪音。

　　两节课换一个完美的睡眠，姜木铃已经做好了万全的准备。

　　座位是随机的，只需要按班级分区坐好就行。姜木铃眼疾脚快抢了最后几排的其中两个靠墙的座位，和聂双双一起坐下。

　　姜木铃感叹道：“天时地利人和莫过于此了！”只等班主任坐下停止巡逻就可以开始大睡特睡了。

　　聂双双将手腕上的运动手表取下来，夹在课本中间开始看小说。姜木铃一看，“双双，手表屏幕这么小也能看吗？”

　　“能！就算只有手指头大的滚动屏幕我也能看！这可是我努力学习之余最重要的精神食粮。”

　　对于这一番言论，姜木铃十分佩服并且完全能理解，因为睡觉也是她的精神食粮。

　　两人分工明确，礼堂的灯光暗下来后，姜木铃的眼睛也随之闭上。

　　聂双双坐在里面，她在外面支着胳膊睡，一来假寐迷惑他人，二来为里面的聂双双遮挡一二。

　　姜木铃睡得天昏地暗，呼吸沉闷，聂双双在里面看得神色激动，忘却万物。

　　李又臻在后面目不转睛地盯着坐在自己前排的人，看她换了个姿势继续睡，不自觉勾了勾嘴角。

　　礼堂很暗很安静，没人说小话，看的人认真看着，不看的人认真睡着。

　　老师对此也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在后面划拉着手机屏幕。

　　两节课很快过去，姜木铃打着哈欠起身，抬手拍了拍聂双双，“走了，双双。”

　　聂双双依依不舍地关掉手表屏幕，起身跟着姜木铃后面排队出去。正看到精彩呢！她放假一定要看个不知天地为何物。

　　学生陆陆续续起身间，靠椅收起来的声音哐哐哐响个不停，如同在礼堂里来回传鼓，击破人的耳膜。

　　姜木铃皱了皱眉头，只想快点逃出去。

　　她左右看着人流出去的进度，这才发现新同学隔着一张桌子的宽度就站在自己的左侧。

　　姜木铃扯了扯嘴角算是打招呼。

　　李又臻低头看她只能看到一个微挺的鼻梁下翕动的鼻翼，又见她不耐烦地扯嘴角，只好收回了自己的视线。

　　姜木铃丝毫没意识到自己的打招呼因为错位的视线变成了另一种解读。

　　回道教室简单收拾收拾就该放学了，住校的学生要去食堂吃饭，吃完饭接着上晚自习。

　　但姜木铃不用，她这会就可以离校回去了。

　　但作业还是要带上了，每科都有作业，作业量还不少。

　　姜木铃对照着黑板上的作业一科科开始检查自己带的作业，打闹路过的一个同学却撞上了她的桌子。

　　那人体格高，速度快，课桌瞬间歪出去半截，把姜木铃挤进狭小的空间里。

　　姜木铃手里捏着十来张各科试卷，这会看着散落一地的作业本和试卷，不耐烦道：“走路看路啊。”

　　说着使劲将课桌推回原位。

　　那人道了歉，要弯腰去捡掉落在地上的东西，可李又臻速度比他还快一步。

　　他麻利地将试卷捡起来还顺带整理了下杂乱的边角。

　　姜木铃真诚道：“谢谢。”

　　撞到桌子的同学，挠了挠头，不明所以：不是？这人怎么抢自己的活干？要不自己再道个歉？他只好又对着姜木铃补了一句：“不好意思。”

　　姜木铃摆手让他走了。

　　李又臻把试卷放回姜木铃桌子上，轻声道：“没事。”

　　短暂的插曲一晃而过，教室里这样的事每天可发生太多了次了，谁也没当回事。

　　姜木铃背着书包往自己家的方向走，她家距离学校也就不到二十分钟的路程。也正是这优越的地理位置让她得以走读。

　　姜木铃哼着悠扬的小调，踢着路边的小石子，思考着一会先写数学试卷还是先背语文课文。才走出两百米就看见一条小巷子里有五六个人围着一个穿校服的学生。

　　“不是，堂堂市级文明学校怎么还会有人做出此等恃强凌弱之事。”姜木铃心里的正义感作祟，但奈何对方实在人多，她只好躲在巷子拐弯的墙后观察情况。

　　五六个人原本还只是笑骂推攘，被围着的那人脸色苍白，眼神倔强，眼看是不准备让眼前这群人威胁得手的。

　　那五六个人被这人惹怒，其中一个高个子男生抬手又推了一把，将瘦弱男生搡到墙上，“看你白天在课堂上很威风呀，怎么放学就不敢说话了？”

　　说着周围几人全都哈哈大笑起来。“该不会是吓破胆了吧，成哑巴了？”

　　“哈哈哈哈，我看是，小白脸经不起吓呦。”

　　那人不说话，只双手拽紧了自己的书包带子。几人看他如此护着书包，过去动手把他书包强扯了下来，男生不给，双方争执间有人直接扯开了书包拉链，半破口的书包挂在这人背上，课本练习本和试卷四处纷飞。

　　没见到钱，这几人怒了，高个子男生吼道：“钱呢？！你他妈是不是耳朵聋了！”说着就要上去使劲拧这人的耳朵。

　　巷子尽头却突然传来两声斥责吆喝，“干什么呢！干什么呢！——”

　　“都给我住手！——”

　　两个穿蓝色学校保安制服的人手举电棍朝这群人走来。

　　那五六人转头看了看保安手里的电棍又看了看眼前这个瘦弱的男生，手上使劲将男生往地上一掼，“妈的，今天算你运气好，明天你给我等着！”

　　说完，五六人四散跑开。

　　两个保安作势追了十来米就停下了脚步，回到男生身边。

　　“同学，你没事吧。”

　　“你是哪班的？刚才那些人都认识吗？”

　　男生摇了摇头，接连咳嗽几声，“谢谢。”说着扶着墙慢慢站起来。

　　保安捡起四散的课本的书包给他整理好，“一定要跟你们班主任反映清楚，这群小崽子我看到他们好几次了！”

　　姜木铃隐在巷子转弯处，自始至终没露面。

　　她刚才见那五六个人将人搡到墙上就知道形势不妙，连忙拔腿跑回学校保安室，叫了保安大叔来救人。现在心脏还扑扑直跳，傍晚的天气姜木铃后背跑出了一身又惊又累的汗。

　　见他脱险，姜木铃才背着书包往家里走。

　　许尤奚看着巷角那抹晃动的身影，微微出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