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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8、巧克力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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巧克力的包装盒上印着雪吻的品牌名。正如此刻,小雪花摇摇落在她的手心里,拥吻着她手心的温度。
她握了握拳,“突然送我巧克力干嘛?”
“你不也送了我暖宝宝?还请我吃了早餐。”他慢悠悠的回答。
拂凌把手套取下,手指冻得通红僵直,她合起手掌哈了口气。
“伸手。”他双手插着兜,看不出什么情绪。
这一次,陆时流主动争取的暖宝宝也重回她的手里。
他似乎觉得她还是很冷,把脖子上的围巾取下来递到她手边,“还冷吗?”
拂凌接过他的围巾,“这样你就什么都没有了。”
“所以,我这么可怜,你想好怎么补偿我了吗?”
拂凌的耳边,刮过呼啸的风雪声和又急又猛的心跳声。
后背隐隐在发热,她低头找着灰色围巾的“防伪标识”。
在围巾的一端,有她绣着的小雪花和“陆”这个字。
这是她在大学亲手给他织的围巾,此后每个冬天,陆时流不管穿什么衣服都要围上这条围巾,今年也不例外。
她把围巾整整齐齐地叠好,“先欠着,或者你有什么想要的吗?”
他湿漉漉的眼神望着她,宛若一只摇尾乞怜的小狗,“那先欠着,好不好?”
拂凌低着头把手里的围巾递给他,“行,我去看看茉莉在干嘛。”
绣娘们的堆雪人大赛也已分出胜负,她和茉莉会合又找到尹奶奶拿到她的相机。
相机刚拿到手,她拉着茉莉的手,兴冲冲跑去找奶奶。
果然如她料想的那样,奶奶戴着眼镜在绣新花样。才过了几周不见,奶奶似乎比之前消瘦了一圈,脸颊都有些向里凹。
她拿起凳子坐在奶奶身旁,“奶奶,我回来了,最近会在绣坊处理一些工作,也会多陪陪你。”
奶奶扶了下眼镜,立马把手里的活放下,“凌凌,回来啦!冷不冷呀?”又把视线移到她身后的茉莉上,“小茉莉,凌凌和我提起过你。”
茉莉微微弓着腰,“奶奶好,我是林遇茉,叫我小茉莉就好啦!奶奶看上去很有精气神呢!身体一看就倍儿棒!”
奶奶笑弯了腰,“你看看,这小姑娘的嘴多甜!我孙女的朋友一个比一个会说!”
拂凌拉过奶奶的手,“奶奶,最近舒服不?看你都瘦了。”
奶奶取下眼镜,揉着眼睛,“舒服,只是人老了没什么食欲,吃的东西消化吸收不了。你不相信去问问其他绣娘,我平时吃得可不少。”
“好,那我等会去问问。”拂凌说着还往奶奶口袋里塞热乎的暖宝宝。
不一会儿,绣娘们纷纷打卡坐上专位。
陆时流找到她问:“听说你报名了一个比赛,需要合作吗?”
他的背后是他的工作室小团队,虽然人员编制只有三个,但分工极度明确。
刘能是程序员,在帮他做甜品店的线上小程序。张月馨负责品牌相关的创意策划,赵予然负责品牌在各个平台的运营工作。
此时六个人围坐在圆桌上,见没有人说话,陆时流直接开门见山。
“我希望我们团队可以合作共赢。其一,我们的共同目标都是是为了把苗绣推广出去。其二,一个人的想法和力量毕竟是有限的,而一个团队就不一样了,我们可以取长补短、发挥各自优势。”说完看看拂凌和茉莉,“加入我们吗?”
拂凌垂眸,像是下定了决心般,“可以。”
她抬起头直直的对上他的目光,“不过,我的条件是,你允许我们随时退出。茉莉因为工作有所限制,可能不太方便过多加入。”
就目前的形势来说,合作无疑是比较好的选择。但由于合作对象在她这里还未构建信任基础,于是她选择给自己留下一条退路。
没想到他几乎没怎么思考,就同意了她的条件。
一旁的茉莉咳了一声,“各位,你们可能还不怎么了解我,我正式自我介绍一下,我是记者林遇茉。凌凌刚刚说的情况属实,不过有需要用到我的地方,可以直接提出来。”
说完之后,大家又轮流自我介绍了一遍。
这时他的手机显示新来电,拂凌下意识瞥了眼屏幕,备注是清悦。他拿着手机短暂离开了圆桌,拂凌低垂下头。
回来的陆时流拿出平板,上面放映着已经做好的ppt。
他瞬间从随意轻松的状态转换成工作状态,拂凌脑子里一面转着他刚刚那个通话,猜忌这个清悦到底是他的谁,一面又想起大学时期和他一组做小组作业的样子,那时的他话虽然很少,却能自然而然的推动整个进程。
拂凌低下头看着屏幕,视线被首页吸引,首页标题下印着一行字,一行意味不明的小字:HE一半是我,另一半为了S.
她绷直了脊背,自嘲般的勾勾嘴角。这次她只用了一眼就看明白,他有私心,而且是为了一个女人。
是他刚刚接电话的清悦吗?或是被他隐藏得更好的某某?
拂凌闭上眼揉着太阳穴,她很讨厌现在这种说不清道不明的状态。但现在面前都是人,她把指甲陷进肉里,强行忍下翻涌上的情绪。
一次简短的会议结束,他的话也终于说完,拂凌拉上茉莉的手就要走。
他在原位上叫着她的名字,“拂凌。”
拂凌转身回头,对上他的眼睛,“有事吗?”语气有自己都没意识到的冷淡。
“你等等,我还有话和你说。”说完后他的组员识趣的退场。
茉莉见状,本想找个借口消失,可拂凌抓她手的力度加重了,于是她说,“陆总,我们先去方便一下,等会再过来,可以吗?”
陆时流目光落在她身上,没什么情绪的点点头。
屋外的雪还在飘飞,茉莉搓搓她的手,“情绪不对啊!愿意和我说说原因吗?”
她叹了口气,“哎,没什么。”
“没什么那你叹气干嘛?”茉莉试着去捕捉她脸上的情绪。
拂凌拿出他送的那盒巧克力,“他到底什么意思?送了我一盒巧克力,我搞不懂他。”
“这个简单!你收到巧克力的第一瞬间,是感到开心还是无所适从?”说完之后又故作神秘的补充了一句,“你知道他为什么送你巧克力吗?”
拂凌茫然的摇摇头,“畏寒怕冷的人适合吃点?”
茉莉笑出声来,“我的好凌凌,你是对浪漫过敏吗?”
她又笑着说:“这其实已经很……所以你现在是打算直接拒绝他了?”
“我怎么拒绝?他去接了其他女生的电话。”拂凌踩着脚下沙沙的积雪,嘟囔道。
“这样啊!那你认识那个女生吗?你就没有一点点想搞清她身份的想法?”茉莉双手插在口袋里,边说边跺着脚。
拂凌把她推进屋里,“你先进去,让我再想想。”
脑子里已经乱成一锅粥,她的思绪如同漫天不知疲倦飘落的雪花。
等到做好心理建设再次坐上圆桌,他熄灭平板,拿着电容笔一下下敲在桌子上,“你,要退出?”
她双手抱胸,“我什么时候说我要退出了?我刚刚只是在思考我们合作成功的概率,还有你的可信度。”
“我在你这里,信用记录这么差?”他显得有些诧异,又说:“我以为我们已经是朋友了。”
“对,我们是朋友,毕竟我们只是朋友。”她出言堵他。
空气之间弥漫着不知从何而来的醋味。
“你有没有闻到什么气味?”他站起身,提上平板。
拂凌仔细嗅着鼻子,认真闻了闻,“什么气味?”
他笑了,“吃饭去。”
中午开饭开了两桌,拂凌故意不同他坐一桌,她拿着筷子望着来来回回的人在屋里里穿梭。
耳边是尹奶奶和其他绣娘在讨论,连着好几天,厨房里的饭菜和面点总是对不上数。
这一顿饭因为她的心事,显得寡淡无味。时不时瞥他几眼,望见他在另外一桌有说有笑。
越想越觉得心里不是滋味,索性随便扒拉几口出去躲个清净。
她靠在奶奶房前的墙根上,拆着巧克力的外包装,带着怨气地撕开外包装一颗一颗往嘴里塞。
突然听到前方草丛传出窸窸窣窣的异动,她以为这是出来觅食的小动物,没多想。
没想到草丛里的声音越来越大,甚至抖落了一地的积雪。
她又意识到这是冬天,按理说大多数动物都在冬眠。于是靠着墙根慢慢站起身来,钻进了奶奶的房间。
门口留了一条缝,她张大了嘴巴。
草丛里骨碌碌窜出一大一小两个小孩,他们不知道从哪里进来的,此时探头探脑观望着坊里的动向。哥哥显得比较沉稳,还捂着妹妹的嘴,不让她发出声音。
拂凌张大眼睛盯着他的嘴形。
第一句是:妹妹,你今天想吃什么?
第二句:你不要偷听了。
拂凌气势汹汹冲出门外,一把揪住小男孩的耳朵,“小小年纪不学好,进来偷吃就算了,还这么不懂礼貌。”
小妹妹“哇”的一声哭了出来,哭声震得她的耳朵发痛,她松手蹲下身子,从口袋里摸出几个巧克力,“妹妹,不哭了不哭了,姐姐这有巧克力。”
她一下没了声音,睫毛挂着泪珠,一眨一眨望着她,似是在问:这是什么?能吃吗?
拂凌轻笑出声,当着两人的面拆开一个放进嘴里嚼了嚼。
妹妹接过她手里的巧克力,也学着她的样子放进嘴里。
小男孩咽了咽口水,眼巴巴看着她。
“想吃?那你先给我道歉,顺便说说,你带着妹妹进来干嘛?”拂凌歪着头问他。
小男孩吞了一口口水,摸着瘪瘪的肚子,“妈妈睡觉不起来,我们好几天没吃饭了,肚子饿。”
拂凌满头问号,“你妈妈怎么了,生病了吗?爸爸呢?”
小女孩吃得满嘴都是,含糊不清地说:“我叫妈妈起来陪我玩,她不动。爸爸抢东西,跑了。”
拂凌还没理清,听到小男孩肚子发出“咕咕”的叫声,她把手里剩下的巧克力全分给了他们。
她一手牵着两个小孩,对着小男孩说:“我们做个交易。等会到餐桌前,有很多好吃的任你挑。但是,你要把事情的来龙去脉和大家说清楚,好不好?”
小男孩认真的点点头,“好,姐姐我会说的,我和妹妹很饿,我们想吃饭。”
等到牵着两个小孩走进食堂,三人接受了全场视线洗礼。
奶奶反应过来问她:“凌凌呀,你这是带了谁家孩子过来哟!”
拂凌一五一十和大家讲了事情的来龙去脉,她弯腰对着小男孩说:“你答应过我的。”
小男孩牵紧着妹妹的手,另一只手抓上拂凌衣服的一角,“我叫赵卓天,我的妹妹叫赵楚真。我今年六岁了,妹妹比我小两岁。我妈妈生病了,睡得很熟,她起不来。我爸爸喝醉酒了,他要抢东西,抢完就跑了,再也没回来。我和妹妹把家里能吃的东西全都吃完了,实在太饿了,闻到饭菜的气味,才找来的这里。”
尹奶奶扶着眼镜凑近去看,这两个小孩把所有厚衣服穿在了身上,把自己包裹得像个粽子。许是太久没吃饭,加上天气太冷,两人饿得面如菜色。
她拍拍脑门,绣坊内里进行了装修翻新,但边角仍有疏漏。她估摸着孩子们应该是从后院老竹篱钻进来的。
尹奶奶给他们盛了两碗干净的米饭,招呼他们上桌吃饭。
奶奶赶紧拉过她和茉莉,“作孽哦两个小孩这么小,大人病得太严重了。你们到时候去问问,他们是附近哪家的孩子。”
陆时流不知何时走过来,“奶奶,你放心,我们去问清楚。”
奶奶扶了下腰,“好,你们一起,人多力量大。”
拂凌满眼担忧的望着两个小孩,转头时对上他的视线。
他靠她极近,在她耳边小声的控诉,“你把我的巧克力瓜分完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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