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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7、初雪的礼物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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姐妹俩盖着一床厚厚的毛毯,挤在一张床上。
茉莉平躺着放空,盯着天花板说:“有点想我妈妈,但是不想回那个家。”
拂凌下意识去摸她的手,一阵冰凉,她赶紧捂着她的手,“阿姨现在身体怎么样?现在的生活总归是比之前好多了。”
她在耳边叹了口气,“身体是好多了。虽然从前的日子不太好过,但是我挺怀念那段时光的。我的妈妈,她真的为我付出了很多。”
拂凌的鼻子酸酸的,“她改嫁之后我就对她没什么印象了。她之前还打电话告诉我,妹妹在永质一中念书,她的小名叫鱼鱼,还说她的性格和我完全不一样。我可以听出来她现在过得挺幸福的,但是她的幸福和我又有什么关系?”
茉莉红了眼圈,“阿姨,阿姨肯定也有苦衷。”
拂凌觉得眼睛胀痛,她揉揉眼睛,“她表现得太急切了,越是这么急切的和我证明,我还偏偏就越想知道她过得怎么样。你知道我大学为什么去做家教兼职吗?因为我带的那个学生刚好是她女儿的同学,有一次她过生日,邀请了班上的同学来家里庆祝,也包括妹妹。我看到她了,当时应该是急着上班,把妹妹放下就走了。这几年她确实过得挺滋润,皮肤保养得很好还换了新车。妹妹也确实很乖巧文静,她虽然不认识我但听到同学说我们长得很像,还是怯生生地站到我面前给我递了一包小饼干,妹妹说,是她和妈妈在周末的时候一起做的。”
扯了扯嘴角,“当时我吃了一块,确实很甜。我笑着和她说,谢谢你和你妈妈,她一定很爱你。妹妹抬起头打量了我很久,她在我耳边小声的问我,问我是不是她姐姐,她说妈妈给她看过照片,姐姐也有一个小梨涡。”
她仰起头戳戳自己脸上的梨涡,“我觉得自己好像一直在窥视她的幸福,她给我留下了这个梨涡,但她无法给我带来快乐。”
茉莉的手一直放在她的背后,轻轻地拍着她的背。
她张张嘴想说更多,“还有陆时流,当时他和很多人一样夸我笑起来的时候,梨涡很好看,那个时候我觉得他和其他人也没什么两样的。我对他说,谢谢,但我一直不喜欢我的梨涡。但是,你知道他后来对我说什么吗?”
茉莉瞪大了眼,“他说了什么?”
“他说大家其实不单单是在夸我的梨涡,实际是在夸我这个人。大家喜欢的也不单单是我的梨涡,而是我发自内心展露出的快乐。”她皱了皱鼻子,“那个时候我突然觉得,他好像不一样。他的话虽然也有巧言令色的部分,但那个时候实实在在的给了我我所需要的。”
茉莉这才反应过来,她的手早已被捂得热热的,“我也会坚定不移的肯定你、陪着你。”
拂凌对着她点点头,“我现在,很纠结。”
茉莉拍拍她的双颊,“是不是通过最近的接触又改变当初的想法啦?”
她紧紧闭着眼,“我应该和他已经和好了,和他做朋友其实也挺好的。”
茉莉笑笑,“那做朋友就好了啊,你在纠结什么呀?”见她没有睁开眼,她又补充道:“这感情好呀!你们这感情呢,进一步可以升温成暧昧复合,退一步呢,也能保留继续做朋友。实在不行,破罐子破摔好歹也能留个前任的名头。”
她拿手做话筒竖在她耳边,“我再问问你,和他,还有没有可能?”
她把被子提起来些,只露出两只眼睛,“我不知道。”
“起码也是有了进步!”茉莉不继续追问了,拉下自己的眼罩。
没过多久,她在耳边逐渐发出均匀的呼吸声。拂凌眨巴眨巴眼睛望着天花板,这下自己倒是睡不着了。
不记得到了凌晨几点,才堪堪闭上疲惫的双眼。
第二天早上,她替茉莉掖了掖被角,悄声带关了房门。
拿出手机一看,一晚上有好几条信息。
【陆时流:jvbwiuoghvnboehyuygishddu】
【陆时流:抱歉,手机放口袋里误触了。】
似乎觉得有些尴尬,间隔十分钟后,他又发:
【陆时流:你回来了吗?】
她擦擦手,回他:【没事,回了。】
拂凌放下手机,洗漱完后系上围裙煎着鸡蛋。
茉莉顶着一头蓬松的头发来到厨房伸了好几个懒腰,“好香啊!有你真幸福。”
拂凌揉揉她的头,“快去刷牙,等会过来吃早餐。”
等到拂凌端着两人份早餐出来,才发现家里不知何时来了位“不速之客”。
他今天换上了藏青色的棉服,戴了一条灰色的围巾,鞋面上沾着些积雪,头发上和衣服上都带着晶莹的小雪花,唯独围巾上没有。
拂凌多看了几眼他脖子上系着的围巾,下意识提提衣领,“下雪了?”
他伸手压了压脖子上的围巾,“凌晨下的。”他举起手机,“刚刚给你发了信息,奶奶让我过来给你们送早餐,有小米粥、鸡蛋饼还有包子。你们刚起床?”
她摆了摆手,“我起来一会了,刚刚在做早餐没看手机。”
陆时流自然而然摘下围巾,“我也还没吃。”
她扫了眼坐在桌子另一头的茉莉,“那行,你坐下把早餐给我吧,你想吃什么?我刚好一起弄了。”
陆时流看着她手里端着的煎蛋,“我也吃这个。”
茉莉笑出声来,“敢情不是来送早餐,是来蹭早餐的。”
陆时流对着她点了下头,“林同学,你好。”
“我还以为你不认识我了。”茉莉放下筷子指着他脖子上的围巾,“怎么这么眼熟?”
陆时流嘴角勾了勾,对她比了个噤声的手势。
茉莉扬了下眉,回头去看厨房里忙碌的背影,兴致勃勃的享用着这顿有意思的早餐。
吃完了早餐,拂凌细心的在包里装了几个暖宝宝,寨子里的雪天不比城里,室内外温差大。
等到三人出了屋子的大门,视野所见,一片白茫茫。屋顶和空地上堆积了一夜的积雪,脚踩上去吱吱作响。老家的屋檐下方凝结了长短不一的冰柱,如同一把琉璃竖琴。凛冽刺骨的寒风吹过,拉响着冬日序曲。天空上方还飘着雪花,拂凌把手缩进袖子里,伸手去接雪花。
陆时流也学着她的样子去接雪花,不一会儿小雪花落了一袖子。
茉莉冻得打颤,顺手拢紧了外套。拂凌在她身后给她贴上了几个暖宝宝。
“我也,有点冷。”陆时流伸出冻得通红的双手说。
拂凌鄙夷地看他一眼,“你不知道多穿点吗?”话虽如此,还是给了他一个。
喜绣坊的牌匾被擦去了灰蒙蒙的余烬,焕发着新生机。
门前的积雪累了厚厚的一层,雪地的脚印被雪花覆盖了好几层塑封。
绣坊里有说有笑,三个人挤进去一看,空地上堆着成排的小雪人,大大小小的形状都有。尹奶奶把自己包成了一个粽子,握着拂凌的手告诉她们,现在在举办喜绣坊第一届堆雪人大赛。
拂凌从包里取出vlog自拍神器,反转屏幕,记录下这次比赛的盛况。
看着人围得多,实际在认真堆的只有三四个人,她们先是刨出一个雪坑,再一捧捧地在手里变着花样的塑形,圆形的就做成脑袋或身子,竖条状的做成手臂。
绣娘们捏出了雪人宝宝,还有可爱的兔子小猫和小熊。
茉莉摘掉了手套,拿着手机跑进去连拍了好几十张照片。
拂凌边拍边数着绣娘们做的数量,目前看起来双方势均力敌。
茉莉在里面对着拂凌摆手,招呼她一起进去玩。
绣娘们也都同意,她把相机交给尹奶奶,嘱托了几句使用方法。
尹奶奶跟随她们的动作有模有样的运镜,不时推近着镜头,跟着她们走走停停。
陆时流不知从哪里找出来一些雪地模型夹,在人群里锁定她们所在的位置,挤进去把模型夹递给她们。
他兴许是太过激动了,头顶着一头雪花,额前的头发都湿了些,眼神也湿漉漉的。
茉莉眼睛一亮,又丢掉了手里正在堆的雪人,“是可以夹小鸭子的模型吗?”
他看着她点点头,头上的雪花跟着轻轻晃动。
茉莉又找到一片完整的雪地,撒腿跑去玩了。
他把手里剩下的模具给她,“还有一些,要玩吗?”
“行呀!这个怎么玩?”说着她在原地蹲下身子。
“网上说,夹雪合紧再松开就可以了。我先来试试。”他在她对面蹲下,双手握住模型夹的两端,他小心翼翼地夹住一边往另一边推,确认夹住以后,把模具放在手里左右两边敲了敲,再放在雪地里打开夹子,一个圆滚滚的可爱小鸭子就稳当的诞生了。
拂凌张嘴发出“哇”的声音,戴着厚手套笨重的拍着手。
“可爱吗?想不想玩?”他对上她的视线问道。
拂凌二话不说,从他手中接过。
这时拂凌夹出来的鸭子只有半个身子,她正要松手放下,陆时流悄然移到她身边,稍微用力的辅助她的手臂往里推。
眼前的雪地被模型夹划出一道不长的水平线,他身上冷冽的气息笼罩着她,拂凌僵硬地把头往衣领里缩了缩。
尹奶奶在身后拍了他们一阵,不满意的看看画面中心,调整着角度走到了两人面前。
好在他反应过来及时抽走了搭在她手臂上的手,拂凌默默缩着脖子埋头夹着小鸭子。
“凌凌,小陆,看镜头比个耶!”尹奶奶笑着提醒他们。
“可以吗?”他微微侧了下头问。
“好。”她话音刚落,转过头看去,陆时流已经在身旁摆好了姿势。
拂凌汗颜,这大概就是搬起石头砸自己脚了吧!
结果是,尹奶奶版版说着好看,不厌其烦抓着他们录下好几个姿势的同框。
拍完两人,又去拍拂凌手下夹出的一小排威武的小鸭子兵团,陆时流笑称:“尹奶奶你还挺专业!”
那边绣娘的比赛还在进行,欢声笑语驱散了严寒。头顶的飘雪似乎落得缓了些,她又伸出手去接雪花。
眼前闪过他袖子的衣角,低头看,手上不光接住了雪花,还有他不知从哪里拿出来的一盒柚子味巧克力。
“初雪送你的第一份礼物。”
他在风雪中笑,而这场雪似乎永远不会消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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