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还喜 七日后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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七日后的清早。
陈家二办婚宴，大摆流水席的第一日。
白荼小院一大早，陈老爹竟亲自登门邀请。燕云声借口有事婉拒去吃早间的相帮席，只答应了下午的正席。
白荼就从她的小作坊里的通风窗那探出个头，看了一眼后迅速缩回脑袋。
陈老爹态度前后两厢对比，相当于回炉级变脸，她倒是听燕云声提及赠过门板画一幅的事。可燕云声的字画她都见过，但能让陈老爹变脸，难不成是燕云声以往藏拙？
白荼赶紧跑出自己的小作坊，追上要出门的燕云声。
她抬头指天，看着天上的黑芝麻大饼，“你看见没，快劈我来了。”
“我今日不办私事，专办你的事。松手。”
燕云声定定地看着自己新换的衣服，大袖衣角正被一只沾满酒糟的爪子攥成一团。
“……紧张了。既然这样，我跟你一块去，学点本事，顺带欣赏下你的门板画。”
白荼“咻”地松开手，往后腰蹭干净手，迅速替燕云声掸掉衣袖上的酒糟。
燕云声无奈地看着袖子上一大团污印，掌中灵光流转一息，妄笔在手，他提笔在衣袖上绘了一道流动的溪水，又抹除，衣袖变得干干净净。
“洗衣笔？”
白荼眼皮一跳。干洗房核心设备？
这个念头在她脑中不合时宜地闪过。回过神，发现燕云声已经踏上村西方向的路，老陈家不是在村东头？
白荼急跑着追上燕云声。
“我们不是应该去陈大爹家吗？”
“双方在场变数多，去新娘家。”
白荼不否认燕云声所说，追平他。两人并肩赶路。
到达青崖子，日头已从来时晨光柔暖转成灼热。
白荼举袖擦汗。一个皮糙老农刚翻完不远处的坡地，正肩膀扛起锄头离开地头朝她这个方向走来。
“大哥，借问一声，可知今日要嫁去花溪村的那位姑娘，她家住哪方？”
皮糙老农驻足，手搭着锄头柄。他上下打量两人一眼，“你们也是来劝苏小妹嫁去陈家的？”
白荼一听话里不对劲，转口笑称：“我们是她远房亲戚，来串门。一路打听着找来，也是路上从旁人嘴里听得她今日嫁人。大哥刚才那话，是她不愿嫁过去？”
皮糙老农放下锄头，双手交叠搭上锄头柄，面含谑笑：
“苏小妹上周婚事办砸了返回青崖子，变了个人，说什么都不愿再嫁陈家大郎。巧的是那陈家郎也不想再要苏小妹。”
又是来劝嫁揩油的！
皮糙老农目带讥讽从两人身上移开目光。他扭头扬手指向崖头子一片平坡上的三所土房：
“最小的那院，就是苏小妹家。”
“谢了啊大哥。”
两人同皮糙老农别过。爬个山就能到苏小妹家。
白荼带着疑惑爬山。
双方都想悔婚，可陈家婚礼又要在今日如期重办。所以这个劝，谁在劝？又是为什么劝？
“燕云声，你怎么看？”
“你关心这些做什么？左右我们也是去劝的。看路，走快些。”
“不是，你一点八卦精神都没有，难道不觉生活无趣？”
燕云声反应了下白荼的话，侧转身。定定看着罪魁祸首一脸浓烈的求索欲，差点没被气笑，他从鼻腔里冷哼一声：
“始作俑者，还真是觉悟全无。”
白荼被看得脊背发凉。闭上嘴带着一头雾水，闷头爬山。
到了苏小妹家门口，还未敲门进院，就有嘈杂说话声从院内传出，男女都有。
燕云声没去敲门，就皮笑肉不笑看着白荼。
白荼心里还发着毛。她双手趴着门，耳朵贴上雕有沧澜莲的木门。
“一会儿陈家接亲的就来了，嫁或不嫁，今日可都由不得你。”
“就是，你可别犯傻。那陈家可是得了一幅门板画，听说这几日都引来镇上几位商贾竞相出价了，你嫁过去保准吃香喝辣。”
听来听去，就这些。奇怪的是，她从头到尾都没听到苏小妹任何一句回应。
哐哐哐。
白荼上手敲门，无人应，她又加重力道。
终于，一老妇听到来开门。老妇第一眼认出的是燕云声，那日她在陈家吃席，亲眼见过他留下门板画。
“是燕玄士来了，快请进。”
老妇退到门侧让出路，院子里众人齐整闭上嘴，先前喧嚣一片的农家院落，安静了不少。苏小妹就坐在院中柿子树下，被人围着。
白荼识趣地跟在燕云声身后，让他先进去，她随后。
进了院。燕云声与村子人寒暄，白荼直接朝苏小妹走去。
苏小妹神情麻木坐着，头发散乱，手指上粘着不少落发，显然她是故意抓乱不配合今日婚姻。
白荼朝她眼前伸手挥了挥，苏小妹恹恹地瞪了她一眼。
她催动丹田喜晶探去，发现苏小妹情绪枯竭，一丝鲜活的喜怒哀乐都摸不着。
白荼心里咯噔：这就是自己那日抽喜过度的后遗症，罪魁祸首竟是我自己！燕云声那句‘始作俑者’原来是这个意思。
白荼干咳一声。
尴尬压心底，坚决不接燕云声看戏的注视。
她面上不显地离开苏小妹，寻向正忙着为燕云声送茶水的苏母。她主动上前半道截住苏母。
“苏大娘，你女儿嫁人这事，我能劝，麻烦给间安静房间。”
“这位姑娘，您就别添乱了，我女儿不过一时想不通，不需要人劝。”
苏母皱起眉头，看在眼前女子是随燕玄士一道来的面子上，尽量客气。
白荼丝毫不恼，这也就是她当初非得把这事甩给燕云声的原因，她笑指燕云声：
“苏大娘，可不是我一人劝，是燕玄士同我一道。所以，你看？”
苏母顺着她手指看向燕云声，见他微微颔首，立刻变了一副笑脸：“那感情好，那感情好！二位快请。”
苏母一边将两人往屋里引，一边高声喊着家里人：
“快，把小妹扶回房里去！”
燕云声、白荼、苏小妹同在屋子里。苏母将屋门关上，没有离去的意思。
“二位可千万别气恼。老妇信重二位，实为我女儿未正式嫁人，闺房进人了，为娘的不在场怕外人嚼舌根。”
燕云声朝苏母颔首，同意苏母留下。
白荼看了看坐在床沿的苏小妹，木头桩子。又看了看守门的苏母，一脸精明。燕云声端着粗陶茶杯，立她身侧面无波澜吹着杯内浮沫。不动手。
几个意思？
她只是跟来学点本事，燕云声不动手又留苏母。她就一个凝情期一境，出手必露破绽。苏母要是晓得是她抽喜过度把苏小妹搞成这样，不得要点合理赔偿。
她下意识摸了下腰间那个只剩下装饰功能的荷包。昨日刚花光银钱，购入一套三手天锅烧白酒。
白荼深吸一口气。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