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6、第 16 章 死穷鬼，没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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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荼走到灵市坊门口。
两根高大圆形石柱中间，横架的木匾额上篆刻“灵墟市”三个大字，人们私下简称灵市。
灵墟市内青石板铺路，和外面的路面用材并无二致。
入口侧，是一家“通灵兑铺”，专司金银兑换灵石。
外后两侧是固定铺面，木檐高挑，篆字铺招林立，百草区、符纸区、炼丹器坊区分区排开。
相较普通坊市，这里人流杂，气息也杂。
应沧姬国政令，腰挂身份牌的修士往来其间；揣着灵石买物或售喜的布衣，也凑在其中。
铺面以外的空地上，散着散户摊子，全是沧姬国的女散修，多是些资质不够入宗门的，她们腰间都挂着玄字白牙牌区别于普通人。
有三道熟悉的身影，正挨个收取摊位费。三女腰挂官府玄铁令牌，正是码头早市收摊位费那三人。
白荼撇撇嘴，同背对着她的三个市监使擦肩而过，径直朝卖灵草的区域去。
四家卖灵草灵植的。
她挑了家铺面最大，东西最全的“百草阁”走进去。铺内讨价声纠缠，售卖侍员一律面带微笑：“本铺明码标价，恕不议价。”
她听了一阵，讨价的没一个成功，最后还是得按标价购买。
既无还价余地。
白荼顺着柜架，找最便宜的。路经丹材柜、御邪架、灵果台，来到酿灵架。
酿灵架专放炼灵酒要用的灵植，其中冰绡草、水荇涟是标价最低一类。但标签只有名称，并无用途详解。
一闲暇没客接待的药侍看到了她，不来接待。
她被视为无购买力 无需提供服务一类。
白荼看了下自身衣着，虽是新衣，衣料却远不及铺内其他普通人。也有跟她差不多的、甚至不讲究到穿麻料粗衣而被接待的，那些人都有一个特征，腰挂玄字牙牌。
遭受售货药侍有色目光，她也不恼。不接待，她主动去问就成。
她拿起两株灵草，朝站引药屉的药侍走过去。
“小哥，这两株灵草都有什么特性？我酿酒想用。”
身着药侍统一褐灰制服的男子睨了她眼，语气轻慢：
“你是来买货的，还是来认灵草的？”
“问清楚再买货。”
药侍抢过白荼手中两株灵草夹进指缝，双臂抱胸：
“连这种低阶灵草都不识 还买货。”
白荼不去计较，耐心听着。
“寒系水生灵草，花酒、果酒增长储存期的酿材辅料。”
药侍抖了抖冰绡草，“这个灵韵纯净，入酒不生杂味，耗量少。另外一种带泥腥味，多用来垫罐底，入酒得提炼去除腥味。”
白荼点头，暗自心算。
冰绡草一块下品灵石一斤，水荇涟半块下品灵石一斤。
水荇涟提炼在时间、人工成本上的耗费也不会少，算下来也便宜不了多少，不如直接购入冰绡草省事。
白荼不懂就问：“那这冰绡草一斤能配多少酒？”
她没得到回应。
因为有新顾客进了铺子。药侍丢下她满面春风去迎客。
“……”白荼。
这时。
一位买货小姐同情地瞧她一眼，好心凑过来，顺嘴一说：“酿灵酒的话，一斤配比百斤合适；普通酒么，一斤可配比千斤。”
白荼一听，眼睛瞬间发亮。
一斤配千斤。
那就是说。她只要花一块半的灵石，购买一斤半的冰绡草，就能保住她下个月给长春酒楼的一斤五百斤酒不坏。
她挪了下步子。
这家狗眼看人低的铺子买不成就上别家买。她向好心小姐道谢，转身离开。
临近铺子门口。
“死穷鬼，没钱逛什么灵市。”
药侍正引着客人与她擦肩而过时骂了白荼句。他骂得毫不掩饰，毫无心理负担，他站一天接客心倦，骂上几句不敢有脾气的人，反倒是能放松身心。
白荼停步，原地转身。
瞧着药侍点头哈腰，为华服男客称二十斤的冰绡草。
才二十斤就热情无比了吗？
恶心人这块 她也略懂一二。
她掏出炎朔给的玉牌，大吼一声：
“冰绡草！给老娘称一百斤！”
虽然荷包里没灵石，但炎朔给的玉牌能保命，价值再怎么着也不止才百枚下品灵石。
借玉牌先享受完服务，再说不想买了恶心下药侍应该是绰绰有余。
可是……
百草阁内。
形形色色目光汇来一瞬，普通人不明所以扭头继续买东西。
在场的修士却噤若寒蝉，全都盯向她手中高举的玉牌。
“……”白荼。
什么情况？
炎朔不是说遇到危险对着玉牌喊他名字。自己也没喊，就是举出来假意证明下有购买能力而已。
白荼头上雾水还没来得及擦去。
药侍早将华服男客晾一边，向她急速跑来。
“哎呀，大人！您这般深藏不露，玉牌未悬腰侧，是小人眼拙，失了礼数。大人要百斤，小人即刻便为您称来。”
白荼一头问号，什么大人？
完了，装大发翻车了！
她赶紧收起玉牌，故作泰然，“可我没带灵石。”
药侍浑身冒冷汗。该不是要白拿百斤冰绡草？可自己只是一个店侍，哪有灵石去垫呀？
此刻，整个店铺内的修士。
都在用一种极为恭敬的眼神在注视着白荼，她被看得心里七上八下。这种时候要是露破绽，她担心挨揍。
她硬起头皮，对着药侍冷酷到底：
“我临出门，被骂一嘴，很不爽，叫你家掌柜出来。”
还没等药侍作答。一个长相清丽的女子，早被铺内其他药侍喊出，正带着管事款步朝这边走来。
女子走近时，特意当着白荼的面，对着管事吩咐：
“把他月银结了，日后我百草阁，再不可录用这般看人下菜碟之徒。”
白荼看着药侍被赶走，心中暗爽，面上平静无波。
“听说大人需要百斤冰绡草，酿灵酒？”
女子眉眼微抬，瞳孔游移不定，额头冒着细汗笑颜试问。一枚宗门玄字牌静垂于她腰侧。
白荼面不改色。
“原本只想买两斤，百斤灵草，实属不爽随口一说。”
介于荷包里无灵石，她干咳一声，又补了句：
“今日出门急，就带了些碎银。等着，我去趟通灵兑铺，马上回来。”
白荼潇洒转身，一心脚底抹油。
“大人留步。”
女修掌柜急促声音从背后传来，不辨喜怒。
棒棒棒——
一阵由远及近狂奔而来的脚步声。女修掌柜就在她身后，所以冲她奔来的脚步声另有其人。
？？？
不会是自己哪露馅了昂？！
深吸一口气，强压心跳，快速调整出一脸不耐，侧脸凝眉看去。
……
冲过来的，是个药侍。
他手里没刀没剑，捧着一个雕花玉盒，他跑得气喘吁吁，近了刹住脚，双手将玉盒高举过头顶。
女修掌柜谦恭开口：
“方才是小店怠慢，这两斤上等的寒冰草，算在下的赔礼！请您务必收下！”
“……”白荼。
我嘞个豆。
吓死个爹了，还以为被女修掌柜识破自己是装的。
药侍向着白荼躬身行礼。替自家掌柜美言：
“大人，寒冰草延长灵果酒储存期、锁酒香，都是极好的。”
女掌柜瞪了眼药侍。满眼都是蠢货，大人会不懂这些，要你多嘴。她视线回到白荼身上，笑道：
“若大人日后还要寒冰草，直接寻我。旁人买，十枚下品灵石一斤；大人来买，一斤收您一块下品灵石。就当……交个朋友。”
白荼眼皮猛然一跳。
十块变一块，直接打折打成壮骨粉？！
炎朔给的玉牌到底什么来头！竟能让个有宗门背景的掌柜这么下血本巴结？
不过嘛，有便宜不占王八蛋。
白荼面不改色接过玉盒，装模作样学着燕云声的样子，微微颔首：
“掌柜如此有心，我就收下了。日后有人问起，我会替百草阁美言几句的。”
女掌柜如释重负，连连作揖：“多谢大人，多谢大人！大人慢走！”
白荼捧着玉盒，转身踏出百草阁。
刚迈出门槛不远，她立马脱下外衫包裹玉盒，加快脚步，犹如泥鳅一样扎进熙熙攘攘的人群里，找了个人少处，沿着歇脚石凳坐下，粗气大喘。
半晌。
她顺平稳呼吸，打开玉盒，看寒冰草长啥模样。
宽窄长宽底深的玉盒里，两列寒冰草头对头齐整码放。叶片蓝透，霜纹历历，叶尖凝着层冰屑不融，寒气从玉盒中漫出。
白荼不由打了个寒颤，赶紧啪一声合上盖子隔绝寒气。
再拾起丢一边的外衫，重新将玉盒包裹成不起眼的长条粽子，搁在腿上。
她伸手入袋掏出玉牌，上下左右……端详。
嚯。
心中万马咆哮，直指一个念头：篆炎字的玉牌，是不可能归还炎朔了，必须占为己有。
没准日后还能再凭它空手套白狼。
不过。寒冰草虽然打到骨折价，但日后再购，也还是需要花费一枚灵石的。还是先去兑铺换几块灵石备着为好。
收好玉牌。
抱起包成长条粽子的玉盒，折去灵墟市入口侧的“通灵兑铺”。
通灵兑铺门面不阔，木檐低矮，檐下悬一串萤石珠，门口立着一块青石板，刻着“兑价”两字。
鹿港小镇所有灵石兑换只此一处。
里头就一道长铁木柜台隔出里外，白荼前脚刚踏进，后脚就被写有兑价的牌子劝退。
十两银才能换得一块下品灵石！她荷包里也就堪堪八两半多一点。
心算了一下，一千五百斤酒水也就能赚三十七两银。十五两的寒冰草购资，都够她雇佣五个年长工的了。
所以。这个灵石最好，还是靠自己挣最划算。
她脑子里闪过炼丹器坊区的炼丹铺，自己可以去卖喜，想想还是不妥，自己在百草阁里用过玉牌，两个区域都在灵市，隔太近，容易穿帮。
还是去镇东散修丹铺稳妥。
白荼前脚离开灵墟市。
……
百草阁的掌事后脚收回视线，匆忙转回阁间，对着坐桌前的女修掌柜禀报：
“东家，那位大人刚离开灵市，是否需要派人跟踪？”
女子棱起眼自下而上扫了男人一眼，嘲叹道：
“你当玉玄牌是烂大街的白菜？我挂着玄字宗门牙牌，在镇上也算有头有脸，可在玉玄牌面前，连提鞋都不配。那起码得是元婴境以上。跟踪？那是嫌命长！”
“那位大人若再来，能结交最好，若不能，亦不可得罪。退下吧。”
掌事躬身退出阁间。
女子走到窗前远眺，皱眉独思。
这僻壤小镇，怎会招来玉玄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