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往遇雨则吉》乱鹤酒

5、成婚吧为了窄娘娘 八爷是个很

　　这事儿闹的，两个人精，一个常走江湖，一个行军打仗，下斗跟吃饭似的，没被人阴没被鬼阴，自己玩闹在这儿见血。

　　沉默了一会儿，张副官说，“我们别告诉佛爷？”

　　齐铁嘴听完呦了一声，“咱们张大副官，这么大年纪了还怕告家长？”说完就见副官一脸幽怨地看着自己，摆了摆手，“行行行，不说行了吧？真是个祖宗。”

　　这一通折腾下来，天都快黑了。张副官看了看天色，想起来问八爷，怎么突然要去拿那个头骨？

　　“当然因为那里是机关所在。”

　　副官有些无奈地抬了抬自己的手，“这个我已经知道了，别的呢？”

　　“当然不是这个机关——”他站起来指了指头上，“从这个宗庙的结构来看，这人头所在的供台，并不是中心。通常来说行祭行祀，所供之物一定是在整个空间的中间，从秩序来看，是至尊地位，从风水来看，是生气所在。但是从这个屋子来看，这个供台是歪的，除非——”他指了指外面，“把那块契约石算进来。算上它的话，这里的空间就会重构组成一个新的四方单钩纹，这个供台就坐镇中央。”

　　“要怎么做？”

　　“你听我的口令，把那些头骨按照东南西北四个方位重新转一下。”齐铁嘴顿了一下，又接到“千万别再弄掉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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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副官有些许心虚，转过了视线，说道“全听八爷的。”

　　齐铁嘴推后了几步又掐算了一轮。这是大事，按照齐家的规矩，需卜问三轮，问天机，问缘法，问本心。很多人难以坚持到第三轮，因为三轮过后，祸福生死，一力承之。

　　齐铁嘴迟迟没有说话，张副官见了就把手放在他的肩上宽慰道“八爷，你放心，是福是祸，我都和你一起。”

　　齐铁嘴点了点头，指挥副官开始转动那些头骨，每转动一下，整个宗庙内就会发出一些怪声，那是机关在被触发的声音，这宗庙果然暗藏玄机。七十二寨的人应该是想借他们的手搞清楚这里面的事，佛爷和他们达成了交易，否则他们不会这么严格地按照旧礼给外乡人举办婚仪。

　　直到最后一个头骨摆好，室内的头骨从统一看向东方位，变成了看向四面八方。过了几秒，没有发生任何事，张日山警惕地盯着四周正想开口，只听轰隆一声，他们脚底的地面塌了！他和齐铁嘴伴随着那堆叮铃咣啷的头骨直直往下砸，他心中急切，踩着一块落石借了个力就去够八爷。

　　变故来得太快，混乱中张日山托着八爷落了地。他们下坠的空间有一定深度，至少两三层楼那么高，地面非常湿滑，两人下去还没站稳，那堆头骨就叮铃咣啷地砸下来，砸得人晕头转向，齐铁嘴一边躲一边嘟囔着罪过罪过。

　　等骚乱平息，他们点了个火折子看，这宗庙下面果真别有洞天，空间非常大，不太像墓穴。

　　张日山问道“八爷，我们进去吗？”

　　齐铁嘴叹了一声，“只能进去了，没想到这底下这么深，掉下来容易再上去可就难了，我们恐怕只能另寻出路了。”

　　张日山又掏出一个火折子递给齐铁嘴，叮嘱他小心脚下。

　　齐八摆了摆手，“我跟着你就行，这底下不知道到底有多长，我们省着点用。”说完就攀住张日山的胳膊，两个人磕磕绊绊地往前走。

　　走了百八十米，路的两侧突然出现了一种怪异的藤蔓类植物，泛着蓝色的光，看着很是古怪。张日山目力更好，他盯着看了一会，说道“不是树在发光，是上面有发光的虫子。”

　　难道是萤火虫一类的？两个人觉得古怪，不由得放慢了脚步。

　　可是有些东西就是越怕什么越来什么，齐铁嘴突然感觉背后一痛，如针扎似火烧，登时痛叫一声，张日山把他翻过来一看，一只发光的小虫子停在他的背上，把他的衣服烫了个洞，那东西诡异得很，发光的头在慢慢陷进齐铁嘴肉里，就像石头陷进水泥一样，张日山赶紧掏出短刀把那怪虫子撬了，晚一步那虫子就要彻底埋进血肉里了。

　　伴随着两人发出的声响，那些藤蔓像活了一样开始蠕动起来悉悉索索地朝他们靠近，张日山把这些动静听在耳朵里，抽出短刀划开手上包扎的布料，又在手心补了一刀，齐铁嘴神经紧绷并没有注意到他的动作。

　　那些声音越靠越近，还有几步的距离，张日山把齐铁嘴拉着转了一圈，让他蹲下，“八爷，你呆着别动，一会儿我可能顾不上你。”说着在齐铁嘴肩膀上印下了最后一个血手印，齐八这时候才看到，急道“你又来？”

　　说时迟那时快，数根藤蔓拔地而起，触手一般挥舞起来，同时无数的发光虫子蜂拥而至，狂飞乱舞着冲他们包过来，齐铁嘴已经伸手去挡脸了，虫群却在即将触及到他们的时候四散而去，保留着不远不近的距离围着他们纷飞。张日山起手斩断了数根藤蔓，但显然于事无补，那些藤蔓速度极快，断裂的地方甚至会立马分裂出两个触须再次扑上来，越砍越多，副官没忍住骂了句脏的。

　　齐铁嘴观此情形，定了定心神，赶紧拿下自己的褡裢从里面掏出符纸和一些法器，他拿起一叠符纸推开了张日山，口中念念有词，一声敕令之后符纸被甩出，立刻如火蝶一般飞舞起来，带着红色火光扑向那些藤蔓，那些潮湿的藤蔓居然在一瞬间就被点燃，甩动着后退。

　　齐八扔完就大喊一声，“快跑！”

　　张日山闻言赶紧拉着他在通道里狂奔起来，脚下的路无比湿滑，但两个人片刻也不敢停留，一路狂奔，直到前面出现一道断崖，身后的藤蔓如影随形已经避无可避，张日山大喊一声“八爷！”，一把拉过齐八抗在肩上低吼着朝断崖对面扑了过去，那道断崖看着就很宽，齐铁嘴暗骂这小子出昏招，紧紧闭上了眼睛，心想这要是掉下去两个人砸成肉饼敛尸都分不开！

　　下一瞬两个人就砸在地上飞出去一大截，惯性太大那个落脚的地方又很狭窄，两个人都怕滑飞到崖底，紧紧抓着对方。好在张日山眼疾手快，用短刀插进地面，两个人堪堪停在崖边，齐铁嘴龇牙咧嘴地站起来，一时间不知道该捂哪里，哪里都痛的要死。

　　“你想摔死我是不是？哎呦痛死我了……”

　　“那你现在就是在下面而不是这里了。”副官其实也没好到哪里去，身手再好，摔摔打打之下也是肉体凡胎。

　　齐铁嘴闻言更气了，去骂他“混小子！”

　　张日山见他急了，讪笑道“我实在是没有更好的办法了嘛，八爷就不要怪我了。”

　　齐铁嘴被梗了一下，哼了一声不再跟他计较了。

　　张日山原本的火折子已经丢了，他掏出一个新的点上，心想还好八爷有先见之明，不然这会儿他俩真是两眼一摸黑。

　　他挪动着到处看了一圈，从崖边踢了一颗石子下去，很久才听到声音，心想这地下居然还有这么深的地方，真是怪异。齐铁嘴注意到他那边的动静又是一阵后怕，这但凡摔下去任他俩再怎么铜皮铁骨通天算，也得去祖师爷跟前报道。

　　张日山看了一圈，三面都是悬崖，他俩要离开只有通过身后这堵石墙，但是——张日山用短刀撬了一下，这玩意儿不是沙土，是岩石一类的东西，他俩手里什么工具都没有，靠挖肯定是不行了。

　　“有门道吗？”

　　张日山冲齐铁嘴摇摇头，面色有些凝重，“这东西是石头，咱俩用这短刀就是挖上七天七夜也出不去啊。”

　　齐铁嘴此时终于收敛了插科打诨的模样，他脊背立得很直，在昏暗的光线下影子却如鬼魅一般闪烁，他伸手拍了拍副官的肩膀，“是福不是祸，是祸躲不过。但你若信我，此番你我二人断不会命丧于此。”

　　副官点了点头，说道“我信，只怕此行连累了八爷。”齐八云淡风轻地摇摇头，接过火折子去看那道石墙。

　　张日山是个看淡生死的人。他是军人，是佛爷的亲兵，枪林弹雨机关陷阱，他并不指望自己能长命百岁，纵然有张家血脉在身，他始终觉得自己早晚要战死，或为佛爷，或为家国，为佛爷何尝不是为家为国？如果今天他真的死在这里，也算尽忠，他只憾自己不能把情报带给佛爷。

　　但是八爷，张日山的目光落在他背上，回想起过往种种……人固有一死，他很清楚，但让八爷和自己寂灭在这暗无天日的地下，他不愿。八爷是个很好的人，他才应该长命百岁。

　　“呆瓜——”

　　齐铁嘴像是发现了什么，回过头看到张副官还愣在原地，又叫了一声“副官！”

　　张日山这才回过神来，齐铁嘴笑道“叫你呆你还真呆上了，快过来帮我看看。”张日山看了看他手指的方向，快步走过去拉他，“八爷，别太靠边。”

　　齐铁嘴指了指远处的一块崖壁，“你看看那远处的墙上是不是有什么东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