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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7、阿清 她的手指合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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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的手指合上之前,谁都没有动。
断剑格在她掌心里,背面那两个磨剩一半的字朝着她自己的皮肤。她把它按下去的时候,腕子压得很低,肘部内收。
昭先看见的是那两个字。它们在他视野里变了一下。不是亮了,是多了一笔。磨掉的那一半从血里长回来。长回来的方式和别的东西不一样,它不是被刻上去的,它是一直都在,只是没有人拿血喂过它。他这一生收过的东西都是断的。
"主上。"裴三在他身后说。
法则在神座上亮了。
「证道成。以挚爱之血。」
一轮
神座上没有声音。它说话的方式一直是这样,一行字,浮在黑底上,白得像雪。可这一次那行字亮完之后没有灭。它停在那里,停了很久,久到祝往后退了半步。
然后它亮了第二行。
「第五试:交出你愿意为它死的那件事。」
荆在这一句亮出来的时候,摸了一下怀里的头发。
祝没有动。她站在最外面,眼睛看着神座,嘴唇在动。她在背祷词。她背到最后一句,停了。
"她先来。"昭说。
法则没有答。
神座前的那片黑地上,光往她脚下游过去。它游到她鞋底,停住,然后绕着她转了一圈。
转完,法则亮了。
「你已交出血。血不算。交那件事。」
二轮
她站在那里,手还抬着。掌心那道口子在往外渗血,渗得很慢,慢到像有东西在里面拉着它,不让它流完。
"我不知道我有什么。"她说。
「你知道。」
"我什么都不记得。"
「你记得一件事。你为它死了二十多天。」
她低下头。
她低头的方式很奇怪。她不是看地上,她是看自己的手。她把那只还在渗血的手翻过来,翻过去,翻到掌心那道旧痕朝着神座。
"它。"她说。
「它是什么。」
"一个人。"
昭的手在袖子里慢慢握起来。
"不是。"他说。
所有人都转过头。
他站在她侧后方两步的位置,脸上什么都没有。他说了两个字,说完就把嘴闭上了。
"主上?"裴三说。
昭没有再开口。
「一个人。」法则重复了一遍,「说下去。」
"我不知道她是谁。"她说。
「你知道。」
"我不知道。可是——"
她停住了。
这一次她的手没有停在空气里。
这一次她的手落在了自己后背上。
三轮
神座上的光全部撤走了。它从他们脚下退开,退成一片很远的白,白里浮出一样东西。不是二试那种雪。二试的雪是从上往下落的,这一场雪是从地底下长出来的。它从白地里一寸一寸冒出来,冒出来的时候带着声音,像有人在很远的地方,用刀背敲铁。
"七下。"他说。
白地里的雪长成了一面。它立起来,立成一面墙的高度,墙上是画面。画面里没有脸。画面是从一个人的背后拍的,拍的是那个人自己的背。第一处在左肩。第二处在右肩胛。第三处最深,离脊骨半寸。第四、五、六排在腰上,间距匀得不像人手能割出来的。第七处在腰窝下面。那个人一次都没有回头。
裴三往前走了一步。
祝伸手把他拦住。她拦的方式很奇怪。她用的是祷词里那个手势,掌心朝外,五指张开。
"别看。"她说。
阿姐
画面里,那只手出现了,掌心朝外。五指张开。收进去的时候带着一把很短的刃。他认得那片叶子。他认得,是因为二十多天前,内院的灯下,他替她翻过手掌,看过那道被碎瓷割开的口子。她腕内侧也有一块胎记,形状像一片被咬过的叶子。
"主上。"裴三说,"你怎么——"
"闭嘴。"
画面里,刃进去了。进去的时候没有声音。它有声音是在进去之后,那个人自己发出的。
不是叫。是一口气,从很深的地方被顶出来,顶到喉咙口,卡在喉咙口,变成了一声很轻的笑。
然后那个声音说话了。
"阿姐,对不起。"
白地里的雪全部停了,她向前跪了下去,跪进雪里。
她的声音从画面里出来,穿过整个神座,落在他们五个人中间。那个声音带着血,哑得几乎不成形,气从喉咙里刮过去。"……阿清。"两个字。
说完之后,画面里那个人没有再出声。她跪在雪里,脸朝着前方,前方什么都没有。她的嘴唇动了一下,动了两次,第三次没有动。
四轮
白地撤了。雪一片一片落回地底,落得很快,快到像有人在收一张摊开的席子。神座重新亮起来,亮成原来的黑。
法则亮了最后一行。
「第五试毕。」
没有人说话。荆的手还揣在怀里。他摸那撮头发,摸了三次,摸完他把眼睛闭上了。
祝的嘴唇不再动。她站在那里,脸朝着神座,一动不动。她背了一辈子的祷词,最后一句她从来不敢念。她刚才听见了那一句。
那一句不是祷词。
那是两个字。
裴三是第一个开口的。
他往前走了一步,走到她面前,离她三步远,站住。他看着她,看了很久,然后他问:
"你叫谁。"
她没有答。
她站在那里,手还抬着,掌心那道口子已经不渗血了。她的手指慢慢收拢,收拢,收成一个拳头。
拳头收得很紧。紧到指节从白转青。然后她低下头看着掌心那道旧痕。
她看着他。
"你是不是知道什么?"
"没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