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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8、夏 法则亮了最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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法则亮了最后一行。
「第二试毕。可出。」
门开了。
门外没有风。雪还在下,但风停了。试炼里所有的风都在等他们出去。昭先走了出去。他走到门槛,跨过去,然后停下来。回过头看她站在门槛里,手还扶着门框。
"你走前面。"他说。
"为什么?"她站在那里,看着他。"你还记得什么。"她问。
昭记得她蹲在雪里的样子;记得她肩膀沉下去半寸;记得她把手张开又合上,合了三次;记得她脸上那条下颌的线。记得她膝盖响的那一声;记得她掌心被碎瓷割过的旧痕;记得她叫他"昭"的时候舌头不绊、叫他"昭儿"的时候绊;记得她两刻钟没有抬头;记得她是他九岁那年唯一看见过的、没有拿刀的人。
"不记得了。"他说。
她站在门槛里,手还扶着门框。
她看着他,看了很久,然后她做了一件他再也没有见过她做的事。
她笑了,却笑得很难看,嘴角只动了一边,动完就收回去。
她说:
"你说谎的时候,眼睛不眨。"
"?"
"我记住了。"
门外
荆还站在门外的雪地里。
他怀里那撮头发被霜压着,压成一片很薄的白,听着里面那个人说"不记得了",听着那个女人笑了一声。
忽然把眼睛闭上了,摸了一下那撮头发。他每次说谎之前都要摸一下。
祝从阿隼身后走过来,她走得很慢,慢到像在数地上的雪,走到门框边上站着,没有往里看。
她说了一句话,说得很轻,轻到只有她自己听得见。
"她叫的是我背不出来的那一句。"
阿隼没有听懂。
"什么?"
祝她转过身往回走了三步,她停下来。
"那只手,"她说,"不是神官的手。"
阿隼的手按上了刀柄,"你怎么知道。"
"因为我背的祷词里,没有那一句。"祝说,"我背了一辈子,最后一句我从来不敢念。"
二试与三试之间是一段空路。试炼里没有天。这两天里他们走的都是雪道,雪道上没有别的门。
她走在他第二步的位置。他走在她前面。他们说了三句话。第一天她说:"你记得的。"他说:"我记得。"
第二天她说:"你为什么不告诉我。"
昭走在前面,没有回头。
"因为我要是告诉你,"他说,"我就得承认我认得你。"
"你认得的是那张脸。"她说。
"那你告诉我的是哪一样。"昭走停在雪地里。"我不知道。"他说。
三试的门
第三道门在地下。
它是往下沉,门框四周的土往中间生,生到一半,把石台盖住了,生到底,地面平了。坑底露出石阶。石阶有九级,级与级之间长着一层青苔。青苔上显出年轮的样子。昭站在坑沿,看着那九级台阶。世子府的台阶他数了三年,数到闭着眼也知道哪一级松、哪一级裂。暗部的内院有三层土台,台基是他自己夯的。
"主上。"鹰七说。"青苔上没有脚印。"
"三百多个人进来,九级台阶,青苔没有被踩过。"
昭把手从袖子里抽出来。
"它不长在台阶上。它长在每一级的边上。"他说,"边上是人脚踩不到的地方。踩台阶踩的是中间,边上留给水。"
他停了一下。
"所以它湿。所以它没有脚印。"
"主上,"他说,"您看的是水。"
"我看的是台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