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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5、以挚友之名 直球暴击,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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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一早,夏垣掀开景旭的被子。他迷迷糊糊地伸手去抓被角,嘴里含含糊糊地嘟囔:“别……再睡会儿……”
夏垣站在床边,已经把窗帘拉开了。阳光毫无遮拦地涌进来,景旭被刺得皱起眉头,把脸往枕头里埋了埋。
“起来。”
“不起。”
夏垣没说话,直接弯下腰,连人带被子一起抱了起来。
景旭整个人悬在半空中,终于清醒了三分,本能地抓住夏垣的手臂,瞪着他:“你干嘛!”
“训练。”
“现在才七点!”
“所以更要珍惜时间。”
景旭被他放下来,光脚踩在地板上,头发翘得像鸡窝,睡衣扣子扣错了一颗。
他低头看了一眼自己,又抬头看了一眼夏垣,对方已经穿戴整齐,连头发都梳得一丝不苟。
“你难道不会赖床?!”
夏垣转身看他。
“不会。”
景旭叹了口气,还想让夏垣换位思考一下,现在,只能认命地去洗漱。
接下来的几天,日子像被复制粘贴了一样。
周三,山谷。夏垣训练,景旭坐在石头上看,偶尔指出他动作里的问题。下午换过来,夏垣教景旭握刃、出刀、收势。
释泽照例不知道从哪里冒出来,蜷在溪边,尾巴拍着石头,一脸“我看透了你们”的表情。
周四,还是山谷。景旭的手指已经磨出了薄茧,握刃比第一天稳了不少。夏垣让他连续出刀一百次,景旭出到第七十次的时候,手腕开始发抖,刀刃划出的弧线也歪了。
“停。”
夏垣走过来,握住他的手腕。
景旭低头看着他搭在自己腕骨上的手指,骨节分明,力道很轻,但很稳。
“这里用力过猛了,出刀靠的是腰,不是手臂。”
“我知道……”
“知道还犯。”
景旭撇了撇嘴,没反驳。夏垣松开手,从背包里翻出绷带,重新给他缠了一遍。动作比第一次熟练了很多,松紧刚好,不勒也不松。
景旭看着他低垂的眉眼,忽然说:“你以前给谁缠过绷带?”
夏垣的手指顿了一下。
“部队里。”
“哦。”景旭想也没想,又问,“那你在部队的时候,也这么细心吗?”
夏垣没回答,把绷带末端打了个结,拍了拍他的手背。
“为什么我做什么你都会以为,我以前和别人做过?”
这种问题,夏垣是第三次听到了。
“哎呀,看你那么熟练,我总不至于说‘你天赋真好’,然后再自以为是地以为,你对我真好吧?”
景旭活动了一下手腕,确实舒服多了。他握起短刃,又出了一刀。
这一次,刃尖划过的轨迹明显比之前流畅。
夏垣看着他,眼底情绪微动。
景旭冲他笑:“夸我啊,是不是更厉害了。”
“继续。”
“切。”
夏垣转过身去收拾背包,耳尖微不可察地红了一小片。
释泽从石头上抬起头,金瞳在两人之间转了一圈,发出一声意味深长的哼叫。
景旭和夏垣同时看向它,释泽面不改色地舔了舔爪子,假装什么都没发生。
周五早上,闹钟响的时候,景旭把脸埋进枕头里,一动不动地躺了整整三分钟。
然后他掀开被子,光着脚跑出房间,到更衣室一头撞到了夏垣的身上。
夏垣正在换衣服,听到动静转过头,看见景旭穿着睡衣站在门口,头发乱糟糟的,眼睛半睁不睁。
夏垣动作顿了一下,随即自然地移开视线,继续扣衬衫扣子。
“怎么了?”
景旭走过去,一屁股坐在旁边的椅子上,整个人慵懒地靠着:“今天不去。”
夏垣扣扣子的手停了一下。
“为什么?”
“明天周六全课,我需要好好休息。”景旭翻了个身,朝向夏垣的衣柜,把脸埋进臂弯里,声音闷闷的。
好家伙,夏垣的衣服好香……不对!差点出戏了。
“而且我手疼,你看……”
他举起双手,摊开给夏垣看。掌心确实红了一片,薄茧的边缘有些发肿。
夏垣走过来,蹲下身,拿起他的手看了看。
“需要休息。”
“对啊,所以今天不能练了。你陪我在宿舍待着,哪儿也不去。”
夏垣看着他,景旭眨了眨眼,理直气壮,那双总是带着笑意的眼睛里此刻全是耍赖的光。
“好不好嘛~”
夏垣沉默了几秒,然后站起来,把衬衫最后一颗扣子扣好。
“好。”
景旭愣了一下:“你真答应了啊?”
“你确实需要休息。”夏垣拿起手机,走到窗边转过身。
景旭从椅子上弹起来,光着脚踩在地板上,笑得像偷到了鱼的猫。
“那上午你陪我干嘛?”
“你想干嘛?”
景旭歪着头想了想,然后指了指房间的方向:“睡觉。”
夏垣看着他,表情没什么变化,心里却早就乱了。不得不承认,刚刚那一瞬间,他的思绪确实有些跑偏。
回了房间,夏垣在床边坐下。景旭立刻凑过来,脑袋往他肩膀上一靠,找了个舒服的位置,闭上了眼睛。
“左边不是我的吗?”
“你的枕头好闻。”景旭的声音越来越轻,“而且……谁知道你什么时候跑了,所以我先霸占你的位置了。”
夏垣的身体微微僵了一下。窗外有鸟叫,很轻,很远。景旭的呼吸渐渐变得均匀,靠在夏垣身侧,带着一点温热的温度。
夏垣没有动。他低头看着景旭的侧脸——睫毛很长,在眼下投了一小片阴影,嘴唇微微张开,像个毫无防备的孩子。
他抬起手,指尖悬在景旭额前,停了几秒,最终只是替他拉好被子,自己也躺了下来。
“睡吧。”
他说,声音很轻,轻到连自己都几乎听不见。景旭在睡梦中无意识地往温暖的地方凑了凑,像一只找到窝的小动物。
怎么会有人这么爱睡觉,还沾到床就睡死了。
夏垣靠在床头,一只手拿起手机,翻到一条未读消息。他的目光沉了下去。他看了一眼身旁睡得安稳的景旭,然后锁了屏,把手机扣在床头柜上。
景旭的呼吸均匀而绵长,体温隔着薄薄的衣料传过来,像一小团不会熄灭的火。
夏垣低头看了一眼搭在自己手臂上的那只手——手指微微蜷着,掌心还缠着绷带,绷带末端松松地垂下来,随着呼吸轻轻起伏。
他忽然觉得,自己这辈子大概都不会忘记这个早晨。他能感觉到自己胸腔里那颗心脏,正在以一种不太正常的频率跳动着。
夏垣闭上眼,试图让自己也睡一会儿。但他睡不着,脑子里全是那条消息。
他最终还是拿起了手机。
屏幕上,边境哨所的最新通报已经更新了,是一整段文字,密密麻麻地挤在通知栏里。
夏垣没有点开,只是看了一眼标题:边境异动。发信时间:凌晨三点十七分。
景旭还在睡。
夏垣把手机塞进枕头底下,翻身侧躺,面朝景旭。
他看了他很久。
……
景旭饿醒了。
准确地说,是被一股若有若无的香味勾醒的。
他迷迷糊糊地睁开眼,发现自己正靠在夏垣的身侧,鼻尖全是那股干净的木质气息,混着一丝淡淡的清香——让人觉得安心。
我去?我怎么睡到人儿旁边了,不过还挺舒服的。
他愣了两秒,然后猛地坐起来。
“几点了?!”
“下午,四点五十一分。”夏垣的声音从旁边传来,平静得像什么都没发生过。
景旭转头看他——夏垣靠在床头,手里拿着手机,衬衫扣子解开了两颗,领口微微敞开,露出锁骨下方一小片皮肤。
他的头发没有早上那么整齐了,有几缕碎发垂在额前,整个人看起来比平时柔和了不少。
“你一直在这儿?”
“嗯。”
景旭盯着他看了几秒,然后忽然笑了。
“你刚才不会一直在看我睡觉?”
夏垣的手指在屏幕上顿了一下。
“没有。”
嗯哼?小识。
【主他的确没有一直看您,看了两次手机。】
这样哦?
“夏垣,你真好玩。”
夏垣把手机扣在膝盖上,面无表情地转过头去。
景旭忍不住笑出声,整个人倒在床上,抱着枕头滚了一圈。
释泽不知道什么时候出现在床尾,金瞳幽幽地看着他,尾巴不耐烦地甩了两下。
“别笑了……”
“咳,饿了。”景旭从枕头里抬起头,眼睛亮晶晶的。
“客厅有粥。”
哈?啥玩意?!
他趿拉着拖鞋跑到客厅,看见桌子上摆着三碟小菜——凉拌黄瓜、酱萝卜、还有一小碟煎蛋,切成了细丝,整整齐齐地码在盘子里。
景旭靠在门框上,很是无奈地看着他:“这,晚饭这么素?”
挺,接地气啊……
夏垣走出来,袖子挽到手肘,露出线条流畅的小臂。他盛粥的动作很稳,汤勺不碰碗壁,发出轻微的“沙沙”声。
“本来是早上订的,没吃上。中午我又叫人送了一份,你还没醒。”
夏垣没回头,但言外之意很明显了。
“咳!”
说不心虚那是假的。
夏垣的手顿了一下,然后把碗放到桌上。景旭走过去,拉开椅子坐下。
释泽跳上桌,蹲在碗旁边,金瞳盯着那碟煎蛋丝,尾巴不自觉地摇了一下。
“你不许偷吃。”景旭伸手把碟子挪远了一点。
释泽嚎了一声,不满地瞪了他一眼,然后跳到旁边的椅子上,蜷成一团,假装不在意。
夏垣把粥端到桌上,在景旭对面坐下。景旭拿起勺子,舀了一口粥,吹了吹,送进嘴里。
很烫,但很香。
米粒煮得软烂,入口即化,带着一丝淡淡的甜味。他低头又喝了一口,然后抬头看夏垣。
“夏垣,你会做饭吗?”
“一般。部队里,野外生存训练,什么都得自己弄。”
景旭想又问:“那你以前在部队,也给人煮粥吗?”
夏垣看了他一眼,看来前两天说的又忘了,他到底为什么总是这样想。
“没有。”
“为什么?”
“没这个必要。”
景旭笑了:“那为什么给我煮?”
夏垣沉默了几秒,低头喝粥,没回答。
景旭也不追问,只是笑着继续吃。释泽在椅子上探出脑袋,趁两人不注意,一爪子拍翻了那碟煎蛋丝,叼起一根就跑。
“释泽!”
小狐狸叼着煎蛋丝窜到窗台上,金瞳得意地眯着,尾巴高高翘起。
景旭追过去,被夏垣一把拉住了手腕。
“我做的事都是为了你,只是为了你。我为你做的事情可能不是唯一的,但对你的心意是最真切的。”
夏垣耳尖又红了。
景旭怔愣,他没有想到夏垣会说出这种话,即便他们现在玩得很熟。
接下来两人安静地吃完朴素的晚饭,互相没有再说过话。
……
傍晚,景旭窝在沙发上看书,释泽蜷在他腿上打盹。夏垣坐在旁边的单人沙发上,手里拿着那本关于灵器构造的笔记,偶尔翻一页。
房间里很安静,只有书页翻动的声音和释泽细碎的呼噜声。
景旭看了一会儿书,目光就不自觉地飘到夏垣身上。
说真的,穿了那么多的世界,夏垣的长相和身材绝对是顶级的。虽然还没有深度了解,但到现在为止,夏垣的一言一行,完全符合景旭的理想型。
不讲认识的时间,他对夏垣真的很有好感,而且他感觉得到,夏垣也一样,对自己有好感。
可是先不说两个人不是一个世界的,单单自己刚分手这一原因,景旭就不想再开启一段感情。
其实并不是一定要有名分,一直默默相伴,不也是很好吗。
景旭把视线收回来,重新落在书页上,字是一个也没看进去。
他盯着同一行字看了快两分钟,脑子里翻来覆去只有一句话:“对你的心意是最真切的。”
景旭忽然觉得有点喘不上气。他合上书站起来,回到房间的阳台透气。
夏垣抬了一下眼,没说话。
景旭推开阳台门,晚风迎面扑过来,带着山谷里草木的气息。天色已经暗了大半,远处的天际线只剩一抹将尽的橘红,像快要熄灭的余烬。
他靠在栏杆上,深吸了一口气。
释泽不知什么时候跟了出来,轻巧地跳上栏杆,蹲在他旁边。金瞳在暮色里亮得像两颗琥珀。
“你说……”景旭低头看它,声音很轻,“一个人对你好,你能不能不心动?”
释泽歪了歪头,尾巴慢悠悠地晃了一下。
“人,你傻了?你对他有意思,你当然就会心动;你没意思,他做再多也只是一厢情愿,和他对不对你好有什么关系。”
景旭笑了一声,没接话,他当然知道。
但从第一个世界穿到最后一个世界,他见过太多真心。
有人把心捧到他面前,他接不住,只能眼睁睁看着那些真心碎成一地。后来他学会了一件事。
不接,就不会碎。
况且,就连他也……
可,为什么自己总觉得这种温柔,比任何热烈的告白都更难拒绝。
可是,总有那么多的可是。别的世界也有前期和夏垣相似的人,可是最后呢?
阳台门被推开了。
夏垣走出来,手里拿着两杯水。他把其中一杯递给景旭,然后靠在旁边的栏杆上,两个人之间隔了半臂的距离。
景旭先开口:“夏垣。”
“嗯。”
“你刚才说的那些话……”
“我知道。”景旭转头看他,夏垣的目光落在远处的山脊线上,侧脸的轮廓被暮色勾勒得很清晰。
“你不用现在回答我。”
景旭的喉咙动了一下。
“我不是在要你回答。”夏垣的声音很平,但景旭听出了底下压着的东西。
“我只是想让你知道。”
“……”
“你还小,不想开始,我理解。”夏垣终于转过头,看着他,“你不用觉得有负担。”
景旭攥紧了手里的水杯。
“你怎么知道我不想?”
夏垣看了他一眼,没有追问。
景旭忽然意识到——夏垣不知道。他不知道景旭穿过多少个世界,不知道他经历过多少次告别,不知道他有多害怕“习惯”这两个字。
在夏垣眼里,他只是一个最近训练太累、偶尔会发呆、嘴上爱逞强的小朋友。
仅此而已。
可就是这样,他不催,不问,不解释。
景旭别过脸去,看着远处的山。暮色已经完全沉下来了,山谷里亮起零星的灯火,像散落在暗处的碎星。
“我不怕你对我好,我怕的是……习惯了以后,你突然不在了。”
他没有说更多。那些穿越世界的事,那些告别和失去,他说不出口。夏垣不需要知道这些,因为害怕本身是真的。
夏垣沉默了很久,然后他伸出手,很轻地,覆在景旭攥着水杯的手上,指尖是温热的。
“我不会突然不在。”
景旭抬起头。
夏垣看着他,目光很沉,像山谷深处那潭不见底的溪水。
“我不知道你在怕什么,但在我能看见你的每一天里,我不会让你觉得,那些好是假的。”
景旭的眼眶忽然有点热,他别过脸,不想让夏垣看见。但夏垣没有逼他,只是把手收了回去,转身走回阳台门边。
走了两步,又停下来。
“如果是因为,有了关系会让你感到不真切,那我们也可以……只做好朋友。”
景旭愣了一下,然后笑出了声。
“你就不能说点浪漫的吗?”
“你刚才不是嫌我太浪漫了吗?”夏垣推开阳台门,回头看了他一眼,“进来吧,外面凉。”
景旭站在原地,看着他的背影走进客厅。暖黄色的灯光从门里溢出来,落在阳台上,把他的影子拉得很长。
释泽跳下栏杆,蹭了蹭他的脚踝,然后慢悠悠地走了进去。
景旭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手——掌心还缠着绷带,薄茧的边缘已经不那么疼了。
他的脑海中反复循环着夏垣说过的那句话。
景旭深吸了一口气,把杯子里剩下的水一饮而尽。然后他推开阳台门,走了进去。
“那我们现在是,挚友?”
灯光落在他身上,暖融融的。
“你愿意吗?”
“当然。”
他忽然觉得,也许不急着做决定也没关系。不急着开始,也不急着结束。
夏垣接过景旭手里的杯子。
“不过为什么是‘挚友’?”
“嗯,朋友之间关系最好,且在我这里是唯一的,不就是‘挚友’嘛,怎么样?”
“嗯……”
夏垣心中的角落,总有什么在肆意生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