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3、他认定的人 饭局力排众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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半山腰的私人餐厅。
落地窗外是整座城市的霓虹灯海，像是一片流淌的熔金。侍者无声地退到门外，偌大的空间里只剩下三个人。
夏垣推门进来时，身上还带着训练后的热气，作训服领口敞着，额角的汗顺着下颌线滑下来。
他没换衣服，也没觉得有什么不妥，毕竟这地方是丞玓泽家产业旗下的一间分店。
丞玓泽已经坐在位置上，面前的红酒开了快二十分钟，杯壁上挂着细密的水珠。看到夏垣这副样子，他眉头立刻皱了起来。
“你又去加练了？”
“嗯。”
“夏垣，说过多少次了，你不能再长期进行高负荷运动。你是怎么被送来读书的，这么快就忘了吗？”
丞玓泽把酒杯往桌上一顿，语气里带着不满。
夏垣拉开椅子坐下，拿起桌上的冰水喝了一口：“忘了。”
丞玓泽盯着他看了好一会儿，才别过脸去，端起酒杯抿了一口，不再说话。
段夜坐在对面，手里端着一杯气泡水，在两人之间转了一圈，嘴角浮起一丝笑意。她没插嘴，只是安静地看着。
“行了，别闹别扭了，老大自己有数。”
段夜这才开口，声音慵懒。
“今天这顿饭，我可是专门为了庆祝才组的局。”
她放下杯子，身体微微前倾，那双锐利的眼睛直直看向夏垣：“虽然说景旭是老大你要找的人，但昨天那场比试，我在场边看得很清楚呢，老大不会还有别的心思吧？”
她顿了顿，笑意加深。夏垣淡淡地看了段夜一眼：“说正事。”
段夜挑了挑眉，似乎并不介意被截断话头。
丞玓泽端起酒杯，随即话锋一转：“好，说正事。景旭，无背景，信息全空白，像是突然出现的。”
他放下酒杯，语气沉了下来。
“我让人查了。户籍系统里没有他的档案，学院入学记录是七天前才补录的，推荐人一栏写的是‘特别引进’，签章来自院务委员会。但那天参会的人，我挨个问过了，没人承认自己签过字。”
段夜接过了话头，声音依然慵懒，但眼神已经变了。
“不只是学院，我托人查了城内的医疗记录、交通监控、灵觉醒登记，全部空白。一个活生生的人，就突然出现在这座城市，却连一条数据痕迹都没留下。”
丞玓泽接话：“按现有情况分析，他应该是南方人，在内陆生活。”
“嗯？何以见得？”
“你问你老大。”
段夜看向夏垣，嘴角那抹笑意淡了几分。
“老大，你那位要找的人，到底是什么来头？还有，我们查到的这些，你到底有什么说法？”
夏垣没有立刻回答。
人是他带来的，身份他早就查过，当然也知道。本来想加密，可空白不是更唬人吗。
他很满意这个结果，所有手续都是夏垣亲自弄的，要是能查出来，那才奇怪。
说话的口音，吃饭时点的菜，生活居住的习惯，很轻易就能知道很多信息。
他靠在椅背上，目光落在窗外那片流淌的灯海上，表情看不出什么波动。
但丞玓泽注意到，他握着水杯的手指收紧了一瞬，又很快松开。最终，他答非所问了一句：“正常。”
“正常？”
段夜挑了挑眉。
“一个没有身份、没有记录、没有来路的人，突然出现在学院里，还偏偏跟老大你打了一场‘心照不宣’的比试，你跟我说这很正常？就算他是你要的人，也不能这么不清不楚吧？！”
“怎么不行。”
段夜差点被气过去。
丞玓泽看着夏垣，眼神里有一种很深的东西，像是某种被压住的探究。
“行！你爱咋咋地。”
“垣哥，你之前说过，景旭是你一直在找的人，我们都知道你在找人。可是，段夜说的也不是没道理，你最近很奇怪你没发现吗？”
他停了一下。
“你喜欢他？”
空气安静了一瞬。
段夜的目光立刻锐利起来，转向夏垣。
“没有。”
“那你昨天还故意让他！”
“那是我们说好的，他当第一。”
丞玓泽的眉头皱得更深了，段夜这边真的要炸了。
“夏垣。”
段夜的声音里带上了一丝压不住的火气。
“你每次都用这种态度，轻描淡写，什么都不解释，好像我们问了就是多管闲事。好歹我们是队友啊，我们一起在边境那么久，都是交付过后背的人了，这么点事你还不愿意说？”
丞玓泽靠在椅背上，手指交叉搭在膝头，没有插嘴，段夜这次是真的生气了。
夏垣沉默了很久。
餐厅里的灯光很柔和，照在他脸上，把那些细微的表情变化放大得无处可藏。
丞玓泽认识他太久了，久到能从他的沉默里读出不同的含义。此刻这种沉默，是在挣扎。
夏垣垂下眼帘，声音很轻。
“我回去了。”
他抬起头，看向丞玓泽和段夜。段夜缓缓放下杯子，脸上的笑意已经完全消失了。
丞玓泽张了张嘴，似乎想问什么，但最终只是把到嘴边的话咽了回去。他端起酒杯，一口喝干了杯中的红酒，然后重重地把杯子搁回桌面。
他盯着夏垣，心声传音：“你主动为他圆了过去，你就不怕把自己也搭进去？”
夏垣没有回答，但丞玓泽已经不需要他回答了。
夏垣离开后，段夜轻轻叹了口气，手指在桌面上点了点。
“所以，现在的情况是，一个来历不明、身份全空白的人，被老大藏在了学院里。他的存在本身就是一个漏洞，而学院里盯着夏家的人不止一双眼睛。”
她看向丞玓泽，语气恢复了那种从容，但眼底多了一层认真。
“你打算怎么办？”
丞玓泽站起身，拿起搭在椅背上的外套。
“继续当什么都没发生。”
“你——”
“他需要时间。”
丞玓泽打断了她。
“垣哥的事情我们没有权利干涉。那是垣哥认定的人，在垣哥愿意主动告诉我们之前，谁都别去碰他。”
说完，他转身朝门口走去。
段夜目送他的背影消失在门后，沉默了片刻，忽然轻笑了一声。
“有意思。”
段夜端起杯子，发现气泡水已经没了气，便随手放下。夏垣这次是真的栽了。
她低头看着桌上那只空了的红酒杯，杯壁上最后几滴水珠缓缓滑落，像是一道无声的叹息。
窗外，夜色更深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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夏垣回到别墅的时候，门口的灯已经调成了夜间模式，昏黄的光线铺在地砖上，安静得能听见自己的脚步声。
他掏出钥匙开门，门缝里漏出一线暖光，然后他听见了笑声。
毫无防备的笑声，带着一点喘不上气的感觉，像是笑得太厉害，连呼吸都乱了节奏。
夏垣推门进去。
客厅的灯开着，暖白色的光铺了一地。景旭盘腿坐在地毯上，面前摊着一堆乱七八糟的东西，零食包装袋、游戏手柄、还有一只不知道从哪儿翻出来的毛绒玩偶。
释泽蜷在他腿边，此刻正用两只前爪抱着那只毛绒玩偶，尾巴尖一甩一甩的，嘴里发出含混不清的声音，像是在跟景旭争论什么。
景旭笑得前仰后合，整个人歪倒在地上，一只手捂着肚子，另一只手胡乱地拍着地毯。
一人一狐在玩你比我猜。
“什么？”
景旭喘着气。
“你说那个骑士是蠢的？”
释泽用爪子拍了拍毛绒玩偶的脑袋，金瞳翻了个白眼，发出一声不满的哼唧。
“好好好，他不是蠢，他是‘过于勇敢’。”
景旭一本正经地改口。
“勇敢的骑士翻过了第七座山，终于看见了传说中的巨龙，然后呢？”
释泽歪了歪脑袋，金瞳转了转，似乎在认真思考。然后他伸出爪子，在毛绒玩偶的脑袋上拍了一下。
景旭立刻心领神会：“然后骑士被巨龙一巴掌拍飞了？”
释泽满意地点了点头，尾巴翘得老高，景旭又笑趴了。
夏垣站在门口，没有出声。他看着景旭笑成这样，心里某个一直绷着的东西，忽然松了一下。
从找到景旭开始，他看到的那个亲人的、热情的样子，不知为何总有一种虚假的、不真实的感觉。
而现在的景旭笑得毫无防备，释泽也懒洋洋地摊在地毯上，露出柔软的肚皮，金瞳半眯着，像两颗融化的蜜糖。
释泽最先发现了门口的夏垣。那双金瞳倏地亮了一下，耳朵转了个方向，然后他从地毯上弹起来，用脑袋蹭了蹭景旭的裤腿。
“回来了？”
景旭从地上抬起头来。
他的头发被揉得有些乱，脸颊因为笑而泛着淡淡的红，眼睛亮晶晶的，还带着没褪去的笑意。
语气里有一种很自然的、不加修饰的安心。
“嗯，你们在玩什么呢？”
景旭揉了揉释泽的脑袋，小狐狸舒服地眯起眼睛，喉咙里发出细碎的呼噜声，然后甩了甩尾巴，蜷到他腿边去了。
夏垣换了鞋走进来，在景旭旁边的沙发上坐下。
“玩猜一猜呢，本来看到一个挺老的游戏，想打来着……”
景旭把散落在地毯上的游戏手柄捡起来，随手递了一个给夏垣。
“要不要打两把？释泽刚才非要跟我玩那个格斗游戏，爪子够不到按键，急得直叫唤。”
夏垣接过手柄，没说话。景旭看了他一眼，笑意慢慢淡了下来。
“怎么了？”
夏垣把外套脱了搭在沙发扶手上，拿起茶几上的水杯喝了一口。
“我没玩过游戏。”
景旭顿了顿，释泽在旁边竖起耳朵，金瞳转向夏垣，似乎在确认什么。
“没事呀，很简单的，来呗~”
没玩过？那正好，看我完虐你！
夏垣靠在沙发上，偏头看着他。景旭被他看得有些不自在，手指无意识地转着手柄上的摇杆。
释泽察觉到气氛微妙，悄悄把脑袋埋进了景旭的膝盖里，只露出一双金瞳偷偷观察。
过了好一会儿，景旭忽然笑了一下，低下头，手指无意识地插进释泽柔软的黑色毛发里，释泽舒服地眯起眼睛，任由他揉着。
两个人安静地坐了一会儿，客厅里只有空调运转的低鸣声，和释泽偶尔发出的细小呼噜声。
然后景旭忽然把手柄塞进夏垣手里，站起来，语气恢复了刚才那种轻松的调子。
“行了，别想那么多了。来，打两把，让你见识见识什么叫真正的游戏高手。”
夏垣看着他，嘴角微微动了一下。
“好。”
释泽在旁边，金瞳瞪得圆圆的，甩了甩尾巴。
夏垣拿起手柄，按下了开始键。屏幕上，倒计时开始跳动。
3——
2——
1——
Let's go！
景旭的角色率先出手，一套连招又快又狠，显然是认真了。
夏垣不慌不忙地格挡、闪避，在第三轮交锋时找到了破绽，一记反手重击直接把景旭的角色打飞出去。
景旭瞪大了眼睛：“你不是不会玩吗！”
“我的确没玩过，可能天赋好？或者你不行？”
释泽在旁边发出一声短促的叫声，金瞳亮闪闪的，像是在嘲笑景旭。
景旭气得差点把手柄摔了：“连你也笑我？！”
释泽歪了歪脑袋，尾巴一甩，一脸无辜。夏垣看着，眼底浮起一丝极淡的笑意。
窗外，夜色深沉。而里面灯光温暖，游戏音效叮叮当当地响着，一只黑色金瞳的小狐狸蜷在主人腿边打盹。
等一人一狐都入睡后，夏垣从淋浴间出来，坐在床边。
他转过头，看着熟睡中的景旭。
他果然还是不太喜欢释泽，因为这只小狐狸分走了景旭太多的情感。可是自己却也做不到像释泽那样，可以让景旭那么自然的对待。
他一直在寻找，可是他从来没有想过，自己对景旭到底是什么感情。
我喜欢你吗？我不知道。
景旭，我该拿你怎么办啊。
作者有话说
第13章 他认定的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