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9、雨林 就好像…… ...
-
莘遥和符萦沿着诡雾洄漩的“琉璃”河道,走了三天,终于来到碳化森林边缘。
莘遥是时间盲人,没有计时工具对时间就没了概念。
所以这话是符萦说的。
地下世界磁场紊乱,地面上的任何科技物在这儿都会罢工,不知他凭什么方式来判断。
莘遥虽好奇,却绝不会请教他——显得他!
出了巨木林,眼前雨雾茫茫,湿黏的气流裹挟着令人作呕的血腥味扑面而来。
没有了发光的晶矿照明,前路一片茫然。
莘遥揿亮手电,只能照见身边两米范围。
堪堪只看见了脚下几个疑是周栾一队的新鲜脚印,还没看清雨雾里影影绰绰的是什么,手电光突然闪了两闪,无情告休。
“果然是凡俗造物,不堪大用!”莘遥没好气喃喃。
“用这个吧。”微弱莹光下,符萦递给她一副镜片透亮的无框眼镜。
莘遥视之蹙额,心想:如此凡物,能堪何用?
不接。
她侧过身去,拨弄头发找出其间银蓝的发丝,欲拔……
符萦似掐着时间,及时开口:“峚山瑾瑜做的,好用不累赘。”
峚山瑾瑜?
莘遥半信半疑,半嫌半想,漫不经心地接过眼镜,架到挺翘如峰的鼻梁上。
撩起眼皮视物的刹那,她陡然一惊——自来到黑龙凼,她眼睛就没这么舒服过。
刚才迷眼的雾气竟都淡去了。
她惊奇地移下眼镜,眼前又变回雾蒙蒙的状态。
眼镜推上去,她看向男人,深深凝视。
幽沉目光似乎要看穿他皮肉,看透他骨骼,看进他灵魂……
“看人别这样直白好吗,”符萦羞赧地侧开脸,“我会误会的。”
莘遥:“……”
有病还到处跑!
她只不过是好奇他哪里得来这些神奇物件罢了。
莘遥不屑地移开目光,去看周遭事物。
眼前一片清明,细密的雨丝洋洋洒洒,飘落在幽绿的泛着暗红光泽的植物上。
这里的植物高矮不一,纷杂丛生。
有如桫椤、棕榈等伞状的,有如垂柳、榕树根等帘状的,还有一些球形的、塔形的、羽形的……
整个林子千奇百怪。
因为物种多样且特异,这里看起来就像是一片异化版的雨林。
凝聚叶片上的水珠变大,颜色随之变得殷红,像皮肤新泌的血珠。
水珠坠入土壤,弹指消失无迹。
这?
莘遥将手伸进雨里,落在手上的雨点却是透明的。
“炼炉,”符萦语气微沉,“这片林子是炼化用的炉鼎。”
莘遥向男人投去个“就你懂”的眼神,当先一步走进林子。
“这里的雨也敢淋,不怕自己也成过滤器!”
应着男人嘲也似的话音,一柄透明的折叠雨伞随即撑在莘遥头顶,同时也笼住了身姿笔挺的他。
莘遥:“!”
抬眼,沾了雨水的伞面悄然绽开些浅粉裹着紫红的,鸽子展翅似的花叶状图案。
莘遥:“!!”
在她又要对男人瞥去嘲讽的眼神之际,符萦突然给她讲起了故事。
大意为:上古有神木,名若华,历经万年前的神魔大战仍屹立不倒,后经岁月抟揉,成了现在记录在籍的蓝果树。
其枝干,其花叶独具意义,是他最喜爱的植物,所以不止他用的伞有其花朵图案,他的衣服上也绣有若华的花、叶。
说着将内衬领口的青叶展示给莘遥看。
莘遥:“?”
流转的星眸里写满了莫名其妙!
符萦感叹:“可惜,不是所有生物都能长久生存下来,比如刚才那片黑炭似的巨木森林!”
“即使有能熬过漫长时间活下来的,也正遭受着难以想象的演变和摧残,一如外面世界,一如眼前所见,或如……”
他想说什么,却陷入了沉思。
“或如一些——”
“闭嘴。”莘遥脚下遽尔一滞,打断他发表个人观点。
符萦嘴角微撇,乖乖收声。
前方不远,有低弱的说话声飘来。
是先一步进入雨林的周栾他们。
“看这脚印这么大,会是哪头古兽留下的?”
叶崇崇手持一只强光防雾手电,用光束描画出面前一泥坑的形廓。
坑印呈龙爪形,如磨盘宽大。
从地面质地、陷入深度推测,拥有此足之物体形起码有两层楼高。
若是四足行走,则体长或在二十米左右。
“这世间出现过的爪形的古兽太多了,很难对比排除。”
男助手燕与楼已经在土坑边沿踱了几圈,还是不得结论。
周栾思考良久,念出蛊雕、山魈等异兽名。
最后说:“或许,我们可以换个思路,从近往远——”
“龙神!这是龙神的爪印!”
被五花大绑扔地上的段文逍从昏迷中醒来,看见三束光环绕的大坑就叫喊起来。
“老汉我说过,进了黑龙凼就不要想活着出去,你们不听,还往龙神养息地闯,你们以为自己本事大,哼,老汉我两只眼睛等着看你们怎么死! ”
“养息地?”周栾嗤笑,“难道不是炼尸地?这个世界哪还有什么龙神,有的……只是些苟延残喘的遗灵。”
段文逍一听,蓦地急躁起来:“你……你……你怎么会知道炼尸?你们究竟是什么人?!”
“我们……”周栾顿了顿,哂笑:“当然是研究生物——”
一言未尽,脚下的土地突然之间动起来。
“怎么回事!这地怎么动了!”
叶崇崇惊而出声,身体被起伏的地面带动,脚下一歪,向侧方倒去……
“小心!”燕与楼眼疾手快,抓住她欲去扶住旁边树木的那只手。
叶崇崇稳住脚,马上就看到燕与楼右手小指新添了一道伤口。
创口乌黑,皮肉皱缩,隐见白生生的指骨,像是干瘪的老人的嘴巴。
燕与楼却似乎没感觉,循着叶崇崇盯看的目光,才想起。
“刚刚好像碰到了这些植物。它们居然这么邪,我完全没感觉!”
“嘘,”周栾示意两人噤声,“听,有动静。”
地面还在晃,如浪潮波动。
随着地面起伏,一声声沉重的呼吸从雨雾深处传来。
“嗬——呼——嗬——呼——”
渐渐地,那粗重的声音竟从脚下土地里溢出。
“嗬——呼——嗬——呼——”
处变不惊的周栾这时发现,每当那怪异的声音传开,土地就会随那呼吸的频率起伏。
就好像……是整片雨林在呼吸!
“你们看住段文逍,我到前面去探探。”
说罢,周栾合好衣服,戴严帽子,确保皮肤不会直接触碰周围植物,一个健步跃进密林,消失不见。
叶崇崇打开背包,取出特制药给燕与楼搽涂伤口。
段文逍静静盯着看,眼底流转不为外人知的思绪。
见燕与楼的伤口在抹了药之后片刻,竟就慢慢好转,他心头惊诧。
“你们……不是人?!”
说这句话的时候,被雨水浸湿,卧在泥里冷得瑟瑟发抖的他,感觉后背又变凉了几分。
叶崇崇和燕与楼对视一眼,一同又看向老人。
“怎样才是人,怎样又不是人?”叶崇崇跟他讲起了绕口令,“人的本质是什么?”
“能好好端端来到这里的,当然不可能是人!”段文逍激动地说。
叶崇崇不急不躁:“那你也出现在这里了,难道,”意味不明地笑,“原来你不是人?”
“我是龙神使者!”段文逍大声嚷道,“说,你们是什么怪物?来这里是想做什么?”
愤恨的叫喊声荡开,落到隐在后方的男女的耳里时,莘遥扭头去看符萦。
冷锐的眼神逼视,无声地问他:“所以,你是什么东西?”
符萦视若无睹,反而回以她更意味幽深的目光。
缓缓贴近,他声若蚊吟地说:“原来,你不是人呐!”
“我就想嘛,俗世凡流怎么能有如你这般的胆量和傲气。”
“能告诉我,你是什么吗?”
莘遥可太不爽被人这样问了。
她冷冷瞪了瞪男人,傲气十足地说:“我是你的天。”
符萦温温笑起来,在天摇地晃中伸手握她的纤细指尖,行见面礼:
“天,很高兴能和你并肩作战,我是你的人。”
莘遥:“……”
无语地瞪他。
心想:这人,心怎么这么大,什么话都接!
符萦似还怕她误会,一本正经解释:“你是天,你就是最大的,那我这种天之下的渺小凡俗当然就是你的所有物了,有问题吗?”
莘遥掀了掀密密的羽睫,竟想不出反驳的点。
算了,只是一个不知天高地厚,来路不明的憨货罢了。
断开与符萦的互动,她继续关注前方情况。
叶崇崇没有接段文逍的话,只是朝他扬去诡魅一笑。
漂亮皮相包藏一颗诡谲祸心,别提多可怕。
段文逍不敢深思这些人的目的和手段。
目睹这地面的“呼吸”越来越剧烈,及至拱起的裂口越渐地大,他蠕动着便朝豁开的土缝靠近。
由于地面不停地裂开又合拢,叶崇崇和燕与楼并不察觉他行为异常。
直到……
地面前所未有地猛晃一晃,裂开的地缝前所未有的达到半米之宽,段文逍趁机一个耗子打滚,往地缝里钻去。
“不好,老东西要遁!”
说时迟那时快,就在地面将要吸合的瞬间,叶崇崇一个侧空翻飞跃上前,将人从地缝里揪出来。
她气质干练,身法矫健,出手收手一气呵成。
段文逍被拎出来半提着,半晌脑子都还在发蒙。
“你到家了是吧,迫不及待要去干嘛?”叶崇崇声色俱厉。
“楼哥,看来要给他上点真东西才行,不然他不知道什么叫俘虏的自我修养。”
燕与楼看了看满眼算计的老家伙,从包里拿出一枚针剂。
针筒里的液体绿莹莹的,绝非寻常之物。
果不其然,叶崇崇控住老头,告诉他:“你奇怪我们是什么,我们也很奇怪你是什么,不过凭你道行是没法揭开答案了,但是你,我们现在就能让你现原形。”
她说完,摁住老人的头,压下去,露出后脖颈。
摇摇晃晃中,燕与楼将针头对准其元神后窍位置。
行将落针,倏然一道身影疾闪而至,夺走了科研用的玻璃注射器。
本文当前霸王票全站排行

,还差

颗地雷就可以前进一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