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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真,吃人的山 他用极微弱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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莘遥在满是腔洞的山体内部,循人味一直往深走。
她明显感受到前段的路是向山底之下不断延伸的,在到了不知多深之后,又变成了平的。
黑暗中,路没有尽头。
甚至没有时间。
莘遥不做事的时候懒散得很,一旦干正事,就精力超好,不容易累。
身上没有带计时工具,她便很难算自己走了多久,拐了多少岔口。
反正她知道很久了。
可是,都那么久了,她还没有看到段文逍一行的照明光。
她不禁怀疑,他们是不是也摸黑前进。
不然她怎么会一直闻到新鲜人味,却总是追不上。
这个怀疑没持续多久,就被打回了。
因为在折进又一个洞道后,莘遥看见:一面粗糙不平的洞壁上的一个裂口里,有一线明亮的光透出来。
那光很平静,像是固定住的。
同时,她闻到了今天第一股新鲜的人血味。
莘遥警惕地靠近过去,确认周围安全后,才探眼去看究竟。
这不看还好,一看之下险些惊得她眉毛抖乱——
那透光的缝隙有些深,大概三尺,宽三寸。
窄小的缝里,一只人的手被卡在当中,手里握着一只手电。
溢出的光正是这只手电发出。
夹缝更深的地方,还卡着一张人脸。
眼球暴凸出来,一上一下吊在脸上,其余的五官也被挤压得完全变形,整个血糊糊的,惨不忍睹。
外加手电光从下朝上照,显得极度狰狞。
他已经死了。
从部分衣服样式看,是黑龙寨的人。
看着还在往下低落的血液,莘遥探手进去,想要触碰……
喀——
喀——
突然间,一声声清脆的,骨头的碎裂声从夹缝里传出来。
是山缝合拢,挤压里面人的躯体发出的声响。
它在挤压吞食那个人!
几乎是莘遥缩回手的当即,仅有的一点光线灭了,山石合上了。
莘遥:“……”
还真是座吃人的山!
如果所有洞壁上那些腥臭的灰痂,都是鲜血凝成,那它迄今到底吃了多少活物?
难怪她一直闻到人味,却一直跟不上。
莘遥从口袋里拿出谢千帆备好的手电,揿亮。
明烨的光照在刚刚合上的山石上,岩石竟严丝合缝,宛然它从始至终就是一体。
这时的莘遥也嗅到了真正的危险,她不再摸黑前行。
她打着亮,凭着超乎寻常的直觉找“迷宫”出口。
不是返回地上的出口,是探知根源的入口。
手里有了光,路过的景象就清晰明了了。
她走得极快,视线经过看到的洞壁,全是厚厚的暗红色的灰痂。
像是锈烂掉的巨大铁管。
恍惚,她觉得自己是穿行在一只巨兽的,弯弯曲曲的肠道里。
又折拐过几个岔洞,她再次发现一具同样被“咬住”的人躯。
这个还有呼吸,应该是比刚才那个晚出事,但已经没救了。
之后,她又碰上了第三个人。
这人是身体被夹住,头在外面,看起来是从对面往这边挤,以挣脱夹困形成的姿势。
他的身体已经被夹扁了,大脑还有一点点意识。
看见莘遥,他用极微弱的气息说:“这山吃人,你快……跑!”
莘遥不认识他。
这句出于善意的话,却让她的心激烈地起伏了一下。
瞧见那颗脑袋痛苦至极,她缓缓抬起手,抚在他眉心命宫处。
稍稍一按,一缕淡淡的幽蓝光泽即在指下游弋开。
犹似一粒星屑坠落清水,漾开美丽的涟漪。
如梦境,似幻境。
随着那点微光逝灭,男人眼睛也缓缓闭上了。
之后的路上,莘遥再没有碰见其他人。
不知是在其他洞道里,还是被吞食了。
后面很长的一段行进过程中,山体像是终于发现了她的存在,竟逐渐将通道变得狭窄起来,并以她可感觉的程度捕捉她。
幸得她身手矫健,感知超常,在坠入一个百丈深洞后,最终从满是通道的山体里脱身出来。
迈出山岩裂隙,眼前赫然是一片巨柱纵矗的……森林。
一片黑色的森林。
虽然不知道这是哪里,但绝对不是普通地面之上。
莘遥所站之处是一方巨岩,两旁及前方是奇陡的石笋群。
目测她是在森林的中部,上看下看都是林立的树干。
这里的树木极粗极高大。
只是向上的部分,估算就有百来米,枝繁叶茂。
仰高的视线尽头没有天,全是厚密的枝叶。
没有天,却有光。
而且光线很足。
不是那种从无际高空洒下的光明,是从下方向上投映的冷冷的亮。
照在通体纯黑的树木间,说不出的阴诡。
因为石笋群遮挡,她看不到下方情景,为了探索这片区域,她于是一跃而起,跳上一棵石笋尖头,垂目下眺。
下面果然还很深,足有百米。
那些莹莹寒光就从那下面的地里发散出来。
莘遥没有一瞬犹豫,长腿一曲,一蹬,整个就飞身跳了下去。
快到地底时,她倏然一辗腰身,凌空翻转姿势。
同时手中匕首抽出,以一个极其像猴……哦不,潇洒的动作,猛地将刀刃插入四五抱粗的树干,划拉着下降。
分秒一瞬,她便利索将自己挂在了树上,单手握着匕首吊着。
时间、距离掐算得刚刚好,她此时脚尖离地不到十厘米。
看清地面原只是些环境越暗自身便越亮的雪晶,不是其他什么奇怪的活物,才轻盈落地,拔出刀来。
蓦地,一些粉屑飘下,覆落在她脸上、手背上。
一看,是黑色的碳屑。
莫非……
用匕首尖端在巨粗巨黑的树干上戳了戳,立即有碳块掉落。
她想过这些树是死的,却没想到,它们已经死得都碳化了。
难怪把刀插进去的时候,感觉不太对。
在这片广度未知,栖息者未知,力量存谜的碳化森林里,莘遥不知不觉竟生出一丝熟悉感。
但是那种感觉太缥缈,太遥远了,不能使她想起什么。
眼前这些树木从大小、碳化程度判断,应是上古遗物。
可是,还有许多问题她想不通。
关于这个世界,她知道的果然有限。
莘遥在森林里四处转,试图找到些有用的线索。
地上的雪晶散出的光如月光,照什么都冷幽幽的。
“嚓嚓嚓……”
突然,莘遥听见有似硬物划过硬物的声音传来。
距离好似不远。
竖耳辨出声源,她蹑手蹑脚就去了。
胆子那叫一个肥。
刚看到一个似是周栾的人影,还没看清对方在做什么,突然她就被一只手捂住嘴巴,扶肩抱着带到了树干的另一面。
那手微凉,从触感判断可知,手掌宽大,指节修长。
莘遥不认为对方会对自己造成什么危险,却还是一抽匕首,小臂绕过自身脖子,将刃口送到了身后之人颈边。
手速之快之准,把符萦都惊呆了。
“小心还没看见别人有几把刷子,就让别人看见了你有几条尾巴。”
符萦依旧捂着女人的嘴,低柔的话音像绒羽扫在耳廓。
痒痒的。
量他不敢放肆,莘遥收了刀。
但她不喜欢被掌控。
于是抬肘想去撞腰后他的腹,给他长长记性。
行将动作,马上就看见一女人从前方不远走过去。
——周栾的助手叶崇崇。
“知道我是好心了吧。”符萦轻声说。
右手仍旧覆在莘遥口鼻上。
左手像铁爪扣住她的肩从未松一分。
是看不出她很端庄沉稳?
莘遥不看,都知道两人当前是个什么姿势——
他把她半圈着上身抱在怀里,健实的胸膛贴抵她后背,颈项微倾地侧着,两张脸挨得非常近。
这一幕要让别人看了去,还以为是在亲热。
莘遥则认为,某人是在蓄意撩拨。
于是,不方便大打出手的她慢慢抬起脚来。
然后,狠狠一下跺下,正正好好,不偏不倚踩在男人脚背上。
“嘶——”
符萦吃痛,倒吸一口凉气。
然而,被偷袭的他不仅没放开莘遥,还就因痛蜷身之势把她抱更紧。
清馨花香疯狂侵罩。
莘遥:“……!”
符萦:“脚抽筋也不要踩我啊,我很怕痛的。”
语气清淡如水,透着性格自带的温柔,不见半分调情之意。
莘遥一脑子糊糊,很是搞不懂这人。
“万一被他们发现,你我都会被拴起来当狗的。”符萦又说。
说话间,扶着她脑袋去看那边一个已经被捆上,丢在地上的人。
见被擒住的人竟是段文逍,莘遥不禁有些诧然——
周栾他们不是在天坑下面吗,怎么跟段文逍碰上了,又怎么会突然关系恶化成这样?
回神,她还是认定,花孔雀就是故意不懂她那脚的意思。
她受不了这亲近的姿势,思量思量,随即张嘴一口咬了男人的手。
符萦这才撤手。
“坏德行,谁教你咬人的!”
莘遥转头看男人,一言不发。
马上垂眼,冷冷盯着肩上的大手。
“手还要吗?不要帮你卸了。”莘遥说。
几乎是剜剐的意味。
“看看,又急。”符萦话中带着惹不起躲得起的无奈。
松开手,顺便在她衣服上擦擦。
莘遥扭着脖子,静静看着被冒犯到的衣服,心中愤然:“这么欠,真的能追到女孩?”
转而她又想:“难道,他其实没钦慕于我,所以才这么无所畏惧?”
“因为你,冒一手心汗。”符萦慢慢吞吞又说。
“!?”莘遥皱眉。
不知是不是察觉了她的不悦,符萦再吐一句:“我体虚,一紧张就冒冷汗。”
似乎没有雄风方面的忌讳。
倒把莘遥听尴尬了。
她还没见在自己面前自行露短的男人。
呃……世事纷繁,总有各种头一回!
小晌后,周栾他们走了。
符萦说要带莘遥去看一样新鲜事物,先一步走出。
行动间,不停扇动外套,试图赶走男人留在身上的独特的香味。
莘遥蹲在刚才周栾蹲着的地方,十分专注地看着一层雪晶下流动的事物。
“这是?”
那是一种似水似烟的东西,黑中透着一丝红,说不出的怪。
“觉得像什么?”
符萦不答反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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