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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7、供奉本座 那你以后是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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浙南,关山北麓。
符萦回到家,把包里的几只球球吊坠交给秋桐安置,他去冲澡,休息。
他家住景区半山,东仰悬瀑,西毗盘山幽径,前瞰万顷苍翠。
居所是一方黄土夯建的三合小院,正屋为两层楼样式,盖青瓦,装潢以精雕细琢的木饰为主,院中侍养一些奇花异草,很是幽静古朴。
西厢上层推平盖了间玻璃房,做工作室,下层是铺面。
铺子里摆着苏绣、钩编织物、木雕、首饰等杂七杂八的手作,样样精致。
当地人都知道符萦这个名字,但很少人见过他。
明明是最引流的招牌,景区却从不拿他当话题。
无大事要做时,他的生活很简单:晨起锻炼,中午琢磨好吃的,晚上做手工,十点准时睡觉。
是日,符萦跑了一遍山道回来,准备做饭,打开橱柜发现好几排罐子里的“糖豆”都少了。
少得很均匀,要不是他记得清楚,根本看不出来。
他笑了笑,没去管。
这夜,他的卧房照常是十点熄灯,人却靠在厨房角落里钩毛线。
他手法娴熟,不需要照明。
沙沙沙……
一阵窸窣声响起,由远及近,最后停在橱柜前。
吱——呀。
是柜门轻轻开启,利落停顿。
然后是罐子“啵”一下被打开,糖豆摩擦发出的声响。
“深山果然养灵,老鼠都会开柜门了!”
应着一道低低磁磁的男声的出现,室内灯光亮起,满屋通明。
“噫,莘遥小姐!”
符萦仍还靠在墙角,手里钩针仍还穿进抽出,目光却直勾勾等着橱柜前的女人。
那沉稳淡定样,似乎保持这个姿势很久了。
他目光扫过女人探进玻璃罐里抓糖豆还没缩回来的手,扫过她冰雕也似僵硬的脸,最后落在正掐着诀的纤白手指上。
“你不是跟谢——”
“呃,真是头疼,”莘遥打断他,叹也似地说,“我原本不想发善到处管别人死活的,可是怎么办呢,身为万灵仰望的神,就是做不到自私啊!”
抓了糖豆的手收回,自然闲适地把盖子盖上,慢悠悠把一颗红色糖豆塞嘴里。
摇曳生姿走向符萦,她说:“有句话,在黑龙寨的时候我就想跟你说了,但是又怕你接受不了。”
“哦,”符萦一副真想知道的样子:“什么话?”
眼睛在女人轻轻嚅动的娇花美唇上逗留。
莘遥鼻孔仰得老高,看不见男人小动作。
她又放一颗橙色的糖豆进嘴里,化了化,才说:
“不想你知道你也知道了,我是神,来自天上天,一眼可以看穿这世间所有生灵的命数,包括你。”
说完一句,停一会儿。
这时她已经到男人面前,近得能闻见彼此身上香气。
她凝视着人那双波澜不惊的漂亮眼睛。
皱眉,摇头,舌间啧啧。
一副街头神棍要开始发力了的做派。
“你……三魂虚浮,七魄亏损,气血也不足,是为寿数早衰之人,啧,嘶……”
仔细端摹男人相貌,言出有章。
“你父母早逝,自幼孤苦,但灵性超常,且骨骼清奇,如果能在孩童时期入仙门修行,或已有大成,寿命也有可续。”
“可惜呀,你没有,你隐居在此深山野岭,身上灵气常年被山精水怪窃摄,导致你身体一年弱似一年。”
以上言论可不是瞎编,她真能看出。
瞎编的是下面这句:
“想想,你能遇上本座,真是你八辈子修来的福气,这样,你往后来供奉我,我替你化厄。”
示出手心的糖豆,她厚颜无耻地说:
“本座对救扶之人是有一定标准的,首先得勤劳,第二心要巧,第三是供品要做得合我口味,我抽检了一下你手艺,勉强过关吧。”
把盗窃说得这般冠冕堂皇,世上只怕没有第二个。
不知是命运被揭开了感到哀伤,还是在思考神的提议,符萦默不作声。
莘遥不禁都心虚起来。
她才不可能为了一无甚情分的人的死活,千里迢迢到这儿来。
她是太讨厌北方干燥的气候,又格外想念那种吃了马上神清气爽的糖才来。
然而她又不可能上门求,只好偷了。
不过话说回来,她这怎么能叫偷,分明是来取——他好几次说要养她,要给她换大鱼塘的。
“你不是说你不是神吗?”符萦翻她前篇。
莘遥理直气壮:“……还不是因为要救你,你的命是天定的,而天道是个很复杂的机制,我不说明身份祂不知道,祂不知道是我亲自出面,怎么救你?”
符萦:“天道也这么世故!”
莘遥:“不世故一点就只剩事故了,祂没那么死板。”
符萦似是而非地点头:“哦。那你好供奉吗?”
此言一出,莘遥就知成了,赶紧抿住上翘的嘴角。
“对于一般人来说,是不太容易,但你强在灵资过人,不用反复点拨。”
“你不是有谢千帆供着了吗,我在你身边算什么?”
“他是跑腿,你是信徒,不一样。”
“这样啊,那好。”符萦接受了,“那你以后是住我家神龛上呢,还是……骑我头顶上?”
“……谁要骑你的头!当然是给我准备你家最好的房间啊。”莘遥有点无语。
符萦唯唯诺诺应了声“哦”,马上去准备。
看着男人卑微的身影,莘遥很是得意,心想:早知道这么容易拿捏,还鬼鬼祟祟做那么久小偷做啥!
莘遥真不想骄傲,可老天不允许,她就是这么机智,这么了不起。
不管遭遇什么困境,都能轻松扭转。
一朝上位,她于是在符萦家颐指气使,作威作福。
别的她不管,但每天的供品必须丰盛,泡澡水必须放满。
闲的时候,她会在院里院外到处转,点评符萦的品味。
每当看见符萦勤快地侍弄花草、锄地种菜、挑灯作业,她会莫名的皱眉,训他:“谁叫你这么勤快的,碍眼。”
她反感这些事,别人在她面前做也不行。
但是某天符萦不贤惠了,躺在院里悠哉悠哉晒太阳喝茶,她又不高兴了,训:“神还没享受上呢,你就先逍遥到天外去了是吧!”
符萦哑然,只好把她请上座。
谢千帆是在莘遥入住符萦家的第二天找来的,之后也住下了。
看见莘遥苛待符萦,他并不觉得别人比自己倒霉是件值得高兴的事,反而自发去质问莘遥,是不是以前受了重大刺激,导致心理扭曲,才会这样不讲道理?
莘遥乜着他,阴阳怪气地说:“是啊,因为总有人要背叛我,我能不受刺激吗?”
“好的不来,坏的不去,我就指望着教出个好跟班,把那种天天怀疑我给他下蛊,毁害他人生,悄悄跑去巴结别人的不中用之流踢开呢。”
符萦承诺告诉她的秘密,就是这档子事。
她听的时候差点没气死——拿这种小事换她耗费那么多灵力帮他做事,歹毒!
这叫什么秘密嘛,她还不知道谢千帆几斤几两?
不过因为谢千帆这样做,算是在符萦面前打她脸,她还是挺生气的。
加上谢千帆对灵鱼肉垂涎三尺的狗样,她更是见他糟心,
是以到今天,她都还怨恨他。
谢千帆听了这话,茅塞顿开,终于知道最近自己的处境为什么这么难了。
他急不可待跑去质问符萦,骂他重色轻友,背后捅刀,无情无义……
“莘遥眼高于顶看不见你的心机,我谢千帆却看得明明白白,你就是想泡她才愿意在她面前卑躬屈膝的,但小爷我告诉你,别想,你的美梦不会成真的,我再不喜欢她,也不会让她落到你这种心机男嘴里,哼!”
符萦一点不生气,轻声问他:“莘遥是不是让你帮她查各地怪事吗,查的怎么样了?我这里刚好有一个,新鲜出炉的,要吗?”
谢千帆是个行事很润的人,总是能在轻重缓急之间找到一个相对合宜的平衡点。
他暂且把这篇放下,先打听所谓的新鲜怪事。
情报到手,马上送到莘遥那边赔罪,顺便邀功。
“‘黄昏中的十字路口频频有人失踪,是宇宙黑洞还是地府入口’,网上有人发这个但是被抬了,不过符美人豢养的小妖精们送来最新消息说,假一赔十。”
莘遥嗤鼻:“他倒是大方,敢跟我假一赔十!”
谢千帆:“他那么有本事,也赔得起。”
莘遥:“又分不清大小王是不是!”
“我哪敢。”
“哪里?”
“什么哪里?”
“宇宙黑洞,地府入口啊。”
“哦,青……青河广场。”
***
青河广场。
日均流量20万+的超级商场门口,今日迎来了它最冷清的时刻——
一周前开始,陆续有市民报警说,这里的十字路口有黑洞,经过这里的斑马线的人,会毫无征兆地消失。
有时是一人独自消失,有时是两个一起消失,同行的人很多,却无一人察觉。
警方调看周边所有监控,确认失踪人员最后一次出现确实是在此地。
但查看路口能完整拍到来往人流的监控录像,又查不到有用的信息。
——人员消失的时间均出现在晴天黄昏,这个时间段余晖刺眼,物体逆光,不论是人的视感还是电子眼都容易进入昏糊状态。
反复调查下来,最异常的一点是:每一个接近行人消失的时间段,中心路口监控竟然在这深冬时节拍到了漫天彩蝶。
这些彩蝶只出现在监控录像里,现实中无一人见过。
失踪人员家属闹访不休,地方部门查无可查,焦头烂额。
就在这诡案高悬不下之际,几位民间玄士不请自来,说有法相助。
警方及各公事部门是铲邪除恶的先锋军,主力军,自然是崇尚科学的。
不过特事还需特办,只要不打官方名号行动,让神棍们去试试无妨。
万一呢。
为了给几位玄士清场,政府以施工为由将周边几个路口封锁了。
莘遥、符萦、谢千帆、秋桐如普通市民出现在青河广场的时候,这里空空荡荡的,偶有几个行人经过,还以为是新出道的爱豆来拍节目。
商场保安大爷只接到歇业整顿的通知,不知道他们来此贵干,于是好心提醒,黄昏时不要靠近十字路口,不然可能落进地狱。
赶早不如赶巧,跟人“唠嗑”这事谢千帆最拿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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