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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6、上钩 “古有神冰 ...

  •   什么叫莘遥他会照顾,难道不是趁机图谋?

      心机男!

      不行,莘遥虽然自视甚高……可能也真的高,但终究是女孩家家,可不能让觊觎她美色的人在侧环视。

      还是由他这个心思纯洁的绝世好男人,来守护比较靠谱。

      看着车厢里的尸体,谢千帆问运到祠堂后该怎么办,都是人命,以后要怎么解释?

      符萦说不需解释,他指着黑龙寨往黑龙凼方向满山焦黄的树木,说这样的异象不是人言可以解释的。

      当然,如果真的需要一个合理的定论,那就是周栾给出的那套:地震,磁场紊乱,菌类生物异变。

      看谢千帆也没事做,符萦让他跟自己一起料理余下琐事。

      从包里找出一只网球大小的穿山甲吊坠给他,让他亲自跟吊坠说“挖一条暗渠通往黑龙凼泉眼,把水引到祠堂前院的深坑里来”,然后抽走编绳上蓝色的丝线,放它下地,它知道怎么做。

      谢千帆看着可爱精美的挂饰,半信半疑,还是执行。

      没一会儿,他又惊又喜的尖叫声便响彻了整个黑龙寨。

      日暮,劳累一天的符、谢二人回到何嬢嬢家。

      谢千帆煮饭,符萦去把大缸里的树移种到祠堂,跟秋桐作伴。

      小树是秋桐的种子生发而来,作用是接老板——不管老板在这天地间何处,只要摘下身上属于他的叶片,念“归”诀,叶子回归本体的力量就会把持叶人带回树下。

      谓之落叶归根。

      之所以不用秋桐自身,而是重种一棵树,是因秋桐体型太大扎根要足够深才能生存,地下都是腐毒的黑龙寨及周边显然都不适合,且他还要以人身处理许多事,分身才能不乏术。

      把小树种在何嬢嬢家,一来是方便侍养,而来是安全——老板从危险地方回来,或多或少带伤,他得给他一个相对安全的环境,避免二次被伤。

      数千米山林一夜之间植被枯死,骇人异象闹得区域内人心惶惶。

      群众情绪激动,十分难缠,相关部门这几天忙得真叫个不可开交,仅有的人手都被拉走了。

      黑龙寨位处灾难中心地带,村民又全部失智,无人上报。

      他们终于调查至此,村民已在符萦和谢千帆的照料下恢复得差不多了。

      把亡故的族人安葬好,村民们于是开始重建塌毁的建筑。

      关于祠堂的建设,符萦以玄门大师的身份建议:

      另选地址,原祠堂现在清泉汩汩,可改成饮用水湖。

      符大师现在是黑龙寨恩人,说什么是什么。

      关于生科院停在村里的商务车,和不知所踪的工作人员,及陪同进山却再没回来的村民,符萦没对官方调查者多说。

      只说大家没一起行动,自己也是死里求生,不过黑龙凼那片区域的地底深处,似乎发生了大型坍塌,导致地面几座山体发生严重滑坡。

      略知三分实情的谢千帆在旁听着,一句话不敢乱插,只是一眼一眼地看符萦。

      他太佩服这些把谎话说得跟政务汇报一样的人了。

      其实,符萦并未说谎,地下确实坍塌了,就在莘遥施法化掉地下世界所有残物的过程中,整个地壳空腔猛烈震动起来,迅速碎裂。

      莘遥活了这么久,还没在谁面前自食恶果过,姓符的简直是她的祸星。

      想起施法时灵力消耗过度,突然眼前一黑落进他怀里一幕,她就胸闷气短。

      这世上,见过她虚弱模样的人还没有过。

      这脸实在丢大了。

      所以她被符萦“邪术”带回,恢复一点精神后,马上用尚能调动的一丝灵力掐诀,来到黑龙凼泉眼池修养神体。

      ——段文逍那时说的不错,黑龙凼泉眼确是上古泰冒山一角。

      这股水自含灵质,非同一般。

      她上次先一步来探,就悄悄在这水里泡了一夜,那感觉真是畅爽。

      几轮斗转星移下来,她也休息得差不多了,打算再沐一晚月华就回去。

      她刚浪了两圈,水里毫无预兆地漩起一股急流,她猝不及防被吸卷了进去……

      莘遥在天旋地转中醒来,以为进入了混沌。

      等到水质清澈,她看见:

      明朗日光下,一棵叶冠遮天的歪脖子树迎风招展;

      横枝上,乱七八糟的挂着些彩带,风一拂,晃得眼疼;

      水塘另一边,还有一棵同种的小树。

      小树笔直翠嫩,似乎在哪……噫等等,好像有什么东西从眼前跑过去了!

      还没想出个所以然,她就追着从余光里倏然划过的,一抹彩光弋开了。

      她最喜欢发光的事物了。

      呼呼游了两圈,她终于追上了那彩光闪闪的玩意——一颗彩虹般绚丽的珠子——还是带有灵气的神物!

      神物,神物啊!

      得到它,就是得到了数不清的好处。

      见它没有牵引绳,应该是只有灵性的无主之物。

      于是,在珠子静止下来,她张开嘴巴,嗷呜一口含上去。

      “香的!”

      莘遥叼住珠子后,第一感觉就是它好香。

      不待她将珠子纳进玉阙,陡然她就被一道极悍猛的拉拽力提出水面。

      “啊啊啊,完了完了,怎么又是这样哇!”莘遥欲哭无泪,“到底是谁在用神珠钓鱼啊?!”

      “哗啦。”符萦拿起抄网,干脆利落将出水的鱼儿捞起来。

      抢走它含在嘴里的珠子,把鱼放进早已备好的玻璃鱼缸里。

      骨节、肤质都超级漂亮的长手指探进水里,戳戳小鱼脑袋。

      小鱼鼓着对大眼瞪他,尾鳍一摇,哗地窜开。

      符萦宠溺一笑,将眼睛紧贴上水面:“先委屈一下,等回了家,给你换个大鱼塘。”

      说罢,收起手搓的箭竹杆,抱上鱼缸走了。

      一周过去,他和谢千帆仍住何嬢嬢家。

      谢千帆一眼看见他怀里的鱼缸,凑上去看。

      “呀,这是什么鱼?”再凑近点,他把两只好奇的狗狗眼怼到玻璃壁上。

      “哇,蓝色的嘢!”

      水里的小鱼沿着透明屏障转圈游动,身上蓝色鳞片随着光与水的纠缠,变换呈现不同的光彩。

      尤其薄如烟纱的尾翼,轻盈一摆,便如梦似幻,好看得不行。

      谢千帆伸手想去摸,被符萦挡开:“别碰。”

      “小气!”谢千帆撇嘴,“哦,对了,段文逍刚刚醒了。”

      “终于醒了。”符萦很淡然,“我去看看。”

      自猰貐取走了段文逍体内的寄生魂,他就一直昏迷着,符萦说不用太担心,会好的。

      村长不放心,找了几次医生来看,医生看不出问题所在,便拿神经受损来应付。

      苏醒的段文逍躺在床上,一动不动,两只苍老的眼睛盯着霉迹斑斑的屋顶,不知在想什么。

      符萦摸摸他的脉,又摸摸他眉心命宫:“很健康,没毛病。”

      段文逍眼珠缓缓转向符萦:“这是哪里?你们是哪个?”

      开口,就是纯正的本地方言,语调里夹杂一丝怯生的稚嫩。

      符萦还没想出合宜的回答,他又说:“哥哥,你是哪个寨子的,我好像没见过你,看你这模样,是城里来的?”

      这话一出,符萦慢慢侧开目光。

      背光处,他眼底几许黯淡流转。

      阒静良久,段文逍从床上坐起来,说:“我牛还在山里头,要先走了。”

      靠在门边的谢千帆看着白发苍苍的老人,咬住嘴角,转身出去。

      当天晚上,段文逍因情绪激动昏迷,被救护车送到市里医院治疗。

      ***

      莘遥自被圈养,好几次想过离开却都未付诸行动,不是逃不掉,而是走不了。

      因为……符萦给她吃的实在太好了!

      每天换花样。

      什么晨露加鲜花炼的糖丸、野蜂蜜裹桂花浇的米糕、山参汁浸的鲜果……

      样样都是她爱吃的,日子过得太舒坦,不禁让她想起了一位时光长河那头的故人。

      只是,当时这样舒坦的是祂,不是她。

      莘遥每吃符萦一口,就骂自己一句,一边觉得自己神格堕落,一边对嗟来之食大快朵颐。

      别说,嗟来之食虽然不体面,但真是香。

      她每次用完膳,都明显感觉到体内灵力大增,泡泡都吐得越发的大了。

      后来,符萦带回秋桐,要动身离开,她才恋恋不舍离开鱼缸,大摇大摆出现在谢千帆面前。

      谢千帆天天缠着符萦问她下落而不果,乍一看见她,激动得跑来拥抱,莘遥一个闪躲,他于是抱到了提菜进门的何嬢嬢。

      何嬢嬢听说姑娘小伙儿们要走,当晚煮了顿老鹅火锅为大家饯行。

      何嬢嬢说,大鹅是远村的亲戚来看望她时送的,不是本村的,没有中过怪毒,放心吃。

      说到怪毒,符萦看着业已空空的鱼缸,说:“古有神冰夷,与金神之女育一脉,乃司复苏繁茂之灵,鱼身凰羽,鳞耀万种之蓝,鳍逸千彩之云,御百毒,食之不蛊。”

      他突兀地整这文绉绉一句,桌上陡然安静了:

      何嬢嬢纯听不懂,只呆呆看着小伙子;

      莘遥的筷子停在水汽缭缭的锅子上空,看男人的眼神里一半是惊惑,一半是杀心;

      谢千帆的反应看起来就正常多了,符萦的话他能全理解,符萦的目光落处他能猜出个八九分意味。

      “哥,你说的那条鱼不会就是你钓上来的那条吧!”他嚷嚷,“哎呀我去,你……你那是知道我……”言而不尽,靠近符萦小声问,“特意为我钓的吗?”

      符萦却是看着脸都僵绿了的莘遥,唇角吊着一丝笑。

      谢千帆这会忒没眼力见,缠问符萦那缸里的鱼不见了,是煮了吗?

      不等符萦回应,他闪闪发光的眼珠就往菜盘里碾,挥着筷子就在沸锅里翻。

      “谢——,礼节!”莘遥咬牙切齿“温柔”地提醒他。

      捞了一大筷蔬菜塞他碗里。

      瞧着女人要憋出内伤,符萦柔声和气向谢千帆解释:“我是就毒这事,说上古有这样的——宝贝,没说现在还有。”

      而后他竟反过来训谢千帆:“我发现谢大少爷你真是……想象力丰富,见过一点特别的事,就觉得全世界都不再是从前了。”

      谢千帆委屈上了:“难道不是吗?我的世界观还能是从前?”

      符萦:“当然应该是从前。”

      “现在的一切事物本就是在‘从前’的基础上生发——没有从前,何以有当下?”

      谢千帆:“………………”

      被知识蹂躏的感觉太难受,谢千帆之后两天都变深沉了。

      从黑龙寨到北京,一路上他很少说话,主要是莘遥似乎比以前更瞧不上他了,每次不小心目光相撞,就觉得莘遥在压着要杀他的冲动。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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