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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破 “看你手里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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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和秋桐重归于好,谢千帆每天跟他形影不离。
早采露粹,晚采露粹。
白日,就在村子里挨个捉人,把收集到的露粹珠子喂给人模鬼样的村民吃下,解腐毒。
谢千帆是个机灵鬼,得知露粹的好,采露时总会不断“奖赏”辛劳的自己。
一天半瓶露粹下来,他现在那叫一个生龙活虎,嘴赛喇叭。
秋桐不禁觉得,这个人族小伙子的特质就是那张嘴。
他更羡慕喜欢他了。
然而,谢千帆是好了,村里的其他人情况却一直在恶化——
他们得不到足量的露粹净化体内毒素,不但形体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消瘦,皮肤越发地变得青黑,如深墨绿那种黑,且溃烂,眼瞳也越来越幽暗,甚至凹陷至眼眶更深处,牙齿也是黑的,看起来就像一具烧焦的骨架。
谢千帆每次看到他们,就会对秋桐说:“树神,要不咱把这些家伙都拴起来吧,看他们一个个枯得根棵麻杆似的,还套着件衣服,风一吹比坟头的幡还瘆人!”
他现在不叫秋桐老弟了,改尊树神。
秋桐说村民们现在的思想已经和散发腐毒的本源体建立了互通,不能限制他们活动,否则他们一旦剧烈反抗,被本源体察觉,局面或将难控。
谢千帆不知道情况还能有多糟糕,问秋桐,他也说不明悉。
这日黄昏。
谢千帆和秋桐正在给一位中毒至深,奄奄一息的老人喂露,顺便查看他体内情况。
诊病这种连人都能做的事,对秋桐来说如呼吸简单。
但当他查出老人骨头已经发黑,并趋向碳化,却不知所措了。
他想救每一个人,每一只动物,可他不能。
——这是一个灵气稀薄的时代,他的灵力只够生存,加之在黑龙凼探山消耗不少,现下没多余可施舍。
正焦灼踌躇,连丧尸都算不上的老人突然腾一下立起来,直僵僵地杵了两秒,而后竟发了疯般扑向对面而立的谢千帆。
“啊——,怎么回事?!树神——树神——”
他一边推开老人,一边叫喊。
秋桐行将上前帮忙,霍然一道闷雷也似的轰鸣自寨子某处传来。
声音不大,却震得人胸腔颤麻。
“老板那边,出大问题了!”
秋桐一把拽开疯狂撕咬人的老人,拉上谢千帆夺门而出。
“刚才那是什么声?”谢千帆问。
“祠堂。”
段氏宗祠。
前几年才翻修加盖过的建筑弹指间塌成废墟。
残垣中央,一棵千年柏树倾倒在地。
盘虬的树根牵扯,将满院青石掀翻。
巨大的根须旁,赫然出现一个大洞,阵阵黑烟弥散出来。
谢千帆拉着秋桐的衣摆,探头探脑往里看:“额滴神,什么情况啊这!”
秋桐面色沉重:“大妖破印。”
谢千帆咀嚼着这四个字,半晌才回过味来。
欲将说什么,乍见满寨子的“丧尸”都在往这边冲来。
秋桐也看见了,马上交代谢千帆:“你快回去、何嬢嬢家,把剩下的露粹、都浇给那棵桐树。去。”
谢千帆看着黑压压的人群,想起刚才被半尸大爷扑倒一幕,怯怯:“我……一个人?”
秋桐:“回去,安全,这里,危险。”
听到危险,谢千帆只犹豫了一秒,便择径溜了。
拐过倒塌的墙垣,他哧啦刹住:“那树神你Hold住啊。”
秋桐:“保护好它。”
谢千帆尚未得知,秋桐为什么这两天一直精心呵护那棵小树苗,不过他听话,让做什么就做什么。
目送谢千帆抄辟径消失在视野,秋桐随即脚下生根。
催动法力让生发的根须蟠扎交错,拧成一张坚不可摧的网,将黑烟汹涌的洞整个围住,阻止接踵而至的失智村民进入。
历经万古的他清楚,突然轰塌的祠堂和遽尔暴起的村民,皆因被封印在地下的大妖苏醒,并蓄力要出世而引发。
根据阅历,他不用看也知道,现在不只黑龙寨,整个锁龙阵上方,尤其阵眼、阵点,肯定都发生了不同形态,不同程度的异象。
***
距阵锁三千米的地心世界,莘遥从腥气浓郁的棺材里爬出来。
手持灵珠,她率先巡视周遭境况。
茂盛雨林眼下已夷为平地,满地都是植物碎屑,只有细密的雨依旧洋洋洒洒。
刚才的冲击来得太过突然,她耳朵现在还嗡嗡作响,什么也听不见。
她银蓝发丝化成的珠子光亮十足,可照清百米之内全部细节,却不似其他光源刺眼。
循着地面残屑物的散落状态,她很快判断出爆发源方位。
于是提步而去。
行走间,她发现脚下不计其数全是形制不一的棺材。
若非有断树残植铺垫,简直无地下脚。
才将走出三丈,雨雾朦胧的前方赫然飞来一物。
眼见着那物就要砸到身上,她倏然身形一闪,避开。
咣——
一声闷响,一具人躯猛然砸落脚边。
“咳咳咳……”周栾一口老血喷出,爬将起身。
看见莘遥,他先是一愣,而后说:“能出现在这里,你一定身怀绝技吧,小心,是罔象。”
罔象?
罔象?
莘遥疑惑地看着年轻的教授。
“战国初开始显迹的一种妖怪,你都出现在这里了,竟然不知道吗?”周栾比她还疑惑了。
莘遥调取记忆,想起了:一种出在志怪杂谈古籍上,但没出现在自己面前过的小精怪。
然而,她却对周栾说:“不知道就不能出现在这里?”
周栾哑口无言。
就在这时,前方咚咚咚地有动静传来。
“它过来了,你行你上吧。”周栾说罢,一瘸一拐走开去。
莘遥立在原地,不退也不上。
直待山也似的一只庞然巨物从浓雾中显现,她才脚尖一勾一挑,颠起来一截树枝接在手里。
皓腕一转,残枝咻地朝周栾飞射出去。
“嗷哟。”周栾只觉膝弯一痛,人就一跟头栽到了地上。
他起身欲骂,咻咻咻几根树枝直接迎面飞来。
周栾:“!”
来不及找那犯大病的娘们算账,那体型如山的怪物已经轰隆隆碾过来。
怪物约三四丈高,虽然行动笨拙,但步子大啊,眨眼就到了跟前。
周栾咬牙切齿,在即将被怪物一巴掌扇飞之际,赤手空拳飞身就跃到了怪物腰上。
被周栾称作罔象的怪物是一个身形如人,眼睛如残阳殷红,通体漆黑,皮肤质地坚硬如嶙峋山岩,直立行走的巨大生物。
莘遥看着匆忙应战的周栾,悠悠然说:
“教授能出现在这里,还只身去探怪物老巢那么久,想来身上绝技比我要厉害得多,那制服它的重任就交给你了。”
“看你手里也没个合用法宝,我不辞辛劳且帮你打个亮吧。”
嘴上吐着调侃的话,心里却想:鬼祟之流还想占我劳力,呵,真是鲁班门前耍大斧——不识眼前真师祖!
周栾忙得不可开交,闻言只是心堵。
他受了伤,确实想推个人上去当墙,可那女人怎么能这么可恨,反将一军呢!
与怪物厮斗了不到十个回合,周栾就有些扛不住了。
他计划攀上怪物头顶,先攻下对方眼睛,取得一分优势再做打算。
不料,手指刚扣住怪物硬甲猱上其肩,就被对方扬起的巨爪一巴掌拍飞了去,消失在雨雾深处。
观赏着怪物把周栾搞定,莘遥这才沉下气息,准备进入真正的战斗。
她将灵珠捻一捻,幻作一枚光泽熠熠的手镯,套雪腕上。
而后朝巨怪喊一句“嘿,大个头崽子,睡多少年啦这是,我陪你松松筋要不要?”
巨怪闻声,笨拙地转过身来。
它离莘遥大约十米远,垂眼刚好能看见。
两者之间体型差实在巨大,是以在它眼里,莘遥宛如一只做工精巧的玩偶。
盯着“玩偶”审视了许久,它也没看出对方是何特殊“材质”。
既然只是肉骨凡胎,那便不必放在眼里。
它怒揍周栾,是因周栾不请自来,打扰到它吸汲能量,并以特质法器企图擒锁它,它才怒而暴起,不解此恨不罢休。
见它不理人,转身自顾自走了,莘遥又喊:“你沉睡了一千多年,外面业已沧海桑田,难道就不想找个知世事的先了解一二?”
巨怪一听,停下脚步。
将柱子粗的手放下来,它用浑厚滞涩的嗓音说:“上来。”
莘遥抬手抓住它紫红的尺长的指甲,一跃跳入其掌心。
见小小一个人儿立在巨大的手掌里却毫不畏惧,巨怪心生好奇。
抓住小人,拿到眼前细细打量。
莘遥看着对方那斗大的猩红眼珠,面不改色。
“还听不听了,不听我走了。”她说。
“天下没有白得的便宜,你要什么?”它的声音极其粗哑,似在沙石间磨砺过。
莘遥很是爽快:“我可以给你讲外面所有的事,但你之后要认真回答我一个问题。”
这个交易听起来一点不亏,不过巨怪脑子也挺活络。
它说:“你既已知晓所有事,还有何问题需要我解答?”
“嗯……”莘遥沉吟,“反正你一定有可说。”
巨怪歪起它铜钟般硕大的头,想了想,说“好吧”。
它轰然坐下,放莘遥在肩上,让她靠近耳边说。
莘遥不吝施舍,把所知外界环境尽数相告,不时还给出些行走人世的建议。
她话音幽淡,慢条斯理说话时语调婉转,很是动听。
顾及巨怪认知还停留在千年前,她特意用的古语。
一场交流下来,巨怪对莘遥多了分好感,于是便告诉她,自己名叫“炀雨”。
但也仅此而已,多余的它一个字也不再主动说。
莘遥话毕,调整调整情绪,希望它马上兑现承诺——回答她一个问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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