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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第 3 章 陆安迪,红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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陆安迪,红梦,凤凰谷
我进入了一个空间,还是那辆车,奥迪A8。你在我的身边,修长的手指握著方向盘,银灰色的袖口占据了我半幅视野。我们的时间流动在车里,车则流动在车水马龙的车流上。我想起了昨晚的鲜花。睿知姿捧着它们跑进我的房间。我的房间里有一只青花瓷瓶,青花是我画的,在那间你曾经看到过我的陶吧,亲手烧出来的。我不擅长画青花,越简单的用料越要求美感。你猜我在上面画了什么?一支莲花。竟然有些俗气不是吗?那不是我熟悉的世界,我只能画我熟悉的世界,或者我的想象熟悉的世界。青花那时候还不是。
睿姿把花插进青花瓷瓶里。有很多满天星,白色的,洁白得就像卓卓霖铃的裙子。里面还有野百合,紫罗兰,情人草。它们不是野花,它们是从花房里采来的。在我满满20年的人生中,睿姿是唯一送过我鲜花的人。她说满天星是处女座的幸运花。我不相信星座。我对这个世界的看法分为两部分,一部分很物理。不接受任何比喻和象征,另一部分很美好,它满载着我的想象,从我的笔端流出。那是我深爱的世界。睿姿凝视着我的脸。她有时候会那样看我。当她那样看我的时候,我知道她是极其认真的。我的长发披在肩头上。我的笑容一定有些苍白。胃疼又让我显得柔弱甚至虚弱。她说我像风中的雏菊,有种令人怜惜的美。我知道她在看我的时候,她在想什么。我在她的眼中是具体的,也是象征的。我象征了她心中的某一部分,对美好的投射的那部分。喜欢的都是美好的。我从她眼中看见了自己的形象。
你的目光余光里有我吗?
有的,我确信。你看到我的侧脸,你感觉到我的侧脸,就如我看到你的侧脸,我感觉到你的侧脸。喜欢的都是独特的,完美的。我们赋予它全开的滤镜。
车水马龙消失了,忽然人烟稀薄,空间变换了。我看到了山野烂漫。其实山野并不烂漫。没有什么花,只有树和草,如何能称之为烂漫呢?但它在我的感觉里就是烂漫的,有木叶的清香,有滤镜给予的色彩。我们都活在自己的感官里,而感官是可以编造的。不 ,不是编造的。感官是一个模型,在你看到物理现实之前,它已经设定了参数。当它自动运行,你所感所观,就佩戴了模型的滤镜。我们都带着滤镜。我的滤镜对着山野就是烂漫。公路一匝又一匝的,把我们带去一个,一个已在梦境里设计完毕的目的地。凤凰谷1号。
那里必须有高大的蒿草,有巍峨的尖顶,有裸露的混凝土表面。它尚未完成,就像你我之间的剧本。剧本需要素材。我从哪里见过那些蒿草?沿河村,沿河村,我长大的地方,那里遍地是蒿草,在河边,在山野,在路旁,在屋子旁边。在每个我听见虫鸣的夜晚,它们摇曳在朦胧清晰的黑暗。那建筑犹如一个巨大的积木,我可以把它搭成我想象的样子。它的样子是从哪里来的?巍峨的尖顶,是奇特高耸的哥特教堂,视觉冲击如箭一样命中过我的视野。庙堂,庙堂从哪里来?是那个动画片吗?是的。中式庙堂,抽象具体的高洁典雅,赛博朋克的混形美学,一见难忘。裸露的混凝土表面又从哪里来?那太常见了,太多了。我喜欢loaf,简单冷冽,低调朴素,却有高大的垂直纵深,一种现代的冷。梦幻的素材,垒起了这座古老又现代的荒废庄园。啊,我的想象力,自然流淌在梦境里驰骋!这是上帝般的创造,如同开天辟地的伟力,成就心中无法比拟的美,唯有那样,才配得上你我的梦想。那是你的梦想吗?还是只是我的?我不必问这个问题,你也是我的梦想。
凤凰谷1号。
我带来了马克笔与彩铅。你拿出了一个银牌,它在梦里发着微微的幽光,与你的袖口闪烁着同样的质感。为什么是银牌?没有为什么,只因为它与你最为相衬。而什么与我最为相称衬,当然是T恤和牛仔裤。我们一起走向梦幻。
让我来看看它的梦幻。
衣冠楚楚,什么是衣冠楚楚?我那时还没看过多少衣冠,想象不出具体的楚楚。不,也许我能运用我的想象。西装和领带的质感,它们是黑色的,黑色的西装和黑色的领带。不,必须是炭黑的西装,明度略略高一些的领带。我为什么只看西装?他们的头发也很重要吧?是露出耳尖与脸颊的碎发,还是一丝不苟地露出额头?那眉弓必须十分完美,转折有如雕塑。好了,这就是楚楚。楚楚还应当包括深邃的眼睛,平面的眼睛不可能楚楚。楚楚还包括睫毛,稀落的睫毛不可能楚楚。你看,楚楚并不仅来自于衣冠,它必须充满那些关键的特征,这是达芬奇一般精密的创作者的眼光。我在创造。女性不能楚楚。她们应当美丽,有着人鱼般的腰线。气质,什么是气质?长发是气质吗?不,就像楚楚一样,平整的额头才是气质。他们的长发必须恰到好处,一种有规则的乱,一种有规则的放松。重要的不是乱,是规则和放松。是的,规则和放松需要精心的平衡。这世界一切的优越和体面都需要精心维持,没有真正的放荡不羁。这是个物理的世界。
一个音乐会,铺着金丝红毯,水晶灯吊在混凝土框架,光线垂落圆形舞台。指挥银发宿命,管弦的辉光如同兵器。这是一场战斗,我与你的博弈。我怎么能忘了你?我竟然为了背景而忘了你。我有点怀疑我的爱。我爱的是我创造的世界,还是真正的你?真正的你此刻是什么样子的?我竟没有好好想象过。那让我想象你吧,现在就开始。你有着出色的眉弓。这是必须的。我没有想象过你的眼睛。我的想象充满了你的眼神,冷冷的,却在冷冷中盛放了我的影子。我在你的眼睛中看到的不是你,是你眼里的我。当你离开我的时候,你的眼睛里会映照出什么?我不知道。我知道一部分,你的梦想,但那不是全部。你的全部里盛放了我。你是我创造的,你只能盛放我。我通过你的眼睛去看那个女孩,那个雪地里为你划开手腕,将鲜红的血洒在洁白上的女孩。她想用死亡的美来打动你,而你不会被我以外的任何存在打动。你是我的。我也是你的。除此之外,都是背景。
往背景里增添我们之间的音乐吧,那些低沉暧昧的音乐如潮水般涌来,纠缠着我的心脏。我喜欢音乐吗?喜欢吧,那是另一个美而具体的世界。你和声音共同创造了你想象的一切观感,情绪颤动,共鸣,幽咽,种种思绪与频率的起伏共振,是这世界上最真实的心弦动摇。我领略过它的美。在潮湿的雨天,在我对一切感到厌倦的时候,我对一切无能为力,但我仍然拥有一条生命,静静地躺在床上,让情绪驰骋在我的胸口,与那个世界共振。那是我此刻的存在。我不活在当前抽象而残酷的物理世界里。我活在那个美好而具体的世界里。
音乐共振在我们之间。你的手臂带着你的温度。鲜红的地毯像血一样红。那里有一个老人。他的西装与衬衫之间必定打着领结。他的头发必须是丝白的。眼睛很深。鼻子高挺。嘴唇很薄。带着一点鹰鹫的气质,却又气定神闲。贝聿铭我想起了贝聿铭。我们的故事与她有关,因此这个老人也必须与她有关。我见过中银大厦。他十分突出。像箭一样指向天空。他必须与她有关。参数已经太多了。联系十分紧密。而我只需要用想象缝合他是谁?你知道他是谁。
我创造了这个梦境不,这个梦境不是我创造的。有人的梦境创造了我的梦境。而我不知道他是谁。他是谁?他是谁他是谁?梦里突然模糊了起来。这是从未从未有过的景象。我从来不知道的他突然进入了我的梦境。这使我觉得惶恐,我要知道他吗?我要在我的梦里知道他吗?不,我还是保持我自己吧,我有你就够了。
让我回到这个梦境。它可能要散了。不能散。我们的故事才刚刚开始。我们重新回到车上。人都消失了。我不知道他们如何退场。仿佛一切背景都不需要退场。我们回到车上。车子又在山路上奔驰。夜色如墨,风驰电掣,却又如此安静。我们的空间在默默流动。要开口讨论音乐吗?我此刻不想,就让时间和空间这样慢慢地流动吧。
林淡,开放大学,day3
老师在看我的答案,她看了挺久,还打开了,认真地看。她为什么认真看?我的答案里有我。我打开屏幕和提词器,念完了那一段内容。但是我觉得不满意。你永远那么拘谨。不,你看起来永远那么拘谨。不?你永远主动说出自己的观点。你到底是谁?你到底是怎么样的?啊,我需要一面镜子,屏幕就是镜子。这面镜子和别的镜子有什么不一样吗?在真正的镜子里,我总是带着对自己的滤镜。这是科学的使然,还是心理的使然,还是生理的使然?我的眼睛带了滤镜,还是我的意识带了滤镜,还是我的大脑加工带了滤镜?换成屏幕又有什么不一样,到底哪里不一样?想想,认真的,慢慢的想一想。想到什么了吗?那是空间维度的不同。镜子里看到的东西是三维的,有景深,屏幕的直接呈现是二维的。把景深压在一个平面上,这就是眼睛和屏幕的分别和画布的分别。一双探测三维景深的仪器,一个固定显示像素单位的平面,这就是分别吗?换一个角度。如果不是你自己,别人有这个分别吗?观察他们。事实上你观察过。你不会觉得别人的三维和二维有什么唤起注意的分别。你第一眼就接受了她就是她。可你为什么看自己那么大分别?这是心理的滤镜吗?你一直活在自己的想象中。不,外部证明似乎不是,你已经在平面上看见陌生突兀的自己很久。但是那些偏好于你的人可能并没有突兀的感觉到你的突兀。他们感觉到什么?他们看到什么?是镜子里的我,还是本来就突兀的我?给我两个选项进行推理。A,镜子里的我。这解释了我的一切自我认知。他们偏好我,是因为我的外貌。他们舍弃我,是因为外貌以外的东西。这似乎都说得通。你一直这么认为。它不停地加强,源远流长,你认为就是真相。虽然有时你会怀疑为什么你的遭遇与你呈现的不匹配,你想那必定是另外的东西,性格与命运。也许,想想你在她眼中是什么感觉?她陪伴过你岁月。那是脆弱和死气沉沉的你,还是安静而特别的你。是什么使她们靠近你,善待你?你像玻璃一样脆弱吗?你像小花小草一样需要呵护吗?弱不禁风的你。活在自己世界的你。与世俗隔离的你。迷迷糊糊的你。神游天外的你。那一个是真正的你?不,还有一个聪明的你。她们留下了足够深刻的印象。但她们本身也不足够聪明。所以她们看到了特别安静的你,聪明的你,脆弱的你,疏离的你,引起保护欲的你,不能承担的你。而你终将被抛去这抽象的世界,承担这一抽象而残酷的具体的世界。再回去想想,你的A推完了吗?它有说服力吗?这是你的自我闭环和自我加强吗?拿出那些肯定的来。她们看到聪明的你。他看到你想象中的你。不,有另外一些人也看到了你想象中的你。那是个别吗?一个,两个,三个?不,很多个。她们是客观的。秀气。是的,你曾经是那样的。但那是青春岁月赋予你的,还是你一直可以留存的?没有人能够留存青春,只有人能够留存体面和感染力。你还能拥有吗?你还想再拥有吗?行动吧!去做一点。如果你还想再拥有。变动的价格打败了我。
B,你不是想象中的你。只有平面是真实的。头发凌乱你永远看不见,牙齿上的残留你永远看不见。拿出镜子来看看头发吧。你的视力阻碍了你看见它们。你曾经清晰过。后来你舍弃了眼镜,为什么?因为不对称,因为看的太真,你害怕。你给自己装了滤镜。你看不见世界的丑。你本能的推开它们,而它们真实存在。滤镜使你活得自洽。不 ,你不自洽。滤镜只是使你可以接受世界的不美好,而你根本察觉不到他们是如何不美好。所以你也察觉不到自己的不美好。你首先给自己的眼睛装上了滤镜,过滤一切瑕疵,只要朦胧的美。你在心里加了一道滤镜,不,是一面不透光的滤镜。世界的丑陋极少能进入你心灵的视野。你被它们不断地加强,这个世界就变成了你曾经以为的模样。当你感觉到不一样的时候,不是你拆除了滤镜,而是抽象而具体的现实已经击破你的滤镜,直□□的心灵。放下滤镜,从第一步做起。先管每天每顿的牙齿残留。凌乱可以打理吗?不知道,你没有想过。每天重复打理,那需要耗费时间,心力,情绪。你自动隔离了这些事情。想想吧,如果必要,花一些时间查看。也许能解决。看,你带了近视的滤镜来观看世界和自己。
你既是a也是b。你怀念着,留恋着a,又不愿意处理b,这就是你的纠结,你的悖论,你的递归。接纳它们吧,正视它们吧,没什么了不起。老师在看什么?她必定看到了你的b。但是她也可能看到其他。她会看到什么其他?就算是b,但是这个b可能与其他b有点不一样。她必定不是体面的,也可能不是感染力的,但可能是有些特别的。让我想想,谁曾经这样看你?是的,你不止上过一个课。想想那个课,那里有老师。你适合永远当一个学生。那个评价又浮现出来。没关系,真实地看它。她眼里充满意外,她不相信岁月。只有她吗?一个,两个,三个?不,挺多个。岁月少加诸于你,这是真的。但不修边幅,用滤镜过滤瑕疵,也是你,这是真的。接受这个事实吧。事情可能同时有几个面,每一面可能都是真实的。那是你,这也是你,另外的还是你。
这说完了她如何看你吗?不?那只是最初的一眼,甚至不是最初的一眼,她已经看了你两天。她看你的平面的第一眼就如她看真正的你的第一眼,这两者不会有差别,就如同你看别人的真实与平面不会有差别。因为你并不过分关注别人。而且你带着自己的滤镜看世界,自动过滤瑕疵。你抹平了差距,省略了瑕疵,只有感觉的差别拉得足够大,才能通过你阈值的筛选坍塌成可见的结果。你看老师就是这样的。你爱年轻的美丽。你自动给她们升高权重。你忽略所有不美。是的,偏好刻在你的基因里,从没改变过。岁月不加诸于它,甚至使它变得更宽容。啊,你的滤镜是有多厚啊!不你,不是摘掉滤镜,你是自动拆除了能看清的眼镜,你想让世界保持在那个分辨率。它们没有分别,只有特别有分别的才是分别,而那些特别有分别的又是你能感到的美好。啊,你带着基因的滤镜。是的,归根到底,你带着基因的滤镜。不,再推敲一下吧,那真的是基因的滤镜吗?你曾被什么塑造过?你的青春曾被什么塑造过?那些文字吗?那些文字延续了漫长的岁月。它半变换着形式,但是从未改变。这是塑造,还是基因?是基因选择了塑造的材料。有可能,事实可能是很多面的。一个事情本来就有很多面。想想,把面都找出来。它既是写在基因的,也是塑造的。基因挑选了材料,而材料变换着形式,又持久地塑造着你。最终你放弃了眼镜。最终你选取了滤镜。最终你的阈值只能定在那个高度。最终你放低不下任何东西。接纳吧。你可以发掘,但不一定要抛弃。因为你可能无法抛弃。那也是你的一部分。让它变成生命,让它变成活力,让它变成创造力。迸发吧,即使要经过苦楚。不,不算苦楚,只是苦力。你眼中的苦力,对你而言是苦力,或者你可以换一个角度来看待它,事实总有很多面,这一面是苦力,另外一面呢?你有得到吗?你满足吗?你相信自己的价值吗?是的,你相信自己的价值,无论它今天有没有折现于现实。一定要折现于现实吗?一定。既然没有不一定,为什么不一定?那就一定吧。迸发,去做,别忧愁明天。回到真实的几个面。辛苦的你,做着苦力的你,迸发的你,独特的你,有价值的你,困难的你,逃避的你。那都是你。让我去做有意义的事情。你现在的事情有意义吗?你在完成一个任务吗?你只在完成一个任务吗?不,你得到了其他。以近距离的观看世界和你诚实地剖析自己。你有时可以放下滤镜,你有时可以接纳带着滤镜。那是你得到的。不要忽视它。你有任务,但那不仅仅是任务。为什么不迸发呢?迸发可以完成任务,迸发还是迸发。事实总有很多个面。把那些面都翻过来翻出来好好观看,你能得到更全面的事实,一个口子,一个裂缝,一个你在寻找的施力之地。做吧,没关系。你可以。
老师看完你了吗?似乎还没有。她还在看什么?她看你如何会采取那个姿势。你为何要采取那个姿势?你走到室外,录了一条,屏幕上的你过于真实而不堪。你无法接受。你宁肯换一个姿势。奇特的姿势。让平庸流于你,让不堪远离你。不堪是一种真实。这真实在他人眼里没有分别,但你接受不了在你眼里有分别。你拒绝那不堪的真实,尽管这在别人眼中毫无差别。她理解不了你为何采用这奇特的姿势。是的,她理解不了你为何采用这奇特的姿势,这可能会使她多看几秒。然后她完全不明白你在说什么。是的,你在说什么?你在说一些她可能听不懂的事情。让我把这个事情复述一遍。因为这个事情值得探讨。“你看到的太阳是8分钟前的,这有个大坑。8分钟只是光从太阳表面跑到你眼睛的时间。可这些光子不是从表面出发的,它们诞生在太阳核心,从核心挤到表面要花上10万年的量级,一路被吸收,再发射。所以严格地说,你眼里这束阳光,核心部分已经排队排了10万年,最后用了8分钟冲刺到你的脸上。”她知道我在说什么吗?她应该不知道吧。我为什么选了这条呢?我知道从光从太阳到地球,需要经历8分钟,我早知道。但我确实不知道,从太阳核心到表面要10万年。这是AI告诉我的。可是在这抽象的世界,有多少人关心这种事情?所以她听了很久。她甚至不一定已经听懂了。啊,这抽象的世界。
让我将目光移向旁边这小哥吧。他身上有什么可挖掘的?不?不要挖掘,让意识自然流过来。他很有经验。他熟悉。许多地方他愿意提供帮助。他看科幻小说。他会安慰人。他对新大模型有好奇心。他会看模型参数。他会尝试用好的模型。他特别强调了模型是大的。这有点奇怪,所有大模型不都叫大模型吗?他认为他特别大?他认为那些只是模型,而这个特别大?很可能他是从参数看大不大的。他意识到它很慢。他注意到它是免费试用的。是的,他首先意识到它是免费的。他对费用很敏感,对积分很敏感。对赚钱很敏感。不,他敏感的不是赚钱,可能只是钱。也可能他敏感的不是钱,只是窘迫。对,对钱财贫乏的过敏和应激。这不是对钱敏感,这不是对钱的意义敏感,这不是对钱的流通敏感,这不是对钱流通的秘密敏感,敏感的是贫乏和窘迫。这可能有点像你像吗?像吧,可能不止像。可能你们在这一个位面上是同一类人。之前我判断他是个好奇心加利益性的人,当然指仅在我观察到的那一个特定位面上。他想用技能挣到钱。但现在我改了判断,他的敏感不是对钱,而是对贫乏,对窘迫。好好思考这个问题。如果不对钱的贫乏窘迫敏感,如果想对钱本身敏感,你应该关注什么呢?你不能凭空想出你要关注什么,你只能观察去他人,或者说最好的方法是观察他人。观察那些对钱本身敏感的人,看看老师吧,也许她是。这里大部分人都是对贫乏和窘迫敏感的人吧,你从哪里看出来?因为他们的样子看起来就是贫乏和窘迫的。不,其实你没看清几个人,你根本没留意几个人,等你看多了再说吧。没有贫乏窘迫感的,可能你只看到老师。可以留意她,在这特定的位面上留意她。好的,回到小哥吧,你留意过他做什么主题吗?没有,现在去看一下吧。他做的是日常烹饪。屏幕上是他吗?我有点不确定,我从未看清楚他的脸,大概是他吧。可见比起别人,人都是更注意自己,不,你不注意他或者说你没有注意到他,只是因为他不在你的阈值以上。是的,你注意了老师的脸,但你从来没看清楚他的脸。他的脸其实有特征,屏幕上看起来特别有特征,头发是乱的,语气是不顺畅的,是非常卡的。跟他帮助你,跟他运行程序时的流畅形成鲜明反差。他的沟通是流畅的,他的表现是卡涩的。看真实世界跟镜头前就是有这么大的差别。你一眼看到了他的屏幕形象,可你在现实竟然记不清他的脸。屏幕把现实压平了,那是空间上的压平。平面损失了许多信息,但那主要是物理的。屏幕也集中了许多信息。因为它逼迫你把目光集中到方寸之间,放大了某一些特性。不,特征,不,特性,既有特征也有特性。他真的是他吗?我无法立刻验证。那就假设是他吧。我想说他什么来着?对,我想说这个世界并非全部抽象,这个世界并非没有人关注我关注的问题。我问他是否看科幻,他说看,看硬科幻,我们没有讨论具体的作品。我们没有提三体。他马上输出他的观点:可以的,也是有人做的。意思是,你别担心,什么小众的题材都有人关注,我相信你做的也有人关注。他在安慰我,用他的观点。他像我一样会自动输出合理而对他人有安慰的观点吗?我得留意他,观察他。去吧,投入尘世中。放下滤镜看红尘之人。
让我的视线来到另一个人身上,这个人曾在我生活里产生意义,那种不一般的曾经动摇三观的意义。人间有善的意义。我总是主动跟他说话。我为什么总是主动跟他说话?这不重要。至少在现在不重要。我想说,我就说了。我说的是日常的话题,模型。他又来了日常的回应。他的观点还是往常的观点:国产模型不行,国外模型更优。但这不单单是指产品。他有他的递归与加强。他的递归的根是这样的:国外更创新,更先进,更有道德。但他并非没有表扬过国内。小米。他喜欢方便而先进的东西。他对自己的选择有维护。他有一点光环效应,看到一处好,就处处都可能好。我想起了光环效应,是谁告诉我的?是另外一个他告诉我的。你有光环效应吗?必然的。你会给你喜欢的更多权重,尤其它戳中你的理想主义,你给了它最高的权重,白月光不可撼动。你相信他的理想主义是真的,你觉得你了解这个人,你相信你理解这个人。你理解了他,你把他写在了你的世界。是的,你们都是理想主义的人。他的理想已经折现,你的理想还没有。等着那一天吧。说不定你们会在哪一条道路上相遇。等着。陆安迪就是那样等着洛伊。世界充满随机和混沌,谁说没有机会呢?且不说理想主义吧。回到你们讨论的模型,你与他不都一样有光点效应吗?不,不是光点,是光环,是一点散发的环。你们能互相改变对方吗?不能,但是你们为什么可以聊?你们为什么相互接受对方?因为你们聊的是同一种话题,追随的是一样的主义。可能不是一样的主义,但里面有共同的东西。你们都热爱,深爱某种同类的东西,只是方向有所不同。只有方向不同吗?深度有吗?他在实操上有深度,你在了解上有深度。不,他是在他的范畴内实操有深度,你是在你的范畴内理解有深度。你们交叉吗?在交叉的部分呢?在交叉的部分,你们偏好上分道扬镳,但是共担一个主题,所以你们能聊,你们聊的时候接受的不是对方的观点,而是对方。是的。你们可以。求同存异。同的是主题,异的是观点。更大的同是你们都善良,愿意给与他人主体性,这与自恋之人不同。你自恋吗?你关注是“我”,但这不一定是自恋。你可以关注他人。开始关注他人。不是给予主体性与自动性安慰,而是观察。不,不是观察,是分出注意力从自己身上移开,投入真实世界。这个真实而抽象的世界里就有他们。他与她,老师一样吗?不一样。他还是不一样。你相信他的善,你把他划在阈值之上,是因为他的善。或者他对你的善。但你相信在根底处,他还是善。模型不重要。你们既不能相互改变,也不会失去相互尊重。
5点,我又去看那些花。玫红色的,冰激凌的,香槟的。玫红的多头挤在瓶口,如此娇气又拥挤,我不时地去看它们。我为什么那么喜欢花呢?它们是世间美好的具象。只要看着它们,你就心生欢喜。你已经好久没买过花了,金钱令你犹豫。但是你决心下了单。不算决心,一旦思想松动了,决定就很快。因为要拍摄?不,不是因为拍摄,你本来就想看花。但在想看花的同时,确实同时考虑了拍摄。你总是如此左右,如此纠结,为一个理由寻找另一个理由。你真的需要吗,需要另一个理由吗?想想。你不能单纯喜欢美好吗?为何一切都要有功能?为何不能有无用的美?可在你心里美是有用的,美就是存在本身,而功能只是手段,不是目的。你走到了目的地,为何又要寻找一个功能,因为世俗不允许你没有功能。世俗不奖励无用,无论它是美的还是丑的。你买了它,是对自己的奖励。
5点半,你该交作业了,去吧。完成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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