晋江文学城
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2、第 2 章 陆安迪,碎 ...

  •   陆安迪,碎梦,茶水间
      我那时候判断你不是他,那个设计了云天美地的人。但你又实际是他,那个实际设计了云天美地的人……还是按我的梦来吧,在我的梦里,你还不是他——我告诉我自己,你不是他。于是我就可以杜绝一切幻想。
      对了,每一个梦的开始,都有一个空间,那个空间是茶水间。我为什么要去茶水间?因为我要冲茶,需要水。穆棱不在办公室里,但他可能会回来。我预备为他冲茶。冲茶是我的手艺,我愿意为重要的人预备。我走进茶水间,有三个人,一个瘦小的女孩子,一个高个的女孩子,她们争吵了,高个的身影推了弱小的身影。我冲了上去,在两个身影之间。我说了什么?然后被推了。腰间的压力骤然袭来。我摔倒了在地上。我手上拿着保温瓶,它在梦里有重量。它摔了出去,碎了,就像那个咖啡杯一样。热力学第二定律让它无法复原。它有尖锐的碎片。我的掌心传来一阵疼痛。我的梦的渲染告诉我那种感觉是疼痛。有人在尖叫。有人来了。有人想包庇那个高个子女生。有人不想惹事。我也不想惹事。但我的手在痛。玻璃扎进了里面。我我害怕异物进入体内,就算是在医院扎针,我都会流眼泪。你来了,我猜你是路过。但后来我知道你不是路过,你是专门来的。你是专门来看我的。我上了你的车。黑色的车在车流中,缓慢地移动。我的手在痛,胃也在痛。我看到你在后视镜中问我,“疼吗?”那一瞬间我所有的疼都得到了回报。你是关心的,没有冷漠,没有嫌弃。我的眼泪突然流下来。你让身旁的女孩子下去买水。我的心突然温和起来——她得不到的我得到了。你把发动机熄了火。空间在你我之间流淌,只有你跟我。
      在我的梦里,我终于摒弃了所有人,只有你跟我。
      这是一切存在的舞台,只有你跟我。于是我相信这个舞台是只为你我而造的,而我就是其中的主角。无论我做什么,不做什么,我都是其中的主角。,因为你必须注意我。我知道你是注意我的。我可以开始了。我说话了。我说了一些只有小白花会说的话。我不知道这样的姿态对不对?但那就是我。在我后来变得成熟了些的时候,我常常会想,是什么样的塑造形成了那样的我?是她吗?妈妈。妈妈突然在这个时候浮现出来,她需要我懂事,她需要我听话,她需要我不惹事情,她需要我关照她的情绪,她需要我做事合理,有逻辑,而且是她认为的逻辑。看哪,自动代码已经写了在我的身体上,我根本不需要扮演,它就自动流出。
      你爱那样的我吗?你知道真正的我吗?真正的我,是你看到的那样,还是我想的那样,还是在我不思不想的时候的那样?我不知道,我爱你所有的样子。但也许你所有的样子里面,都影射了我的需要。我需要人来爱我,那个人越特别,就显得我越是值得被爱。而在我的世界里,你就是最顶级的那个。穆棱也很好,但他不爱我,我看得出来。至少那时候他不可能爱我。而你有可能吗?我私心底下以为这是可能的,因为你显得不爱任何人,你那里还有位置,它从来没有被占据过,或许我会有机会。是的,谁能阻止一个女孩子在想这些呢?你不能,我自己也不能,它由基因决定,由荷尔蒙决定,许多人都这么想,所有人都这么想,我只是众多里面的一个。我的潜意识在寻找证据,而我还没有找到你讨厌我,嫌弃我的证据,因此你完全有可能喜欢我。我似乎不够真诚,但这就是我。每一个人的我,都有好多层,他意识得到的,意识不到的,他之前意识不到,现在却能意识到了的。在梦里。它们层层叠叠的叠在一起。它们同时涌入我的意识里:我爱你,我不爱你,你喜欢我,你不喜欢我,它们都是同时存在的。这就是adhd。
      梦开始动了。刚刚的思绪,只是一瞬间,又像无限那样长。梦里的流速不可预计。到医院了,房间雪白,人不多,也许我根本没有注意到医生和护士。我的心思都在你身上。你冷冷地陪着我,眼睛里看不出情绪。但是我喜欢你这样,这样反而让我安心,太直白的喜欢我经受不住,真正喜欢我的人我也不会喜欢,你是最好的,你的存在就是你的标志。谁不想要最好的呢?反正不够好的也没有。你陪着我来了,这已经说明了很多,无论你的理由是什么。你给了我的思想可以进入的机会。
      到铂金馆了。我不关心客户,因为我不用见客户。我的脑袋里每时每刻有那么多想法,我穷于应付。我不太会想跟我没有直接责任关系的人。空间,空间它又自动浮上来了,这是一个施工现场。我的意识视线里出现了很多东西,裸露的电气线路,有些危险,它们在我心里就是危险的代名词。头顶上是很繁复的吊顶,仿罗马,但又不是罗马,墙是金色的,地上非常混乱,混乱的水泥浆,就像我混沌的脑袋。我踩上一块跷跷板,它并不是真的跷跷板,但我想起了我的童年,我渴望坐上这样的跷跷板。但我长大的地方没有。现在它就在那里。我突然一脚踏了上去。啊——
      我的大脑停止了渲染,接到下一帧的时候,场面异常混乱,窘迫不堪。我满身都是泥浆。我知道自己很狼狈,但我不关心自己的狼狈,我在梦里想着你,时时刻刻都想着你,我只关心你对我的反应。你过来了,斥责了想言语教训我的女孩,我又一次拥有了她没有的东西——是的,每一次拥有,我都会反复体验,反复回味。,那是我人生里最丰饶的财产。你把你的衣服披在我身上,那一刻,我身上洒满了你给与我的光环——我再一次拥有了他没有的东西。
      我这一生的光环,几乎都来自于你对我的爱。
      林淡,游戏厅,投篮
      我们这样坐在一起吃饭,一年里头可能只有一两次。这种状况是从什么时候开始的?我已经忘了,adhd对时间的流逝很难有准确的感觉。当然我们是三个一起的,不仅有你,还有他。我先去订座,人很少,这个商场的人好像越来越少了,使我觉得这个世界日渐变得疏离和荒芜,从前的热闹好像再也不会回来了。何曾几时,我们来这里吃饭,外面还要拿着号等桌子,但这都是多久之前的记忆了,不知道,经济就像电梯一样下行,感觉就是世界都变得荒凉了。我们还来这里吃饭,不是也只是一种仪式,不是日常的消费。
      我进了座,像以往一样,我没有开始点菜。我对菜目没有什么太大的兴趣,从前我是吃清淡的,我会想着我自己是吃清淡的,我需要几道清淡的菜,但是我现在已经不会想了,吃什么都不重要,反正我吃得那么少。在这个世界上,值得我认真考虑的事情又少了一件。然后你来了,开始点菜。你以前总是会问我吃什么,现在可能也会问一下,具体有没有问,我记不清了。这不重要。因为无论从前和现在,你都不真正在乎我想吃什么,我想要什么,我想怎么样,你心里充满了你自己,你的认知充满了你的世界,你的贫乏也充满了你的世界,你的贪婪充满了你的世界,以致你无法松动地为别人留下一点点位置。尤其你不会真正为我留下一点位置。你把我放在那个压榨和敌对的位置上,你从我这里只会索取,你不会付出,如若你付出了,那就值得千百万倍的要回来。你的吝啬,刻薄,贪婪,扭曲全部投射于我。我远离了你。我尽量的远离你。我尽量力所能及地远离你,这是对自己的最好的保护。所以我们就变成了一年只吃一两次饭。这顿饭是一个仪式。维持着那一点点,最后还没有破灭的,最后的一点东西的仪式。骨肉分离,皮未离。
      你问我他来了没有,我说已经叫了,应该就快来。这是一种重复无数次的模式,你为什么不能直接叫他,你永远不能直接叫他。因为你的父亲也不直接叫你,而你比你的父亲更离奇。好了,我应该在这里打住,不要跑的太远 ,否则那将引起我再次体会怨恨。我说已经叫他了。就这样吧。我们开始点菜。你点了跟以前差不多的菜,大部分是你自己喜欢吃的,或者你觉得好的,少部分也可能考虑了我们,也可能根本没有考虑,无所谓,一直都这样,无论你问了还是没问了,事实都不在乎,所以没有什么分别。他也变得越来越没有分别了。三个人坐下来。开始吃饭。
      我只吃了一点点,我的胃口,就像我的热情,我的青春一样,可能再也不会回来了。
      但我可能会记得这一次吃饭,比以往任何一次印象都要深,因为我去游戏厅玩了投篮。我没想到你有b,你为什么会有b?你说有带过人来,我没有声响。我总是在你与他人的关系上不会分享。我不担心什么,从来没有担心过。这也是一种奇特吧。世俗应该担心的狗血。我半分也不担心。我的心甚至空不出一点点来想这些事情。有什么好担心的呢?现在想起来。这也算一种匪夷所思。你到底是多么的不同啊。我们从来没有在这些事情上相互担心过吧。应该没有真正担心过。但我不知道。在你那。编制的阴暗的小人的刻板的奇葩的脑子里。有没有想象过一些我想象不到的事情我不知道,我永远没法预测你的下限。虽然人都有下限,但你这个人破了,我心里想的下限太多次。所以我对你已经移除了标准,我不再判断你。我只应对你。为什么只有应对,我只能应对吗?为什么我不会主动的?为难别人,因为我天生不会主动为难别人,哪怕别人来为难我,我也只是应对,许多时候我甚至没有应对,没有防护,像个赤裸的婴儿,而我这样的婴儿暴露在你面前。就是一个血包。好了,我还是打住吧。我应该说说那次投篮。
      你有许多币,160多个,但不是实体硬币,是记在手机上的,可能是小程序,我不知道。我们换了卡。但是那卡只能在当天用。我不清楚,我已经很久没有来游戏厅了,不晓得这里面的程序。我甚至不懂怎么用那张卡。我走到投篮机那里,瞧了好久,发现我曾经觉得还可以的智力竟然无法看清楚那说明讲的是什么。身旁有一对父子在玩,我请那少年帮我刷了卡。这一点还好,这种小事情我还是会出口请人帮忙的。投篮机开始动了起来,我随手拿起篮球随便丢过去,竟然哐哐哐的连中了好几个,那少年十分的吃惊,天呐,你竟然那么牛逼!是的,我好久没投篮了。那种我能投中的信心和感觉似乎还在。这是岁月流过我的身体之后,留下给我所剩不多的馈赠,是的,这也是一个小小的馈赠。我忘了,我的肩膀还在疼着,我不停的投,竟然入了迷。但是太累了。我投完一轮停下来,在游戏厅里走了一圈。这里没有什么我喜欢的游戏。我天生不会玩游戏,我玩不明白。我记得游戏厅里面以前很早的时候有一个大鱼吃小鱼的游戏,那是我唯一可以玩的游戏,很简单,作为一个小鱼,你就是要躲开迎面向你游过来张着大口的大鱼。不,我想起来了,我并不是没有玩过游戏。在很久远的年代,在我还是个初中生的时候,我就在游戏厅里玩过游戏。我是个女孩子,我为什么会出来?当然是有人带我出来了,所以我就出来了。我那时候真随和啊,别人干叫我干什么,只要不是特别不好的事情,我都不会拒绝。我那时跟他一样,可能都没有什么主体性吧。就算我们的脑袋里有一个混沌无穷的世界,我们关注自己的时刻比别人多得多,但我们还是没有什么主体性。
      我现在有主体性吗?应该强了一些吧,但也不好说有多少。但至少我有认真在做的事情了,我要坚持下去,直到完成。
      我哐哐的投着,暂时忘掉了许多事。我投到我再也不想投的时候,才依依不舍的离开了游戏厅。是的,我的身体和激素已经不想投,但我的心还是依依不舍。这个意外的活动,不,也不算意外,在吃饭的时候,我就已经想着来看看了。总之这个活动,似乎给了我对某种过去的感觉的链接,我想做更多次。我想花600块去充值,因为600块可以充3000分,而正常一个币需要一块多。这诱惑还挺大的。我思来想去,反复了好久。我真的会为这种事情花钱,我想着我每天花一点时间从办公室走到商场,再上几层楼到游戏厅,花几分钟,全身都在活动,那感觉会不会好,就像去健身房一样。我想了很多次,但没有行动,因为我的理性告诉我,我可能不会坚持去,我最多可能开头去一两次,甚至两次都没有,我可能根本不会去第二次,所以我还是放弃了,这个放弃还是理智的。就我后来的情况看,我确实不可能经常去。Adhd容易发散,但有时候也容易冲动。我最终没有去做,只是执行的力度不行,并不是我的理智真的很在线。
      理性啊,那是什么?
      穆棱,曾经沧海是为水,GH
      我常常想起他,想起那两天。那两天都在阿尔卑斯山上。有一天我们在山上遇险,大雪覆盖所有的路,我们被围困了,但设备只能让一个人走。他选择了让我走,我记得他那信任的眼神,他丝毫没有怀疑过我会一去不回。不,他的眼神不止信任,他对我有很深的感情,就如我对他有很深的感情。我们都不必言明。我们知道对方对彼此的意义。我走了。我回来了。他把机会让给了我,然后我回头拯救了他的生命。这是他赋予我的,也是我赋予他的,生命中极致的体验。第二天,我在雪中看到了鲜红的血。那个女孩倒在雪地里,思嘉。我想她甚至可能想过,自己倒在雪地里的姿态一定让人怜惜,她的鲜血洒在雪地上一定特别美,任何人见了都不能不动容。但是她想错了。她爱的人,不是她想的那样的人。他太冷了,冷的没有一点可以给一个女孩的温情。他很冷,但对我很温柔。是的,我见过他的温柔。可我也见过他的残酷。这两天同时存在于我的生命之中,让我无法忘记他,但离开了他,让我离开了他,依然无法忘记他。这两天都太有烈度,并存在我心里。
      我们离开了共同生活过的地方,我以为我们不会再相聚了。但是命运无法预估。我又来了上海,跟他在同一个公司。我们很少见面,但他一直在我心里,我相信我也一直在他心里。只是,我无法过去那一天的坎。他也有他的坎,他的坎可能是他的骄傲。但是今天他来了。他是为另一个女孩来的。不,那只是一个理由,他是为我而来的。我看着他的脸。他的脸还是那么好看,甚至更好看了,过去的时光会给一切打上滤镜。他深深地看著我,我知道我们彼此从来不曾远离。
      林淡,思索:为什么你相信他们,而不是她们之间的感情更纯粹?
      是的,我长久思索过这个问题。那个问题有一个渊源流长的答案,但我现在不想去触碰它。但是或许可以掀开一点点口子。那跟她有关,他喜欢儿子,不喜欢她这个女儿。但是他她长久以来并不会承认。以后也不会承认,永远也不会承认。人为什么都喜欢自欺欺人?他们不仅要伤害别人,他们不但要干蠢事坏事,他们还要别人承认他们的蠢事,坏事是正确,是好事。在这一点上,也许可以不分性别。但是因为我正好站在这个性别,看到了这个性别是如何的厌恶后代中自己的性别,她们是怎么活在自己的闭环里的?也许我这样来说,容易扯混了。你知道的,在adhd的世界里,所有念头几乎都是同时发生的,就像一个量子同时处在无数种状态,有无数种可能一样。让我先挑一样来说吧。从不那么刺痛的开始。待会车走在路上,到达开放大学,到达那个门,我又要开始想她了。为了让我的心里好受,我就把她称呼为“她”吧。不,就算是他也会让我的心里有微微的刺痛,有本能的逃避,可能还没到合适的时候吧。也许永远不会有合适的时候。让我再想想。6点了,我该动身了。
      这次我聪明了,第一次打开滴滴的时候就截了屏,这样我就不用再重复那强迫症一般的行为了。我在电梯里跟别人聊了几句,我又主动对别人透露了,他只问了我一句话,可我回了三句,这三句里带着我的观点。他只说了一句好厉害,我就把我的观点呈现了出来,我为什么要那么着急的地呈现呢?我为什么不能慢一些?慢一些会有一种无形的压力吗?不是,不是慢的无形压力,是空白的无形压力。我为什么忍受不了空白?我得好好想想这个问题。为什么空白对我是一种压力?就算在陌生人面前,我也要承受这种压力。好好想一想,也许能想通。我是相信一切问题都有答案吗?关键是,我有义务和责任给出答案吗?这是社交的压力,还是什么别的压力?这个问题可能没那么容易想清楚。路上又堵了,这个时间挺正常。我跟司机说,如果路上我念念有词,不要觉得太奇怪。可是我头晕。
      正在思考这个问题的时候,我又跟司机开始聊了。我的自动模式又运行了一次。我进了课室,又跟助教小妹妹聊了,我的自动模式又运行了一次。我能停下来,我能什么都不做吗?我是害怕面对别人时的空白,还是害怕面对自己时的空白?我走到窗前思考这个问题,然后决定回去试一次。我要留出空白 ,让别人在空白里多说。
      我这么想的时候,我又想起了我的任务,它像一根鞭子,不停地在鞭策我。
      我让她说了,原来这是电大。
      开始吧。让我看看,在AI和流量时代,或者说,在用AI来抢夺流量的时代,AI如何值得你钩住对象。等等,这里有个有趣的递归,人需要先写提示词给AI,AI再生成脚本指导人如何做视频,那是人在指导AI,还是AI在指导人?关键是,你的提示词是从哪里来的,是别人给你,那你在整个链条里缺失了最有创造力的那一环。让我来思考一下,提示词都是怎么写的。首先,提示词有一个“格式”,格式决定了它的功能,格式在对AI做要求的时候重要吗,非常重要。而格式,本身就是一种创造。格式跟什么有关?与算法有关,跟AI最能看懂什么有关。
      好了,来到下一个环节吧。老师库库地讲着,身旁的小哥不停指导我。我有时觉得自己智力还行,有时感觉自己很笨,我不知道他们怎么可以库库地来,他们是不需要思考吗,还是觉得别人不需要思考?他们在什么时候思考?又在什么时候不思考?或许,这就是adhd跟所有人的不同,我们在不同的时段,在不同的频段思考。
      车没来,我有点焦虑的在等着,我自己没有觉得焦虑,可我的行动在焦虑,有两辆白色的来了。一辆白色的车,我上去一看 ,不是我的,再来一辆,我再去前后都看了,不是我的。我发现了,之所以要一直打开滴滴,为的可能不是看车牌号,而是看实时距离,看它什么时候才能来到我跟前。我可以忍住不看吗?试试吧,就那样,等着等几分钟,看它会不会来到我前面。我忍不住,我马上就要去更新实时情况了,它为什么还不来?它将要来吗?我的工作带宽太窄,涌入的内容却又太多,以致堵塞了那无法集中的出口。
      我坐上车了。最终决定我顺利坐上车的,不是任何原则和方法,是在这一段时间内,只有一辆车停在我跟前。
      看,思考过度是一种病。

      林淡,开放大学day2,梦境
      让我换一种方式,让2小时的梦境流淌过来吧。我坐在车上。车内的时光如流水。窗外的灯光竟然有些璀璨。景物憧憧。我有些熟悉,又有些不熟悉。我经过那些地方,就如时间一直缓慢向前。我又到了目的地了。偌大的建筑看不到人。偌大的教室里,只有一个人。她不是在等我,她是在等所有人,但所有人里我第一个到来。灯光很亮,但是她的脸有些模糊。我们说了什么?没什么重要的。最重要的也许是我又发表了自己的观点。我永远容易记住自己的观点,而没有好好聆听别人的观点。我自恋吗?有太多ego吗?我觉得没有。可能每个人活在世上都过分关心自己:自己的想法,自己的处境,自己的心思,自己的外表,自己的表现——所有对自己的感觉。而她是谁?一张模糊的脸。
      好了,她走了,她依稀回来过,但我似乎没看见她。想想我在这个路上看到了多少个只有模糊的脸我永远不知道是谁的人。在电梯里,我表达了一次观点。在车上我,表达了一次观点。在只有两个人的教室,我表达了一次观点。我从遇到第一个人之后就开始问自己:表达观点是否是一种自动模式?然后这个模式就自动启动了三次。为什么?我还没有想明白。也许有一天我会把这个事情想明白。先放下吧。
      老师来了,为何教室里一下子多了那么多人?灯光太明亮,不是恐怖片的前兆。老师脸上的粉大概挺厚,我只认识她的脸。我想象着她出现在午夜猛片里,必定是个漂亮的女鬼。我打开台机,笔记本,手机,我不明白做一个事情为什么要开那么多机器,这个世界越来越拥挤,越来越烦躁,越来越少属于自己的空间和时间。AI越来越猛了。它库库地输出,而人类连跟上它输出的速度都费劲。我不喜欢这种感觉,极其不喜欢。
      这个世界越来越荒凉,越来越快,越来越焦躁。像被什么推着,一直往前赶。纵然赶上了又怎么样呢?不,要赶上什么?这样那样的工具吗?是我们在使用工具,还是工具在使用我们?那些提供提示词的,都在诱骗吗?互联网曾经是共享的,然而流量被平台垄断了。AI的知识本应属于每个创作者,然而被模型毫无成本地用作了养料,再反过来收割所有使用者。AI不会平权,AI只会使集中的更集中。我有偏爱的模型。那是理想主义者做出来的模型。但我现在有些不肯定,理想主义者是否能一直保持理想?我看着模型列表上面有一串我不认识的名字,突然觉得一阵陌生。
      我在教室里梭巡着,寻找一个插座。我查看教台上老师的座位后,我查看教室尾柜式空调的旁边,我查看台式机的机柜,那里竟然都是连线的,没有插座。我在所有地方重复找了两次以上。他们是怎么看我的,我不知道。我好像并不关心。每个人都只关心自己的想法。而我在我关心的想法里关心着全人类。不爱具体的人,只爱抽象的人。不,我爱具体的人,但那是我创造的具体的人,抽象的是这个现实世界。我想厘清什么是抽象,什么是具体。这个世界具体吗?具体的都是什么?对adhd来说,所有具体都是并列的,汇总起来就成了抽象。神经科学说我们的前额叶不一样,有些神经回路没有发育好,但这不是抽象的理由,抽象的是这个世界。于是我在意识里创造另外一个世界,一个具体的,有理想而具体的人存在的世界。他们好像有一个名词,叫哲人王?我不清楚这个名词。我不感冒这个名词,我不喜欢这个名词,它把具体的人抽象化了。每一个人都是具体的,每一个人都有主观体验。,每一个主观体验都与众不同。但这无法验证。这是无法证伪的。这是意识的困难问题。我想创造一个世界来解释这个世界。
      他们把自己交给谁,他们为什么来这里?当小哥笃定地回答我的问题时,也像我笃定而决断地告诉别人我的观点吗?他为什么来这里?他以什么身份来这里?他困顿吗?他迷茫吗?他好学吗?他行动力好吗?他会了能做什么吗?他做了就有收益吗?抽象的世界奖励他这种人吗?抽象的世界多少奖励那些行动力好的人,而不是那些聪明的人,好学的人。你适合永远当个学生,有人这么评价过我,我记得她是谁。我不知道她是谁?但这不重要。重要的是她评判过我。而她的评判留在了我的心里。不,这不是她的评判,是我对自己的评判。不,我从前意识不到,当我意识到的时候,它就成了我对自己的评判。不,我不接受这个评判。我要在这个世界留下我创造的东西,我行动了,我做了。它已经完成了一半,它终将被完成。我所做的任务也只是为了完成它。什么都不能阻挡我。能阻挡我的,让我搬掉它。
      你去到哪里了?稍微回来吧。
      它库库地输出,廉价的答案浮在屏幕上。也许它并不廉价,但我的时间很珍贵,那是生命,虽说生命本来就无时不刻在浪费。或许它有一点价值,他使我对见过的东西更祛魅了。你祛魅的越多,这个世界越没有价值。只有我创造的世界有价值,但它的价值,又需要在这个抽象的世界折现。这就是悖论。人生事,十有八九不如意。时间过去越多,概率越大。
      让我回来,交最后一个答案。仿佛回到了学生时代,又到了万事有答案的时刻。然而我已经知道很多事情不可能有正确的答案。不仅没有正确的答案,连正确的问题都没有。你根本不知道问题所在。他们也一样不清醒吗?他们有他们的不清醒,但也有他们的清醒。自私的懦弱的人拒绝面对自我,把责任推于他人,天真的幼稚的人苛求自我,把他人的责任背于自己。让它去吧。我交了答案。它没有意义。
      明天,让我做有意义的事情。
      我必须回来,某些东西击中了我的心灵一角,那一角早已尘封,连记忆都未曾回去过,但是因为一个微笑,它又回来了。又或者是因为昨天才翻过学校的照片。它还在记忆里,和它有关的人也还在记忆里,只是你不会主动想起。而他,埋藏得特别深。你不会忘记,他带领你穿过那条幽暗无人的小路,到达荷花盛开的地方湖。他不在记忆中,他在记忆的深处。
      他真的很冷酷吗?怪我那时候太年轻,我既看不清楚他,也看不清楚我自己。我活在自己的世界里。我的世界还是封闭的。我的物理世界不是封闭的,我随时要应对世界。但我的心理世界是封闭的。我开放的地学习一切感兴趣的东西,但世俗不是我的兴趣。于是,世俗握住了我的咽喉。
      明天,让我做有意义的事情。
      我的答案交上去,我走了。没有人在乎答案。那都是我的在意。无所谓。
      一切都是自我的投射。我想起了那些日子,孤独刻入骨髓,就如我生于世上的第一天开始。孤独并非因你离开,是因为离开带走了幻影。憔悴与折磨并非因为你,是因为一个过于具体的人,面对这抽象的世界。又或者一个拥有抽象美好的人面对于这过于具体无趣的世界。我的念头又转走了,此刻我恨现时的你,想起曾经的他。念头又转回来,我那时不敢看你的脸,羞于面对你也羞于面对真正的自己。这刻骨的孤独重新浸没了我。
      明天,让我做有意义的事情。
      为什么那些遗憾总是绵绵不断?它们在梦境漫长地缠绕我,在每一次醒来的时候,深入骨髓的……孤独?凄伤?无奈?不甘?它说,你永远得不到踏实与安定,可控与稳定。世界不是混沌,是一个巨大的伤口,昭示着永不愈合。我的念头又转了,你并非没有出现在梦境过,曾寄希望于你,曾领失望于你。你是所有你的集合。你是抽象世界的你。你逃避真实,不敢直视我的内心。但我记得梦中的你,在那些绵绵不绝的孤独里。世界是巨大的伤口,永不愈合。在抽象的世界里寻找具体,具体很简单,那是刻在基因里对美好的向往。我看着那些具体而美的脸,数次感谢过AI,算法让这个世界有了抽象而具体的美,胜过那些需要扮演的虚假,这是唯一需要感谢的地方。让我再想起你的脸,你我曾经青春年少,如此与时光相伴于记忆,我滤掉一切不美好,与浸没的孤独相伴,独留柔光于你。
      明天,让我做有意义的事情。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2章 第 2 章

本文当前霸王票全站排行,还差 颗地雷就可以前进一名。
[我要投霸王票]  [灌溉营养液]
  • 昵称:
  • 评分: 2分|鲜花一捧 1分|一朵小花 0分|交流灌水 0分|别字捉虫 -1分|一块小砖 -2分|砖头一堆
  • 内容:
  •             注:1.评论时输入br/即可换行分段。
  •                 2.发布负分评论消耗的月石并不会给作者。
  •             查看评论规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