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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5、认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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发情期是在第三天夜里来的。先来的是味道。岑彻是被一缕白梅香弄醒的。很淡,像谁隔着一堵墙煨了一壶茶。他睁开眼,身边的人蜷成一团,呼吸又轻又急,额发被汗打湿,贴在眉骨上。
他伸手探了探那截后颈。烫的。腺体鼓着,一下一下,在皮肤底下跳。
"桑岫。"他低声唤。
怀里的人含糊地应了一声,往床里面缩:"……没事。我习惯了。你睡,我去柴房。"
他说着就要撑着床沿起来,手腕被人握住了。
"柴房?"岑彻的声音在黑暗里沉下来,"你再说一遍去哪儿。"
桑岫回过头,眼睛在夜里湿漉漉的:"我的信息素会满屋子都是。你会难受。"
"我难受?"岑彻气笑了,把人捞回来,按进怀里,"桑岫,你看清楚,我是个S级Alpha。你的味道对我来说不是难受。"
他低下头,贴着那人的耳廓,声音压得极低:"是酷刑。"
桑岫的耳朵瞬间红透了。
"那,那怎么办……"
"现在,"岑彻一根手指抬起他的下巴,让他看着自己,一字一字地说,"你听好。我不标记你,永远都不。但是我陪你。你今晚哪里都不许去,就在这儿,在我怀里。"
"记住了吗。"
桑岫咬着下唇,点了点头。
"说出来。"
"……记住了。"
"乖。"
热浪是在后半夜涌上来的。一波一波,从后颈往四肢百骸里灌。桑岫蜷在岑彻怀里,烧得浑身发抖,牙齿把下唇咬出两道白印。岑彻把自己的阻隔贴撕了,龙涎香缓缓地、克制地释放出来,一寸一寸裹住那缕乱窜的白梅。
两股气息在半空里相遇,缠上,绞紧。桑岫仰起头,喉咙里溢出一声很轻的呜咽。
"岑彻……"他的手指攥住那人的衣襟,指尖泛白,"你的味道,好烫……"
"忍着。"岑彻的额头抵着他的额头,自己也不好受,呼吸重得吓人,"我在。我哪儿都不去。"
"我想……"桑岫的声音碎成了片,"我想你碰碰我……"
"哪儿?"
桑岫说不出话,只是把那只发抖的手,引到了自己的后颈。指尖落上去的一瞬间,两个人同时颤了一下。
腺体在指腹底下跳动,烫得像揣着一颗小小的心脏。桑岫弓起身子,整个人贴上去,白梅轰然炸开,满室生香。岑彻闷哼了一声,掐着他的腰,把人按进怀里。
"别动。"他咬着牙,"再动我就真忍不住了。"
"那就别忍了……"
"桑岫。"岑彻捧着他的脸,逼他看自己,"你知道你在说什么吗。"
"我知道。"烧得通红的眼睛里,水汽一层叠着一层,可那眼神是清明的,"我不是因为发情期才这么说。"
"那是因为什么。"
"因为是你。"
四个字落下来,岑彻脑子里那根弦,嗡的一声。
他低头吻了下去。那个吻开始的时候很凶,带着半年分离攒下的全部贪念,带着失而复得的后怕,带着一个男人能给出的、最不像他的温柔。吻到后来慢下来,一寸一寸,像在确认什么失而复得的东西是真的。
桑岫的手攀上他的后颈,摸到那张阻隔贴被撕掉后裸露的皮肤。
"你不贴了?"
"在你面前,"岑彻咬着他的耳垂,声音哑得不成样子,"我什么都不贴。"
衣衫褪下去的时候,桑岫下意识地想把左手藏进被子。手腕被握住了。岑彻把那道疤翻过来,就着月光看了一遍,然后低下头,沿着那道凸起的疤痕,一寸一寸,吻过去。
"岑彻……"桑岫的声音抖了,"丑……"
"闭嘴。"那人抬起头,眼睛在夜里亮得惊人,"这是我的地盘。我说好看,就是好看。"
"你的哪儿是地盘……"
"全身上下,"岑彻咬着他的锁骨,在那枚银戒旁边印下一个红痕,"都是我的地盘。"
红绳垂下来,扫过两个人的皮肤。银戒贴着桑岫的心口,随着他的呼吸起伏,一晃一晃,晃碎了月光。
后来的一切都慢了下来。慢得像潮水漫过滩涂,一寸,再一寸。桑岫疼的时候,岑彻就停下来,吻他的眼尾,等他那口气喘匀。他哭的时候,岑彻就把他眼角的泪一粒一粒吻掉,哑着嗓子哄:"我在。别怕。是我。"
白梅和龙涎香缠成一团,再也分不清谁是谁的。攀上顶点的那一刻,桑岫攥着胸口的银戒,仰起的脖颈绷成一道脆弱的弧线。岑彻盯着那截后颈,盯着那块近在咫尺、他想要了整整一本书的腺体。
牙齿抵了上去,停住了。他在最后一寸停住了。
"不咬。"他抵着那块滚烫的皮肤,声音哑得像砂纸磨过,"我说过,不标记。"
"可是我想……"桑岫带着哭腔,"我想让你咬……"
"想也不行。"岑彻抬起头,吻了吻他汗湿的额头,"你的信息素,一朵都不能为我收敛。"
"我要它醒着。我要它一辈子都醒着。"
"我要你一辈子,都是你自己。"
桑岫的眼泪涌出来,他伸出手,把那个人拉下来,紧紧抱住。潮退的时候,天已经快亮了。桑岫蜷在岑彻怀里,浑身酸软,眼皮沉得抬不起来。后颈的腺体还在轻轻跳,但已经不是疼了,是一种被妥帖安抚过的、餍足的倦。
"岑彻。"他迷迷糊糊地唤。
"嗯。"
"你刚才,忍得难受吗。"
"你说呢。"
"那你怎么不……"
"因为,"岑彻把他往怀里又拢了拢,下巴抵着他的发心,声音低得像从很深的地方传上来,"我要你以后每次想起今晚,记得的都是好。"
"没有一点是拿你换的。"
桑岫没有说话。
他只是把脸往那个胸膛里埋了埋,攥着银戒的手松开了,摊在那个人的心口上。掌纹贴着心跳。
咚。咚。咚。比任何信息素都让他安心。
窗外的天光一点一点亮起来,灯塔的光不知道在什么时候灭了,换上海上初升的太阳。
桑岫睡着前,听见那个人在头顶说了最后一句话。
"桑岫,认领了。"
"这辈子,认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