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人区有灯》银大大

6、欠人情 告

　　进了大门，几个搬运工正在工作，南延看了一眼，几乎都是看似四五十岁年纪的模样，见有人进来，一个微胖的男子从里面走了进来，看模样三十来岁，对方一开口，南延就听出了他是接电话的人。

　　男人嘴里叼着烟，脚下趿拉着双人字拖，储晨简单说明来意。南延环视了一下四周，仓库的面积不大，但每件货物都是超大件的体积，有的外部是打好木架的状态。

　　那男人先是打量了一眼储晨，吐了口烟，问道：“今天就来工作，可以吗？”
　　“没问题的，我现在就可以。”
　　“那倒不用现在，即使做了我也是按照一天的钱给你的。”男人又看了眼南延，一脸疑惑看向储晨：“他也是来面试的？”
　　“不，不，他只是跟我一起过来。是我要来这里工作。”
　　“我说看起来也不像。”

　　南延只是当作没听见，假装打量着仓库房间，男人又询问了下储晨的基本信息，没多久后就让储晨先填写一张表。
　　表单里的内容是关于兼职员工的基本信息和岗位职责，还有关于工资费用。储晨写的很快，基本信息需要留下电话，这个他暂时没有，问可不可以先不写。
　　“那刚才给我打电话的号码不是你的？”

　　“那个不是我的，我现在没有……”
　　“他手机丢了，先留下我的吧，等之后他号码去弄回来了，到时候更改吧。”南延在一旁打断了储晨的话，他知道储晨会说什么。

　　“也行，就留你朋友的，没有联系方式到时候真有急事，也不好办，平时工作时候我们都是拨座机号码。”男人用力吸了口烟，继续道：“那就这么定下了，你晚上八点到这里。具体工作内容到时候我在告诉你，一般都没什么事情，主要是看好货物就好。”
　　“好的，谢谢老板。”储晨没想到过程如此顺利，脸上表情开朗不少。

　　南延也关注到了储晨的神情变化，一直以来，他给南延的感觉就是冷冷淡淡的，凡事都不会有情绪起伏。
　　从仓库出来后，储晨先是郑重的给南延道了声谢。朝南延认真鞠了一躬。南延一时没反应过来，抬手想去栏，慢了一步。
　　“你这是干什么，别，可千万别这样。”

　　“今天要不是南大哥在，这个兼职我肯定是得不到的。真的很谢谢你，南大哥。”储晨说的很坦诚：“你帮了我很大的忙。”
　　“我就只是顺手的事情，不是什么大事，你弄得我挺不好意思的。”南延没想到，一个二十来岁的小伙子，言行举止跟年龄上严重不符。
　　“把你电话号码留下来了，这个我也挺不好意思的。”储晨皱着眉头，有些担忧：“我不想影响南大哥你的生活和工作。”
　　储晨划清界限的态度很明显，南延其实根本不在意这个，真有急事，也不过是接个电话顺手的事情罢了。

　　虽然如此，但毕竟两人不是熟人，储晨有这个想法也是情有可原，南延知道储晨有点避讳与人产生关系，按照他的说法，他们两人根本不是一个阶层的人。

　　“没想到你年级不大，想的倒是挺深的。”南延顿了下，继续道：“小伙子，不用跟我这么拘谨，我们也是有缘，接连两天遇见了好几次，你就当是缘分吧。”

　　“好的，南大哥。等我过几天收到兼职的钱，我请南大哥你吃饭。”储晨松了口气，南延的这番话起了点作用：“贵的我请不起，家常菜我还是可以请你的。”

　　南延本想拒绝，但转念一想，不能让人扫兴，便接了话：“好，那我就等着了。”
　　“嗯。”
　　经历这次后，两人之前的拘谨氛围缓和了好几分，储晨找到了兼职，整个人状态也开心不少。南延要储晨坐自己的车回去，储晨也没拒绝。

　　车上储晨也像是打开了话匣子，说起自己过去不少兼职的事情，南延一边听着，像是在听上个世纪发生的事情似的。
　　储晨的过往经历只能用唏嘘两字来概括，南延虽然知道当代仍旧有不少的人活在水深火热之中，但是当事人当面亲口描述的真实感，还是让南延感慨不已。

　　“我也不强求那么多，希望这个兼职我能做久一点。”储晨啧了一句，看着窗外：“能撑过三个月也是可以的。”
　　储晨其实需要定期去复检，癫痫的症状频繁的话，不是个好的现象。之前存的那点钱，储晨几乎都是花在看病吃药上。他想着至少在保证不饿肚子的现状下，如果发病了，能够有支撑自己休息一阵子的日常饮食开支。

　　储晨轻松的说着自己的经历，南延安静的听着，忽然像是想起什么，车子打了右转向灯，开去了另外了一条路，储晨发现不对。转头看向南延，刚要开口问，南延抢先回答。

　　“去吃饭吧，我肚子饿了。”
　　现在时间也差不多是晚饭的点，肚子饿了也确定是事实，只是南延还有另外一层意思，储晨晚上八点要工作，他想着请储晨吃一顿饭，然后直接开车将人送过去。当然，这些都是他自己心里的计划，副驾驶上的储晨压根什么都不知道。

　　南延没细想自己为什么有这么个计划，也许是刚才听着储晨讲述自己辛酸过往让他有些不忍，或许真的只是想要一起吃个饭而已。
　　储晨下意识就知道南延这次也要请自己，支支吾吾的就要拒绝，南延可不管，踩下了油门直接开去了附近的商业区。

　　饭点的时间，商业区人来人往，南延第一次来这里，按照导航去了家口碑不错的烤鱼店，储晨跟在南延后面，虽然心里感觉不妥，但也只能默默的接受。

　　两人进店的时间刚刚好，前面一个四人桌的刚吃完，店员在清理卫生。等了会儿，店员安排两人进来就座。南延根据店员推荐，点了一个双人份的套餐。
　　等餐的空隙，南延去洗了个手，回来后发现位置上的水杯倒好了茶水，储晨坐在对面，低着头，用筷子搅拌杯子的茶，
　　从进店开始，储晨就不在说话，南延打趣道：“是不是又想着怎么给我回报了是吧？”

　　储晨尴尬笑了：“每次都是你请我吃饭，我都不好意思了。”
　　“我也要吃饭的，一顿饭而已，不用记得那么深，而且你说了拿了工钱会回请我的不是吗？你又不是白吃我的。”南延尽可能的说的委婉，像储晨这个年纪的，尤其是男孩，自尊心不是一般的好强。

　　储晨虽然表现的不明显，但南延还是能感觉出来的，储晨这人啊，是一丁点也不想欠任何人的恩情。
　　“南大哥，你是个好人。”半晌后，储晨说了句跟对话毫不相干的。

　　南延正喝着水，这句好人让他差点呛住，咳嗽了好几下：“就两顿饭，你这是给我发好人卡了。”
　　“不是的，”储晨摇头，继续道：“你跟我没有任何的关系，严格来说是个陌生人，却帮了我好几次，我能感觉出来，南大哥，你就是个好人。”

　　“说不定我真的对你有所图呢，现在就这么武断，到时候被骗了，什么都不知道。”南延笑看着储晨，调侃道：“你啊，还是太年轻，人心叵测，不要轻易的相信人。知道吗。”
　　“你能骗我什么，我什么都没有。”储晨端着茶水喝了一口，也笑了笑：“要是南大哥真的骗我，那我也是毫无怨言。”
　　“嘴巴还挺甜呢。”

　　“我说的是真的，我相信南大哥你。别的人我可能会有防备，但是南大哥你，我一点都没有。你都肯借我手机了。”
　　“那我就当真了，要是哪一天我真的图你什么，你说好了，毫无怨言。”南延端起了茶杯，碰了下储晨的。
　　陶瓷杯子发出清脆的声响，储晨用力点点头：“尽管要，只要我有，我肯定都给南大哥你。”

　　这顿饭两人吃的都挺满意，严格来说是南延感觉挺满意的，主要是储晨表现让南延挺满意的，饭桌上，储晨重新打开了话匣子，说起自己小时候家人都在的过去。

　　储晨的童年是快乐的，有爱他的父母，喜欢带他去各种儿童乐园的家人，一家三口会带着帐篷去露营，去山谷的小溪里钓鱼，抓小虾，去体验各种开心幸福的游戏，
　　说起这些的时候，储晨脸上洋溢着开心的笑容，像是在回忆一段不久之前发生过的画面，南延能从储晨的只言片语里感应他对家人的思念，只是这份思念，用一种淡然释然的姿态展示出来。

　　南延心里感慨，想象着储晨小时候跟爸妈游玩的场景，他望着储晨的脸，回忆第一次见到他的时候，问道：“是不是有时候跟人相比，感觉自己过的很辛苦。”

　　“这辈子，还能享受过童年的快乐时光，如今想想也值得了，虽然有些遗憾，但是不管是谁的人生，或多或少都会有遗憾的。”储晨摇了摇头，继续道；“我从来没想过摇跟谁比，每个人的人生都是独一无二的，不是所有的人都是在开心快乐中长大，也不是每个人的身边会永远有爱着自己的人。我想的只是当下的自己，这个感觉也只有自己深有体会的。”

　　储晨像一个历经风霜的老人，说出来的话根本不像这个年级段的，南延微笑看着他，越发感觉储晨跟他见识过的同龄人不同。
　　“你知道你现在这个表情像是老头吗，跟看透了世间万物一样。”南延取笑道。

　　“那让南大哥见笑了，我是不是暴露自己本质太多了。”
　　“你在我面前藏不了的，你一个抬眼我就能猜透个八九不离十了。”南延这话说的没错，步入社会多年，什么样的人他没见过，何况是储晨才二十不到的社会经验纯真小白。
　　“那是，南大哥你一幅精英模样，我就算是想要隐藏，也没办法。”

　　储晨对南延的印象一直都是如此，西装革履的外在装扮，一双眼睛盯着人看的时候，像极了捕捉猎物的老鹰。
　　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