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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黄雀在后   司目听 ...

  •   司目听到那句渗人的“黄大哥”时,心内暗骂一句,面上仍旧一副冷淡神色,“我们整日里干什么营生,几位大人难道不清楚?毫无乐趣可言。”

      那蛊雕不肯罢休,继续调笑,“谁要听你们说这些了”,见司目仍不接茬,只能把话点明,“我听说,你们人间平日里可多节日了,每个节日都有不一样的习俗,是吗?”

      司目愣了一下,未料想是在问这些。也行,按原计划本就是要找机会拖时间和吸引防守注意力的,既然机会主动找上门了,那正好顺着话口看看能不能问出其他信息来,遂坐直了身子,缓缓开口,讲起前几日的重阳节来。

      登高、赏菊、饮酒、插茱萸,蛊雕起初听得津津有味,兴起时还会加入讨论,直言他们陪着尊主在这暗无天日的地底待了实在太久了,不知尊主有没有忘记当初亲自捕猎孩童的乐趣,反正她是快忘了,手好痒啊!

      司目垂眸,不经意问出一句,“你们尊主居然还会亲自去捕猎?”

      那蛊雕挥挥手,“这有什么,我们尊主以前还喜欢亲自养这些玩意儿呢!”

      霜牙凑上前来,打算继续追问,蛊雕却不再多言,只让司目继续讲故事来听。

      后来听到茱萸的习俗,问起所谓何解,却被告知这是人间百姓用来辟邪消灾时,那双黑甲下意识捏紧,面上有了怒火,觉得黄三此人真如皮先所说一样可恶,居然敢直言她乃邪祟。

      众人只觉眼前一花,定睛一看,那尖利黑甲已掐住司目脖颈,稍一用力,那指尖所指之处就已划出一道血痕。

      林校尉、李校尉二人本就一直防着她,此刻均已跳将起来,握住身侧刀柄,出言警告。

      哪知蛊雕闻言,竟笑出了声,嘲讽似地瞥了一眼二人,另一只手忽得伸长,变作利爪,直直朝二人脖颈间抓去,“最烦有人教训我了。”

      原还不动的司目趁此机会,身形急剧后移,躲开蛊雕的禁锢,而后一个利落翻身,将腰间匕首丢出,直击蛊雕袭击向二人的爪,厉喝出声。

      “还不住手?”

      蛊雕刚被匕首攻击,被迫扭转方向,加上林李二人也迅速躲闪,脱离了原本站位,那抓向二人脖颈间的利爪一个错位,只抓破了李校尉一人的脸皮,自下而上生生刮出三道爪痕。

      血珠瞬间连成线,和着被剜了皮肉的沟壑,显得狰狞无比,霜牙连忙护着他退后,将随身携带的药粉撒在其面上,哪知血是止住了,伤口却冒起黑气。李校尉素来是个能忍痛的,此时脸上血色全无不说,还呼起痛来,两手手心都被掐出了血印,又被霜牙使力掰开,将衣物塞进去减缓,

      再看司目脖颈,伤口虽小,却也开始冒着黑气,那魔女的爪牙有剧毒!

      林校尉见此情形,怒从心起,捏紧手中大刀直直朝蛊雕劈去。那蛊雕刚见了血,虽被司目喝止也难掩心中畅快,本不予追究黄三教训一事,身形已后移几步站定,见林校尉居然还敢反击,火气再次上涌,飞扑上前就要打杀痛快,好教他们知道知道天高地厚。

      黑甲直直接住那落下的刀身,“铛”的一声,火花四溅,那黑甲居然毫无损伤,林校尉心中大惊,使了力气再次下压,蛊雕单爪隐隐支撑不住,另一条臂膀猛地同样化作利爪,朝林校尉袭来。

      电光火石之间,司目从蛊雕背后扑来,飞起一脚,正中蛊雕后心,将其踹翻在地,林校尉乘势劈下,那大刀眼看就要劈向蛊雕颈侧,东南角的黑暗处飞出一块铁石,打得那刀震了一下,偏移了方向,只斩落一半爪子。

      尖利的嚎叫响起,蛊雕抱着那断了一半的臂膀,痛得在地上打滚,黑影飞出,四肢环住她,不让她乱动,众人这才看清,是祸斗回来了。

      “杀了他们,杀了他们!”

      蛊雕痛呼的声音传来,却是凶狠至极的态度,祸斗让她闭嘴,而后抬头,不善地看向司目等人,狗嘴吐出人言。

      “怎么回事?”

      司目指着李校尉的脸,此刻脸色青黑,血虽止住了,但伤口翻滚的皮肉和那隐隐泛出的诡异紫色,都彰显着刚刚这里经历过怎样一场恶战,“你自己看。”

      驼队的几个兄弟围上来,将话补全,“她要听故事,我们大哥原说得好好的,谁知她突然失心疯犯了,翻脸不认人,还将我兄弟伤成这样。”

      “我们只是正常反击,大家都是为尊主办事,为何要我们处处受你们胁迫?”

      司目将李校尉揽在身侧,防着他们再次暴起,不声不响的态度和围将起来的

      祸斗低头瞪了一眼还在不住叫骂的蛊雕,又看向二人颈侧和脸上的的黑紫,心知是蛊雕爪牙上的毒性发作所致,再想想蛊雕平日里的性子,要不是皮先手里有能制住她的法子,她也早如今日这般对着皮先杀上去了。

      马上就是月圆之夜了,尊主大计不能有任何纰漏,思及此,祸斗端出息事宁人的态度,“解药我给你们,看在我的面子上,这事儿就这么算了吧?”

      其余弟兄们不肯放过,“凭什么就这么算了?”

      祸斗定定看向司目,争取他的意见,“她也伤了一条胳膊,就当赔罪了。”

      “她自己发疯,当什么赔罪?”

      司目止住弟兄们的话口,同样盯着祸斗的眼神看了半晌,而后才点头同意,“行,但是接下来我们不想跟她共处。”

      祸斗松了口气,他并不怕这些驼帮的人,只多一事儿总不如少一事儿,还是稳妥些好,唤来魔兵魔将,将不依不饶的蛊雕带走送去养伤,自己则替代蛊雕留在了洞窟。

      这边人手调整,司目趁机朝着玄鸟的笼子看去,对方面上露出惧怕之意,藏在衣袖下的手微微露出,有节奏地敲击了三下,停顿一息又敲两下,而后食指朝着见真的牢笼一伸。

      这是他们之前定好的暗号,三下是已按原计划进行,两下是还需继续拖延时间。司目朝见真方向撇去。

      那只笼子的角落里,蜷缩着一个小小的身影,初看并不觉异常,久盯了才会发现,那句身体竟连些许的呼吸浮动都无。

      他微微颔首,又盯着李校尉吃了解药,自己也吃了一颗,片刻后那伤口上的紫黑之色就渐渐隐退,面色逐渐恢复正常,这才对着祸斗道谢,一人一狗就此开了话头,顺着聊了下去,这画面实在诡异。

      直到,投靠了皮先的“叛徒”江副官回来传话。

      “祸斗大人,皮大人正在寻您,想与您商量后日的安排”,江副官跪在地上,双手抱拳,恭恭敬敬举过头顶,做足了低位姿态,看着驼队人马牙齿痒痒。

      祸斗从坐卧姿势站立起来,前爪在地上抓磨两下,看看收声了的司目,又瞥向愤怒的驼帮,终是将目光落回到还在伏首等他回应的江副官头上。纵不知这割席是真是假,但此刻确实令人痛快。

      他想,他有点理解皮先为什么要留着这姓江的小儿了。

      忠心二字在他们这里,一文不值,有用才是真的。而此时此刻,江小儿的作用就是恶心黄三他们。

      有朝一日,若真无用了,杀了便是,或者被他们分而食之,或者赏给那些个魔兵吸食精血,也算是成全这些人的最后“一片真心”。

      于是,祸斗嘴角挂出一丝笑意,当着众人的面,抬起了前爪,落在江副官头顶,似是鼓励一般,江副官果真如他所想,将脑袋埋得更低,又向前送了几分,好让他摸得更加方便。

      他将目光看向驼帮,发现黄三已撇过了头不看此处,其余众人神色复杂,脸上青红交替闪过,不知是在痛快“叛徒”如此做小伏低却只换来这种对待,还是觉得曾在同一阵营的他们也受到了侮辱。

      “走!”祸斗心中畅快至极,昂起狗头雄赳赳气昂昂走了出去,江副官忙小碎步跟上,连一个眼神都没有分给其余人。

      司目站在原地,感受到气息走远,鹰眸朝那些黑暗角落里扫视一番,而后冲兄弟们点头示意,几人得令,状若无意地将他与霜牙围在中间,靠坐在了玄鸟所在的铁笼旁,开始高声探讨,声音毫不遮掩。

      这动静吸引了原本安安静静防守的魔兵们的注意力,纷纷将目光投射至此,原以为他们会收敛一点,没想到那些可恶的人类,不但不怕,反而又抬高了一个声调,声音越发响亮,都是些辱骂他们蛊雕大人的话,间或带着几句对皮大人的不满,偶尔还有对祸斗大人的认可。

      “那死女人,声音难听就算了,下手还这么狠辣,果然恶毒!”

      “哎,你要知道,这世上最毒妇人心。”

      “亏我还觉得她长得漂亮呢!”

      “他们那个祸斗大人不错,还是个有礼貌的魔。”

      “我不这么觉得,你看他最后摸死叛徒江老狗的那一下,侮辱性真强啊哈哈哈,我都有点被侮辱到了。”

      魔兵们听了半晌,都是些在无脑宣泄情绪的发言而已。他们早已见惯了几位大人当面笑盈盈背后却又互相唾骂的情形,此种场景实在不值当留意,还是守好血池好了。

      万一被尊主看进了眼里,等魔功大成后,提拔他们做领主不成,也能赏些法器,再不济总能分一两个人类给他们吃吃吧。于是,众魔兵渐渐都将心神收了回去。

      驼队的弟兄们见状,互相对视一眼,交谈的声音更加响亮了。

      包围圈里,司目、霜牙和玄鸟、赤英四人小声交谈,已然交换过几轮线索了。

      “祸斗说,平日里都是他们从血池取血,送去给那位尊主,只每月的月圆之夜,那位尊主才会亲临血池,修炼魔功。”

      “吸血、孩童、住在这暗无天日的地方,又有养人孩子的习惯,恶名昭彰的当属鬼车、姑获、罗刹这几位了,只不知具体是哪一个?”

      “不用猜,后日就知道了,我们只要保证,后日月圆前要顺利收网,不能让它修得邪功。”

      玄鸟点头,她们前不久趁乱送了见真入水,她会化作蛤蜊,顺着这暗河河道一路摸清地底脉络走向,为外应提供准确线路。

      话说一半,阴影处那副毫无声息的身影动了,被人向外推了几分。

      见真回来了。

      赤英袖口一动,将原来那副身形化作榴花收了进去,只那一瞬间,她的脸上闪过一丝痛苦之色,又硬生生压了下去。

      见真乘势从阴影内挪出,一边将裙角的水迹清理干净,一边在地上快速画出线路图。

      “顺着河道一直向上摸,找到了分流的枝干,居然跟沉月河出自同脉。”

      北冥的玄冥泽,水往西南流。出了北冥到西戎,地上为沉月河,地下则被分作无数支流,借着坠星峡谷的掩藏,形成此天然暗河。

      “西北角落第三个支流向上,每隔五百步,魔卫数量依次递增,一直到大约五里的地方,魔卫数量达到三百,慎重起见,没再继续向前。那里如果不是皮先住所,就是魔主所在地。”

      “獓狠固定在西南角落左数第二条支流向下十里处,我在他身后藏了半天,他始终没换过位置,只有固定时刻,会有魔兵前去投喂。”

      说到此处,见真再次点了点手下的位置,加重语气。

      “我怀疑,那里是我们初初遇到他的地方,他可能是这地底魔窟的守门大将!”

      玄鸟肯定了她的想法,那里本就是一线天内最靠近陨星底部的地方,阴气最重,是掩藏魔门的最佳位置。

      “传信,就让他们守在地面之上,先不要靠近,等后日时机一到,再破魔门!”

      霜牙点头,借着掩护起手结印,等怀中白虎令上流光一闪而过,“成了!”

      既如此,线索都已共享,几人准备四散,免得时间太久被看出端倪,又被见真一句话叫住。

      “对了,进洞前,我明明丢了一根雀羽到洞外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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