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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驼队 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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无梦生将将散去的时候,玄鸟醒了过来。她揉了揉睡得发沉的脑袋,闻到空气中稀薄的冷冽金气味儿,知晓是白虎来过了。
思绪顺着昨晚的梦境再次回转,净臣和玄铁、鵙首和黑袍使······桩桩件件都昭示着这并不是简单的叛变,她这个主上当得可真失败,连外人何时侵蚀了南境都不知晓。不行,她还得去找见真,关于那个黑袍使,看看能不能找到更多线索。
掀开营帐往外走,结果半道就遇到了刚从营外方向回来的白虎星,寒气裹身,指尖萦绕着未散的杀气,掌霆和霜牙二人紧跟其后,衣裳溅了不少斑驳血迹。三人还各搀了一位受了重伤的兵士,另一手死死按着兵士的脖颈或臂膀,用灵力短暂止血压抑伤痛。他们身后还有更多士兵互相搀扶着迈进大营。
纷乱的脚步声引起了伤兵帐内的注意,先是一两个医士掀了帐子,看见这等情况,心都悬了起来,一时之间,喊烧水喊拿药的声音接连响起,引了更多医士和兵将出现,将回营队伍中的伤兵尽数接进营内。
玄鸟迎上去,开了口,“出了什么事儿?”
白虎星看见她比昨夜稳定的状态,眉目微微放松,“天快亮的时候,西北边境线又有妖魔作祟,清理了一波。”
营内那些压抑的、苦痛的呻吟中,也隐隐传来几句,“葛医官,轻点轻点儿······嘶”,听着就让人牙酸。
“轻不了,你要在战场上多留神几分,就不会在这里喊痛了,忍着!”说着像是把纱布塞进了说话的伤兵嘴里,徒留几声痛极了的闷哼。
旁边又有其他兵士帮忙说话,“葛医官,阿蒋比上次进步很多呢,足足砍了七个魔兵,才被围攻受······唔唔。”
“堵他的嘴,忘堵你了是吧!”
帐内七嘴八舌的声音逐次减弱,及至最后,只剩医士们来回穿梭的脚步声和若有似无的痛呼声。
玄鸟抽回注意力,将思绪放回白虎的回答上,若有所思,“频率比之以往呢?”
白虎星停下脚步,“最近是有点频繁,你来之前我们才刚清理过两波,大军死伤不少。”
“臭老虎,你说,南境叛乱,你们这儿妖魔作祟频率见涨,会不会······”
白虎对她口中无礼的称谓只作不闻,“你想说,二者之间有所关联?”
玄鸟点点头,“我猜不止我和你的属地,没准那两边也一样”,说着话,手指往北边和东边指了指。
白虎星沉吟片刻,心知玄鸟的猜测不无道理,朝她扬扬下巴,示意继续。
“所以,我想再麻烦见真一次,再看看我们有没有漏掉其他线索。”
哪知白虎星一口拒绝,“不行!你的神力才恢复一星半点,耗费精血没什么意义”,玄鸟眉目中瞬间染上愠色,本想反驳自己神力足够再支撑回溯一次,却被下一句话泼了冷水,“而且,见真的回溯也是需要消耗灵力的,动用一次她要修养小十天,她现在还在帐内休息。”
“好吧,那我们直接联系下那两边问问看”,想想对敌那夜润喉清肺的白露茶,玄鸟还是歇了从见真这边下手的心思,“你知道的,我神力没多少了”,两手一摊,想让白虎干活的态度十分明显。
白虎星白了她一眼,看在她现下遭了难的份上就不计较了,双手开始结印联系北冥,一线金气自白虎额心冲天而起,直直射向北边,“玄冥那边别抱希望,他会开口的可能性不大”,果真,几息过去,那头一点动静都无。
“死老头,会卜卦了不起,神神叨叨的。”玄鸟见状,忍不住开口讥讽两句,“换换换,找孟章。”
白虎依言,金气调转方向,东边倒是立刻有了回音。半空云气聚集,化成一面水镜,鹿角麒麟首的青龙从海中昂首,缓缓化作一道温润有余的青衫身影,眉心坠了一条碧玉鎏金额饰,正中间镶了一枚鳞片大小的碧玺,头上的龙角晶莹剔透闪着微光,鳞甲自耳后开始泛着珠光一路延展至脖颈之下。
青龙朝着这边厢颔首,“监兵神君,唤我何事?”,看着白虎身旁孩童模样的玄鸟,迟疑开口,“这是陵光神君?何以在此?”
白虎长话短说,将南境叛乱与二人的猜测尽数告知,引来青龙一声惊疑,“此事我竟不知,不过,据几位令官近期的回禀来看,东海暂无异常。二位放心,我会将你们的顾虑放在心上,加强对东海的探查,一有发现即刻与二位分享。”
眼看得不到什么有用的讯息,白虎这边也就切断了通讯,水镜之中,青龙再度化作原形没入深海,硕大的龙尾拍打在海面上,击出三丈有余的浪来。
“行吧,毫无收获。”玄鸟甩甩手,抬脚自白虎身旁擦过,直直往见真和赤英的营帐走去,白虎星看着用完就丢的某人,叹了口气,进了伤兵营。
玄鸟进了帐,瞧见赤英坐在见真榻边,正小声说着什么。二人听见动静,扭头看来,连忙起身行礼,被玄鸟抬手按住。
玄鸟探了探见真的灵台,损耗果然不少,“昨夜多谢你出手,让我们找到点线索可查,只是你损耗过大,要好好修养”,从怀里掏出一枚火雷符递给她。
“我的神力属火,于你无益,且此番逃出南境实属意外,身上未曾带有其他灵器灵药,现下只有这枚火雷符送给你,日后有难可丢出此符,虽不能杀得敌方一个不留,但挣得一线喘息还是可以的。”
见真不敢苟同,日前对敌时的爆炸效果她已亲眼目睹,这枚被压缩到极致的符箓效果只会更强。她也不多推辞,坦然接过装进灵囊,大大方方的模样倒是让玄鸟对她的态度更上一层。
怕自己待在这里,见真也休息不好,玄鸟道完谢就拉着赤英的手出了营帐,直奔食帐而去。她老早就闻到了圆子的甜味儿,进了帐就去灶边捧了一碗,身后传来伙头兵的提醒,“神君,这是用来粘雀儿嘴的,防止它们偷吃粮种呢”,她只留下一句“雀儿吃得,我也吃得”就端到了桌上。
赤英听得好笑,自家主上似乎越来越不把自己当神君了。玄鸟也不管她在笑什么,圆子太烫,要晾凉一点才能吃,索性握着赤英的胳膊再次查探起来。
白纱裹着伤口缠了三圈,倒没有新鲜血意渗透出来,赤英讲起那晚见真帮她疗伤的情形,玄鸟替她解惑,“见真本体虽为雀鸟,却另有一形,需入水方可得见,昨日你也看到了。”
“那只蛤蜊?”
“是,雀入大水为蛤。蛤蜊属水,蛤泪性寒,专克魔气灼烧,壳粉又可止血敛疮,上好的疗效。”小小一个人坐在凳上,给赤英细细说明,而后一指弹在她眉心,“不然你以为,白虎星的令官是这么好当的?”
赤英将对见真的敬佩之意收进心里,捂着额头故作疼痛,小心问道,“主上,你······会不会觉得我没什么用?”
“你把手松开,我告诉你。”
赤英听话松手,额头又被弹了一下,只是力道比之前轻了许多。
玄鸟动完手就扭身坐正,捧着圆子碗大口吃了起来,“你不要妄自菲薄,我的记忆、神力虽尚未恢复完全,但我相信我的眼光”,蓦得想起鵙首和净臣二人,顿了顿改了口,“我相信你。而且,这一路上,你不是护我护得很好吗?”
玄鸟口中嚼着圆子,说话不甚清楚,但赤英听得真切,眼中涌出激动与坚定,“主上,我不会让你失······”,话未说完,被塞过来的一只圆子堵了嘴。
“少说点,一会儿回去给你渡点神力,头上那点花都快掉干净了。”
“唔唔唔。”
一切妥当,面色稍显红润的赤英牵着玄鸟的手进了白虎大帐,发现除了还在巡视的司目外,其他几位令官均已到齐,还多了一位与梧桐老头儿同样白发苍苍的老者,脖颈间挂了一圈白羽状的围领,面上也带了几分长途跋涉的辛劳,想必是在外奔波的那位白露令官万里翁回来了。
果不其然,他已率先从座上起身,朝玄鸟拱手见礼,却并未开口多问,显然已经听说了南境的事儿,玄鸟摆了摆手。他又从灵囊中掏出一件轻薄灵便的羽衣出来,递给赤英,只说比秋老那件驼绒大氅更加暖和。
玄鸟点点头,赤英这才道谢接过,披在了身上,顿觉暖意袭来,整个人好受许多,哪怕松开了主上的手后,卷土重来的那点寒意虽依旧能侵蚀她的灵台,但不再像之前那样迫人心神难以忍受,头顶花枝颤颤,艳色稍浓。
万里翁含笑看着恢复了点精神的赤英,重新落座,对着上位拱手,说起此次外出筹备物资时查探到的些许异常。
“我们返程的时候碰到一只驼队,说是运送冬日御寒的棉服、羽衣,但我们瞧过,那些骆驼的脚印深陷,踩了一路窝痕出来,那重量绝对不是简单的御寒物资。”
“我让几人跟了一日,回禀说他们光白日里采买的吃食就够驼队里现有的人吃上三日有余”,万里翁竖起三根手指晃了晃,又接着说下去。
“我本想继续跟几日,但那驼队里应是有个眼睛尖的,我换了两拨人去都像是被察觉到了,他们遮掩了几次身形,我怕再跟下去,打草惊蛇不说,后勤小队也会有危险,就回来了。”
玄鸟的身形越坐越直,抬起眼神,与上座的白虎星对了个正着,或许是新的线索呢?
白虎星颔首,安抚他做得没错,这种时刻保全队员性命才是对的,探查情况和深入敌腹该是其他小队的责任,其余几人点头称是。
霜牙身子前倾,“针”字刚出口,又拐了个弯,“针······衣食父母,您还记得他们行进的路线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