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0、承担 也许我们当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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狂喜和疲惫让人的理智异常混乱，早上睁眼的时候已经日上三竿，祁珛只觉得全身出汗黏糊得不行。
房间没空调，澡白洗了。
磨叽半天才勉强赶走起床气，看着旁边严珝安静的侧脸，祁珛好奇心大起伸手戳戳他的嘴唇。
严珝的眉头微皱，似乎不太舒服。
祁珛被自己的举动吓了一跳，他突然感觉到有什么不对劲。
咳咳……早起那啥很正常，他撑着身子起来，目光落到地上掉落的浴巾。
昨晚光身子的滑稽场面涌上脑海，借着酒劲儿说出来的话犹如晴天霹雳令祁珛面红耳赤，眼看着严珝有要醒来的趋势，他连滚带爬去洗漱。
他都干嘛了？！
在床上蹦蹦跳跳让严珝抓自己？
还光着身子邀请严珝一起洗澡？！
淦！喝酒太误事了！
找了件严珝的背心和短裤套在身上，祁珛缓了好一会儿才慢吞吞地从洗手间出来，这时候严珝已经笑嘻嘻地坐在床上看他。
祁珛莫名有些恼：“去洗漱，跟个流氓儿似的。”
“知道了。”严珝嘴角噙着笑边哼歌边刷牙，还不忘揶揄两句，“我可没你流氓。”
“傻吊。”
祁珛别扭地把毛巾扔给他，又盘腿坐上沙发想玩手机。结果手机昨晚没充电，搞得他只能重新充电，呆呆地坐在这里有些无所事事。
他估摸着祁巍山现在肯定暴跳如雷，还是别触霉头了。
严珝过来坐在他身边，顺口问：“昨晚睡得好吗？”
“啊？”祁珛耳根有点烫，他语气平静：“挺好。”
“哼。”严珝笑了笑，顺手拿了个苹果开始啃，“中午想吃什么？”
“你看着弄。”
祁珛抿唇。
“使唤我挺顺口啊，不知道的还以为咱两过日子呢。”
严珝本来把苹果递给他让他也啃一口，结果祁珛一听他说话就呛得咳嗽。
严珝幸灾乐祸：“你慢点。”
“你……”祁珛顺口气终于憋了一句，“我昨晚……喝多了。”
“哦，喝多就不记得了，需要我帮你回忆一下你有多疯狂吗？”
严珝边啃苹果边看他，黑溜溜的眼睛盯着他，时不时身子还晃一晃撞他的肩膀，整个人得瑟极了。
“哪里的话。”祁珛咽口水，猛地回过神来，“我靠！我志愿还没报！”
“你别着急啊。”严珝拿手机，“附近有个网吧，吃完饭过去报吧。”
祁珛提要求：“那我要吃米饭。”
“听你的。”
严珝抽纸把手擦了擦，突然抱住祁珛。
他整张脸埋进人家衣服里，沐浴露的香味混合着祁珛本身的气息窜进鼻腔，严珝甚至怀疑自己酒还没醒。
他察觉到背后那双手轻轻抚了上来。
“你报志愿真的不给你爸说吗？”
严珝闷声问他。
“报完再告诉他。”祁珛把他的头发揪成一小撮一小撮的，“话说，你刚刚哼的那首歌叫什么名字？”
“吹口哨的吗？”严珝哼了两下，“这个？我也不知道啥歌，我爸之前老哼。”
“好听。”祁珛点头，“之前上塬的时候是不是也哼的这首歌？”
“嗯哼。”
严珝翻了个身枕在祁珛腿上，他仰面看着他：“还想听吗？”
祁珛点头。
严珝清了清嗓子开始吹口哨。
吹口哨有时候有点像逗狗，特别是刚开始见严珝的时候他老爱吹流氓哨，那个时候祁珛觉得他混，不太喜欢和他接触。
但是他老爱用口哨哼歌，祁珛从来没听过这样的曲调。日子久了时常想起第一次严珝拯救自己的夜晚，那个坐着三轮车听他哼着歌被他带回家逃离人类世界的夜晚。
一曲完毕，严珝揉他耳朵。
“要不要我教你？”
“我不会吹口哨。”祁珛抓着他头发，“我发现你头发长了，要不要剪？”
“我去隔壁拿剪刀。”
严珝一下子从他腿上跳起来就要往外冲，祁珛抓着他就喊：“裤子穿上！”
“没人看我！”
严珝在隔壁翻箱倒柜找出剪刀和推子回来，乐嘻嘻地让祁珛给自己剪头发，还一直盯着镜子里的祁珛。
祁珛无语地拍他脑袋：“你眼珠子都要掉出来了。”
“看看还不让？”
严珝发现祁珛酒醒之后的反应比喝多了还好玩，虽然没什么大表情，但那个耳根子每次都唰地一下就红了。
有意思很。
祁珛脸薄，但人装。
本着泰山崩于前而面不改色的态度，他把严珝的头掰正：“再看我我就拔你牛子。”
“这么残暴。”严珝孩子气般去抓他的腿，“诶，我怎么感觉你长个了？还是变瘦了？”
祁珛手里停下来，认真思考几秒后接着继续忙活：“是吗？没注意。”
严珝撇撇嘴，显然对他这个的态度很不满意，等祁珛收起剪刀他第一件事就是站起来比身高。
“你真的长高了，之前鼻子在我嘴巴这个高度，现在咱两嘴巴高度齐平。”
“那你还比我高一点？”祁珛灵机一动得出结论，“可能你头比我大。”
“……”
“大头严珝”决定赶紧带祁珛去吃饭，惩罚一下这张“说不出好话的嘴”。
报完志愿投完档，祁珛才打开手机，祁巍山的未接来电果然接二连三地往出撞。
严珝自然也看到了。
“那你现在要回家吗？”
“嗯……”祁珛突然笑起来，“不要，零点再回家，不然他给我改志愿怎么办？”
严珝苦笑：“真不知道说什么。”
他的浓眉微微耷拉，表情不太自然。
“严珝。”祁珛的语气很认真，他注视着严珝的眼睛，“这是我自己的选择，和你没关系，你别有心理负担。”
“那你有没有想过如果去更好的学校，或许真的能得到更好的教育资源？”严珝也说出自己的看法，“我……我刚开始确实挺生气，因为是你先提出来要和我一起上省重点的，到头来要走的人也是你。”
祁珛静静地听他说。
严珝无比诚恳：“但是，如果你有更好的选择，我真的会祝福你，没开玩笑，其实你现在还有机会可以改，这样也不会和你爸爸吵架。”
身后打游戏的哥们正巧猛地砸了一下鼠标爆粗口，巨大的动静吓得祁珛肩膀一抖。
网吧的沙发靠背很高，挡住了周围人探寻的视线。
屏幕光打在严珝的脸上，勾勒出他那股野草般凌厉又好看的轮廓。浑浊的冷气吹在两人之间，周围的劈里啪啦声像一阵烦躁的雨点。
烟雾缭绕中，祁珛没有立刻回答。
严珝用手扇风，试图吹散这股刺鼻的浓郁味道。
“你觉得省外一定比我们这里好吗？”祁珛突然凑近他，“严珝，如果你和我约好，有这样的机会你会去吗？”
严珝下意识摇头。
“我知道是你的话肯定不会去，所以我也不会去。”祁珛垂下眼，“初二转学之前，原来学校的很多人都说要来的这个初中有多乱多差，但事实上我的成绩依然能让他们闭嘴，而且我还交到这么多好朋友。现在我只是不想像小时候被我爸像个垃圾丢来丢去，我肯定会对自己负责。”
严珝的喉结上下滚动，他死死盯着祁珛的眼睛，酸胀得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还有你这么爱玩，要是没我看着，估计上高中就要一落千丈了吧。”
祁珛咬着嘴唇笑起来。
严珝猛地伸手，一把按住祁珛的后脑勺将人按进自己的颈窝里。
“谢谢你，祁珛。”
祁珛被他撞得懵圈，他感受到严珝因为激动而微微发颤的胸腔，说不清道不明的情感在流动。
不过仅仅几秒，严珝就放开他。
两人默契地相视而笑。
祁珛心情无比舒畅，这是他第一次与祁巍山背道而驰，再次接到电话时他甚至不用看就接通：“喂？”
“你在哪？”
“网吧。”
“你！”
“志愿已经报完了。”祁珛嘴角勾起一抹笑，“亲爱的父亲，求您别瞎掺合了。”
“……”
几秒钟死寂后，祁巍山几乎咬牙切齿地挤出声音：“现在、立刻、马上滚回来。”
“哦。”祁珛忙着打游戏，还不忘张口吃一块严珝喂过来的零食，“那得麻烦您等一会儿了，我这边还有点忙。”
“你忙什么你……”
“您就非要在我忙的时候打扰我吗？谁的时间不是时间啊？”祁珛倒打一耙，“诶那个火腿肠好吃，对，就那个……那啥，爸，有什么话回去再说昂，我挂了。”
话音刚落，祁珛就干脆利落把手机往旁边一扔，热火朝天地投身于游戏事业中。
旁边严珝趁空隙叼起一根火腿肠两下就把皮撕掉：“啧啧，跑快点啊，差点死了。”
祁珛斜着眼睛看到后，把身体平移过来嚷嚷：“给我来口。”
严珝刚把火腿肠咬进嘴里抓上鼠标，说话含含糊糊：“要吃不早说，没手了，你从下面咬两口算了。”
祁珛也不管三七二十一歪头过来，对着他叼着的那根肠张嘴咬下一大截。
严珝气笑了，他把剩下的肉卷进嘴里嚼嚼嚼，手上鼠标点个不停：“一口咬了三分之二，我以前怎么没发现你嘴这么大呢？”
“哼哼。”祁珛颇为得意，“你不知道的事多了去了。”
时间在网吧里仿佛失去流速，不知过了多久，外面的天彻底黑透了。
排风扇发出沉闷的嗡嗡声，隔壁桌的大哥已经吃完一碗满是红油的泡面，空气里的烟味更浓，路灯的光透过沾着灰尘的玻璃折射进来，把两人的影子拉得很长。
键盘的敲击声和游戏里的枪声交织在一起，构成一方少年与世隔绝的结界，仿佛只要待在这个乌烟瘴气的卡座里，外面的世界就追不上来。
作者有话说
第40章 承担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