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财客栈》勺勺挑食的很

30、第 30 章 第三十章

　　顾清舟说要办武林大会，第二天一早就开始张罗。
　　他先找了沈掌柜，把客栈后院那间堆杂物的空库房腾了出来，说要当"议事厅"。沈掌柜不乐意："那地方堆了我十年的旧账本和破桌椅，收拾出来得花多少工夫？"
　　顾清舟从怀里掏出一锭银子，往柜台上一放："够不够？"
　　沈掌柜立刻笑得见牙不见眼："够！太够了！柱子！去把后院的库房收拾出来！"
　　柱子扛着扫帚去了，一边扫一边骂骂咧咧："这都什么年月了，还武林大会……我扫出来的灰都能再砌一堵墙了。"
　　顾清舟又去找柳三娘，说要借厨房做"大会宴席"。柳三娘正在切菜，头也不抬："做多少人的？"
　　顾清舟想了想："先按五十人算吧。"
　　柳三娘手里的刀停住了，抬头看他："五十人？你当我是开皇膳房的？我这厨房一天最多做二十个人的饭！"
　　顾清舟又掏出一锭银子。
　　柳三娘把刀往案板上一放，笑眯眯地说："五十人就五十人，我连夜蒸馒头。"
　　苏小小和赵铁柱被派去镇上贴告示。告示是陆文渊写的，文绉绉的一大篇，什么"江湖豪杰，齐聚一堂，共商大事，不问出身"云云。苏小小看了半天，说："这写的什么呀？谁看得懂？"
　　陆文渊一脸得意："《论语》有云：'言之无文，行而不远。'写告示当然要文雅！"
　　赵铁柱一把抢过告示："得了吧，你写的那玩意儿，连柱子都看不懂！我来写！"
　　他找沈掌柜要了张红纸，蘸了墨，龙飞凤舞地写了几个大字：
　　有财客栈办武林大会！管饭！管住！赢了有银子！
　　苏小小拍手叫好："这个好！这个一看就明白！"
　　陆文渊气得直跺脚："粗俗！粗俗不堪！《论语》有云：'君子喻于义，小人喻于利！'你这样写，来的都是些什么人？"
　　赵铁柱把告示往墙上一贴，回头冲他咧嘴一笑："来的是能打赢我的人！怎么，你怕了？"
　　陆文渊脸一红，不说话了。
　　告示贴出去不到半天，有财客栈就开始来人。
　　第一个到的是个使大刀的壮汉，满脸络腮胡，一进门就喊："听说这儿办武林大会？赢了真给银子？"
　　顾清舟正在院子里摆桌子，抬头看了他一眼："给。第一名五十两，第二名三十两，第三名十两。"
　　壮汉眼睛一亮，把大刀往地上一杵："那我报名！"
　　第二个到的是个使双剑的女侠，穿一身红衣，长得挺漂亮，就是脾气不太好。她一进门就看上了苏小小手里刚买的糖葫芦，伸手就抢："小丫头，这糖葫芦给我。"
　　苏小小不乐意："凭什么给你？我自己买的！"
　　女侠冷笑一声，双剑"唰"地出鞘半寸："就凭这个。"
　　苏小小也不含糊，从腰间抽出弹弓，"啪"地弹出一颗石子，正好打在女侠的手腕上。女侠手一抖，剑差点掉地上。
　　女侠愣了愣，忽然笑了："有意思。小丫头，你也来参加武林大会？"
　　苏小小扬起下巴："当然！我还要拿第一名呢！"
　　第三个到的是个老头，拄着根拐杖，走起路来一瘸一拐的。他进门也不说话，就在角落里找了个位置坐下，要了一壶茶，慢慢喝。
　　顾清舟看了他一眼，眉头微微一皱。
　　这老头看着不起眼，但刚才进门的时候，脚步落地无声，呼吸绵长，分明是个高手。
　　陆文渊凑过来，小声说："顾大哥，这人看着有点不对劲。"
　　顾清舟点点头："先别声张，看看再说。"
　　到了傍晚，客栈里已经来了十几个人。有使枪的，有使鞭的，有耍流星锤的，还有个胖子说自己会"铁头功"，当场用脑袋撞碎了沈掌柜一个酒坛子，被沈掌柜追着打了半条街。
　　沈掌柜一边追一边喊："我的酒坛子！五文钱一个！你给我赔！"
　　胖子边跑边喊："我这是演示铁头功！演示！你懂不懂！"
　　顾清舟站在二楼栏杆旁，看着下面乱哄哄的场面，嘴角微微上扬。
　　人来得差不多了。
　　他转身回屋，关上门，坐下来歇口气。
　　听着外面的苏小小的声音，忽然想起在遇到小翠的时候，小翠悄悄的和她说过母亲给沈掌柜留下了一些东西。
　　他想了想，起身出门，在院子里找到正在喂鸡的柱子。
　　"柱子，过来。"
　　柱子把鸡食盆一放，跑过来："顾大哥，啥事？"
　　顾清舟把他拉到一边，压低声音："我问你，我走之后，是不是有人来过客栈？"
　　柱子挠了挠头："来过啊。"
　　"什么人？"
　　"一个衣着华丽的妇人，说是顾夫人。"柱子想了想。
　　顾清舟眉头一皱："她给了沈掌柜什么东西？"
　　柱子摇头："不知道。不过她走之后，沈掌柜一个包袱塞到了柜台底下，用一块破布盖着，还特意叮嘱我别碰。"
　　顾清舟心里一动。
　　他娘做事向来谨慎，能让沈掌柜藏得这么严实的东西，一定不容小觑。
　　"你带我去看看。"
　　柱子指了指柜台："就在那底下。"
　　顾清舟趁着沈掌柜在后院骂柱子扫得不干净，悄悄绕到柜台后面，蹲下身，掀开那块破布。
　　里面是个油纸包，包得严严实实。
　　他小心地拆开，里面是一卷泛黄的绢帛。展开一看，上面画着山川河流、城池关隘，笔法古朴，右下角盖着一枚朱红印章——"山河"。
　　顾清舟的呼吸一滞。
　　山河图。
　　他听说过这东西。传闻前朝覆灭时，将国库宝藏的线索绘成五卷山河图，散落江湖。得五卷者，可开启前朝秘藏，富可敌国。
　　他娘竟然把这东西送到了沈掌柜这里。
　　顾清舟盯着那卷绢帛，看了很久，然后把它重新包好，塞进怀里。
　　他站起身，拍了拍身上的灰，脸上又挂上了那副懒洋洋的笑。
　　原来如此。
　　他办武林大会，本来只是想借机打听消息，没想到真正的宝贝，就藏在这客栈的柜台底下。
　　楼下传来赵铁柱的大嗓门："哎！那个使大刀的！你别抢我的鸡腿！"
　　"谁抢你了？我这是凭本事赢的！"
　　"放屁！我刚夹起来的！"
　　苏小小的声音："你们别吵了！三娘说今晚吃红烧肉！"
　　陆文渊："《论语》有云：'食不语，寝不言。'你们吃饭的时候能不能安静点？"
　　"闭嘴！"所有人异口同声。
　　这时，客栈门口又进来一个人。
　　那人穿一身黑衣，戴着斗笠，看不清脸。他一进门，也不说话，就在角落里找了个位置坐下，和那个拄拐杖的老头隔了一张桌子。
　　顾清舟的目光微微一凝。
　　来了。
　　鱼，开始上钩了。
　　他转身下楼，脸上又挂上了那副懒洋洋的笑，走到柜台前，对沈掌柜说："掌柜的，再加十个人的饭。"
　　沈掌柜正拿着算盘算账，头也不抬："又来人？我这厨房都快冒烟了！"
　　顾清舟又掏出一锭银子。
　　沈掌柜立刻把算盘一收，笑得满脸开花："十个人就十个人！柱子！再去买十斤肉！"
　　柱子从后院探出头，一脸生无可恋："掌柜的，我今天已经跑了八趟了……"
　　"跑！"沈掌柜一拍桌子，"跑了给你加鸡腿！"
　　柱子叹了口气，扛着空篮子出门了。
　　顾清舟走到角落里，在那黑衣人和老头的隔壁桌坐下，要了一壶茶，慢慢喝。
　　黑衣人没看他，老头也没看他。
　　但顾清舟知道，他们都在看他。
　　他端起茶杯，轻轻吹了吹浮沫，嘴角勾起一抹笑。
　　武林大会，明天正式开场。
　　他倒要看看，这江湖上，到底藏了多少条大鱼。
　　而他怀里的那卷山河图，就是最大的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