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财客栈》勺勺挑食的很

23、第 23 章 第二十三章

　　马车一路向南，晃得顾清舟直打瞌睡。
　　苏小小靠在他肩上，睡得正香，口水都快流到他袖子上了。赵铁柱坐在车辕上，跟车夫聊得火热，从江南的米价聊到塞北的羊价，聊得车夫直打哈欠。陆文渊则靠在车壁上，手里拿着一本《江湖异闻录》，看得津津有味。
　　"哎，你们说——"顾清舟忽然开口，"我娘在泉州，会不会已经开了一家客栈？"
　　赵铁柱回头："客栈？盟主夫人开客栈？"
　　"对啊。"顾清舟眼睛一亮，"我娘年轻时最喜欢做生意，说不定在泉州开了家'顾氏客栈'，专门坑……哦不，专门招待江湖人士。"
　　陆文渊合上书，笑道："那咱们到了泉州，是不是得先去'顾氏客栈'住几天？"
　　"必须的！"顾清舟一拍大腿，"我娘要是知道我来，肯定给我打折——打骨折那种。"
　　苏小小被吵醒，迷迷糊糊地问："什么打骨折？"
　　"没什么。"顾清舟赶紧捂住她的嘴，"你继续睡。"
　　正说着，马车忽然停了下来。
　　车夫回头喊道："几位客官，前面有个茶棚，要不要歇歇脚？"
　　顾清舟探头一看，只见路边支着个简陋的茶棚，棚下摆着几张破桌子，一个老头正在烧水。
　　"歇歇吧。"顾清舟伸了个懒腰，"坐了大半天，屁股都麻了。"
　　四人下了马车，走进茶棚。
　　老头热情地迎上来："几位客官，喝点什么？我们有龙井、碧螺春、铁观音……"
　　"来四碗龙井。"顾清舟一屁股坐下。
　　老头应了一声，转身去泡茶。
　　这时，茶棚外又走进来两个人，一高一矮，都穿着黑衣，脸上蒙着黑布，只露出两只眼睛。
　　高个子四处张望了一下，看见顾清舟，眼睛一亮，拉了拉矮个子的袖子，压低声音说："大哥，你看，那是不是顾清舟？"
　　矮个子眯着眼看了看，点点头："没错，就是他！旁边那个胖的是赵铁柱，摇扇子的是陆文渊，还有个女的……"
　　"就是他们！"高个子兴奋地说，"大哥，咱们发财了！只要抢到账本，咱们就能去'有财客栈'当掌柜了！"
　　矮个子一巴掌拍在他后脑勺上："小声点！你生怕别人不知道咱们是来抢账本的？"
　　高个子捂着脑袋，委屈地说："大哥，我这不是激动嘛……"
　　顾清舟把这一切都看在眼里，心里暗笑：又来两个送钱的。
　　他故意大声对陆文渊说："陆兄，你说这账本藏哪儿最安全？"
　　陆文渊配合地说："依我看，还是藏在鞋底最安全。"
　　顾清舟点点头："有道理。"说着，他抬起脚，假装从鞋底掏出一本小册子，在手里晃了晃，"你看，就是这本。"
　　那两个黑衣人看得眼睛都直了。
　　高个子激动得直搓手："大哥，账本！是账本！"
　　矮个子按住他："别急，等他们走了再动手。"
　　顾清舟把"账本"收好，对苏小小说："小小，你帮我拿着，我手酸。"
　　苏小小接过"账本"，好奇地翻了翻："这上面写的什么呀？怎么都是些乱七八糟的数字？"
　　"嘘——"顾清舟做了个噤声的手势，"这是机密，不能随便看。"
　　苏小小吐了吐舌头，把"账本"塞进怀里。
　　这时，老头端来四碗茶："几位客官，茶来了。"
　　顾清舟端起茶碗，刚要喝，忽然看见碗底沉着一个小纸团。
　　他心里一动，不动声色地把纸团捞出来，展开一看，上面写着：
　　"茶里有蒙汗药，别喝。——好心人"
　　顾清舟差点笑出声来。
　　他抬头看了看老头，老头正冲他笑，笑得一脸慈祥。
　　顾清舟心里暗骂：这群兔崽子，想药翻我？没门！
　　他假装喝了一口茶，然后"噗"地一声吐了出来："呸！这茶怎么这么苦？"
　　老头脸色一变："客官，这茶……这茶是上好的龙井啊……"
　　"龙井？"顾清舟瞪着眼睛，"我看是'蒙汗龙井'吧！"
　　老头吓得后退一步："客官，你……你这话是什么意思？"
　　"什么意思？"顾清舟一拍桌子，"你自己心里清楚！"
　　那两个黑衣人见状，以为事情败露，高个子急得直拽矮个子的袖子："大哥，怎么办？他们发现了！"
　　矮个子也慌了："先……先别动手，看看情况。"
　　顾清舟眼珠一转，忽然捂着肚子叫了起来："哎哟！我肚子疼！这茶有问题！"
　　苏小小配合地说："清舟，你怎么了？"
　　"我……我好像中毒了……"顾清舟一边说，一边偷偷冲赵铁柱使眼色。
　　赵铁柱心领神会，一拍桌子站起来："老东西！你竟敢下毒！"
　　老头吓得腿都软了："我……我没有……我真的没有……"
　　"还说没有！"赵铁柱一把揪住老头的衣领，"我兄弟要是出了事，我宰了你！"
　　老头吓得直哭："大侠饶命！我……我也是被人收买的……"
　　"被谁收买的？"陆文渊摇着折扇，慢悠悠地问。
　　老头颤颤巍巍地指了指那两个黑衣人："是……是他们……他们给了我十两银子，让我在茶里下蒙汗药……"
　　两个黑衣人一听，顿时慌了。
　　高个子急得直跳脚："大哥，这老头怎么把我们供出来了！"
　　矮个子一咬牙："拼了！"说着，他从怀里掏出一把匕首，朝顾清舟冲了过来。
　　顾清舟早有准备，往旁边一闪，矮个子扑了个空，一头撞在桌子上，把茶碗撞得稀碎。
　　高个子见状，也掏出一把刀，朝赵铁柱砍了过去。
　　赵铁柱哈哈大笑："来得好！"他空手接白刃，一把抓住高个子的刀，用力一扭，高个子的刀就脱手了。
　　"哎哟！我的手！"高个子疼得直叫唤。
　　矮个子从地上爬起来，见势不妙，转身就想跑。
　　顾清舟眼疾手快，抓起一把瓜子，朝他后脑勺扔了过去。
　　"啪！"瓜子正中矮个子的后脑勺。
　　矮个子脚下一滑，"扑通"一声摔了个狗吃屎，正好摔在一滩茶水里，弄得满身都是茶水，狼狈不堪。
　　"别跑啊！"顾清舟追上去，一脚踩在矮个子的背上，"你们不是要抢账本吗？来啊！"
　　矮个子趴在地上，欲哭无泪："大侠饶命！我们……我们也是受人指使……"
　　"受谁指使？"
　　"是……是柳长风柳公子……"矮个子哭丧着脸，"他说只要抢到账本，就带我们去'有财客栈'当掌柜……"
　　顾清舟一愣："有财客栈？"
　　"对……对啊……"矮个子说，"他说'有财客栈'是江湖上最神秘的客栈，里面藏着无尽的财富……只要当了掌柜，就能吃香的喝辣的……"
　　顾清舟和陆文渊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里看到了担忧。
　　有财客栈？他们当然知道——那是他们出发的地方，掌柜的本分老实，平日里连只蚂蚁都舍不得踩死，怎么会跟这种江湖劫匪扯上关系？
　　顾清舟眉头皱了起来："这两个蠢贼，怎么知道有财客栈的？掌柜的……该不会出事了吧？"
　　陆文渊也收起了折扇，神色凝重："掌柜的为人本分，从不惹事，更不会跟江湖上的人有来往。这两人提到'有财客栈'，还说要去当掌柜——恐怕是有人冒充有财客栈的名义在招摇撞骗。"
　　苏小小也紧张起来："会不会是有人盯上了有财客栈？掌柜的一个人守着客栈，万一……"
　　顾清舟心里一紧。他想起掌柜的平日里笑眯眯的样子，逢人就招呼"客官里面请"，算账时连一文钱都算得清清楚楚，却从不多收客人半分。这样一个老实人，怎么会被人盯上？
　　赵铁柱一拍桌子："他娘的！等咱们到了泉州，先回有财客栈看看！要是掌柜的出了事，老子非把那两个蠢贼的脑袋拧下来不可！"
　　顾清舟深吸一口气，强压下心中的不安："走，咱们加快脚程，早点到泉州，早点回客栈看看。"
　　远在永安镇的有财客栈里，沈掌柜正坐在柜台后面，手里拿着一本账册，认真地算着账。
　　他拨弄着算盘珠子，嘴里念念有词："三碗阳春面，两碟酱牛肉，一壶黄酒……嗯，一共七钱三分文。"
　　算着算着，他忽然打了个喷嚏。
　　"阿嚏！"
　　沈掌柜揉了揉鼻子，嘀咕道："谁在想我？"
　　他低头继续算账，又打了个喷嚏。
　　"阿嚏！"
　　"奇怪，今天怎么老打喷嚏？"沈掌柜摸了摸后脑勺，"该不会是昨晚没盖好被子，着凉了吧？"便起身去柜子里翻找姜茶。
　　而此时的泉州，顾清舟的娘亲正收拾好包袱，准备往北走。
　　她站在海边的小船旁，手里拿着那块鱼龙佩，望着北方的方向，若有所思。
　　"舟儿应该快到了吧。"她喃喃自语，"可惜娘不能在这儿等你了，娘得去永安镇找你沈叔叔，有件事必须当面跟他说。"
　　她把鱼龙佩收进怀里，转身上了小船。
　　船夫问她："夫人，去哪儿？"
　　"往北。"她说，"去永安镇。"
　　小船缓缓驶离岸边，朝着北方的方向驶去。
　　海风拂过，带来咸咸的味道。
　　顾清舟的马车里，苏小小正靠在顾清舟肩上，睡得正香。
　　顾清舟低头看着她，嘴角勾起一抹温柔的笑意，心里想着：娘，等我到了泉州，给你一个大大的惊喜！
　　他不知道的是，他娘已经不在泉州了。
　　而他更不知道的是，永安镇的有财客栈里，沈掌柜刚刚又打了个喷嚏，正端着姜茶，纳闷到底是谁在想他。
　　马车晃晃悠悠，继续朝着泉州的方向驶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