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解·方程》浮风羊

8、拒绝 “抱歉，我

　　大学最后一个学年开始，学校并没有多少课程，加上文物鉴赏专业学生本就不多，导员甚至提议，如果学生在外实习的话，大四学年可以不用到校。
　　方亦觉原以为严夫人会阻止他找工作，因为大学专业就是严夫人选的，选文物鉴赏这个专业本身就是因为这门学科课程少，学习轻松，有时间去做别的。但出人意料地是这一次严夫人反而很鼓励，严夫人说，方亦觉需要多交些朋友，多说说话，并且积累一些社会经验才能活得更好。
　　方亦觉也着手开始找工作，但他并不找专业对口，而是去烘焙店求职，他做事严谨，手艺也非常不错，加上审美高，一开始店长以为他是专业出身，没想到是一个非对口专业实习的学生，这简直太让人称赞了。店长请他尽快入职，方亦觉答应了。
　　只是方亦觉并未入职，他就只能请一段时间的假期了，在电话中，他略带歉意地和店长说起：“店长，我明天可能不能到岗了，我的易感期来了，需要请一周时间的假。”
　　方亦觉还没说完，店长就表示理解，加之社会政策强制规定，无论是alpha或是Omega，每人每月除了法定休假日之外，易感期必须放假，以免造成社会治安压力。
　　才打过抑制剂，但仍然不可避免低烧带来的头晕乏力，方亦觉几乎控制不住信息素的溢出，家里只有将军不会被他的信息素影响，偶尔进房间陪陪他。
　　严夫人站在床边，看着把下巴埋在被子里蹙眉的方亦觉，叹了口气，走出门。
　　她拨通了程雅琮的电话，开门见山,但在气势上到底低了几分：“程先生，亦觉易感期很难受，你们现在是恋爱关系，或许你可以来陪陪他。”
　　电话那头的程雅琮拒绝地同样十分干脆利落：“抱歉，我现在在国外出差，或许您可以拨通通讯录里其他人的电话，相信在这种时候，您可供选择的不只我一个。”
　　严夫人罕见的怔愣了一瞬，她下意识觉得这不应该是程雅琮会说出来的话，眼底划过一丝诧异。低声咒骂了一句，转身进去厨房，给方亦觉做汤。
　　假期第六天的时候，方亦觉感到难受的易感期已经过去了，只是还有点轻微的乏力。
　　严夫人提议，方亦觉可以和程雅琮共度晚餐借以提升感情。
　　方亦觉点点头，他感到有点累了，但没有人能听他诉说。
　　他在寺庙待了一天，跪在父母的骨灰前，孤零零的。
　　太阳快要西斜了，方亦觉慢慢走下山，拨通程雅琮的电话，“程先生您好，今晚有时间吗，我想约您吃晚餐呢。”
　　“嗯，我的司机会去接你。”
　　“嗯嗯，我很期待哦。”
　　方亦觉找了个咖啡书店坐着，百无聊赖的翻着手机的未读信息，除了手机运营商的推送信息，其余都是那些所谓的正人君子发的不堪入目的信息，无非是想约下一次，方亦觉关了手机。
　　程雅琮的司机很快就到了，开着一辆比之前高调一些的宾利，方亦觉上车发现程雅琮也在。
　　“程先生，我们好久没见面了。”方亦觉眼睛亮晶晶的，说话的语气带着几分幽怨，几分撒娇。像是感情十分好，情人之间的亲昵。
　　若是有人同时见到咖啡店郁郁不语与程雅琮面前笑意盈盈的方亦觉，一定会震惊于方亦觉调节情绪的速度。
　　程雅琮依旧冷若冰霜，觑了方亦觉一眼，就算是打过招呼了。
　　即使没有说话，但程雅琮发现方亦觉比上一次看起来更瘦了一点。
　　方亦觉丝毫没被影响，看起来能和程雅琮一起吃晚餐，真的开心到可以让他忽略对方社交礼仪缺失不尊重自己这件事。
　　依旧吃饭只是为了完成任务，只是在离开时，程雅琮突然开口。
　　“去寺庙了？”
　　“啊？”方亦觉不明所以，直到反应过来才察觉程雅琮是在和他说话。“嗯嗯，我身上沾上了味道吗？”方亦觉低头去闻衣服上的味道，发现确实沾上了寺庙里檀香的味道。
　　发现这一事实之后，他很不好意思似的，连忙开口：“我下次会注意，洗完澡再出门的。”
　　程雅琮又问：“哪座寺庙?”
　　“普昭寺。”
　　程雅琮几乎可以确定那天早上跪着的那个背影是方亦觉，是做错事情了去寺庙忏悔吗？像方亦觉这样的人也会有需要忏悔的事情？
　　程雅琮在国外生活时间很长，并且是一个无神论者，所以不清楚地藏王殿是什么意思。
　　*
　　方亦觉回到家，严夫人端坐在客厅里正等着他。诺大的房子只有他们两个。
　　方亦觉知道她有话要说，否则早早回房休息去了。
　　说了句“我回来了。”便找了个不远不近的位置坐着。
　　严：“今天约会怎么样？”
　　方：“只是吃饭。”
　　严：“你不要告诉我，你们连话都没有讲几句。”
　　方亦觉低下头，默认这个事实。
　　严夫人恨铁不成钢地说：“长这么一张脸，怎么配了个榆木脑袋。”接着又是一声深深的叹息。
　　一室安静。
　　方亦觉本来就话少，在严夫人面前更加，严夫人给他倒了一杯牛奶，下达了最后一个命令。
　　“有人在调查你的过往和家庭情况，我暂时不知道是不是程雅琮。但我告诉你，最迟三个月，你必须要和他结婚，这是最后一个要求。”
　　方亦觉实在想不通，严夫人为什么那么执着他和程雅琮结婚，“我和他结婚，你能得到什么。”
　　严夫人没有说话，深深看了一眼方亦觉，说：“你不想和他结婚吗？”
　　方亦觉点点头，“我不想和程雅琮结婚。”
　　严夫人有些气恼，像是惩罚终于反抗了一回的方亦觉似的，道：“这是最后一个要求，不管你愿不愿意，看来你还不是很累，去琴房练琴，钢琴和小提琴各两个小时，练不完不许睡觉。”
　　方亦觉皱着眉往琴房走去。
　　严夫人站在原地，直到琴房传出琴声，良久之后才才深深叹气，留下一句：“我会安心的睡去。”
　　假期最后一天，方亦觉不想待在家里。
　　他翻看课表，不过不是文物鉴赏，而是烘焙西点，今天下午恰好有一节理论课。
　　方亦觉进教室的时候，发现教室里并没有很多学生，大都出去实习了，他找了个略靠前排的位置坐下。他长得扎眼，很快就有不少同学关注他，幸好书包里带了口罩，他带上口罩，恰好老师走进来，上课了。
　　即使是早已经通过自学掌握的知识，方亦觉仍然听的津津有味，他一直认为知识就是常看常新，从不同角度理解，常常能发现不同的东西。
　　方亦觉不时埋头做笔记，大部分时间都抬头听老师讲课。
　　专注于一件事情的时候，时间往往过得很快，下课乐很快响起。
　　方亦觉背着黑色书包走出教室。
　　“同学，请等一下。”身后有人叫他，方亦觉停下脚步，眼前是一个很高大帅气的alpha，穿着白色T恤，阔腿牛仔裤，普通的打扮，不普通的脸。几乎是立刻，方亦觉后退了两步，警惕问道：“请问你有什么事情吗？”
　　韩御没想到这个omega防备心这么重，满脸警惕，第一次找人要联系方式，没想到吓到了人家。他直白中带着几分歉意，“抱歉，惊扰到你了，我是西点专业大四学生韩御，如果可以，我想要你的联系方式。刚刚在课堂上看见你做笔记非常认真，或许之后我们可以一起探讨一些专业上的东西。”
　　方亦觉毫不留情的拒绝了，他直言：“抱歉，我们以后大概率没有见面的可能性。”
　　韩御并不气馁，很快转移话题：“一起去食堂吃个饭怎么样，三食堂的牛排还不错。”
　　“啊？”方亦觉一时没想到话题转变如此之快。他下意识拒绝，但韩御接下来的话让他闭嘴了。
　　“也许这是我们最后一次见面，不给我联系方式，请赏脸和我吃一顿午餐吧，为我们人生中短暂有交集的两分钟做一个小小纪念。”韩御很真诚，笑着看着方亦觉。
　　方亦觉本来也正打算去食堂，虽然不想和韩御去，但是他既然都这样说了，并且看上去也不像是有恶意的样子，于是同意了。
　　学校共开设四个食堂，方亦觉最爱三食堂的爆炒大虾和清蒸鲈鱼，很巧，韩御也很钟情三食堂。
　　韩御心底为两人相近的口味感到雀跃和激动，和方亦觉一块去食堂的路上，他感到自己心跳特别快，脸也一阵阵发烫。他没谈过恋爱，在今天之前也没有这方面的冲动，但是此时此刻，他简直要控制不住自己狂跳的心了。
　　他把这一切归咎于之前从不相信的一见钟情。
　　方亦觉埋头吃饭，吃的很慢，他想着晚上要不要去程雅琮跟前露个脸。昨晚严夫人那一番话，给了他极大的压力。他和程雅琮，从社会地位，属性，能力......综合来看，简直是云泥之别。而且他目前还不知道怎么和程雅琮相处，每次见面，都有一种这是两人最后一面的感觉。
　　韩御不时抬头看方亦觉，几乎没怎么动筷，见方亦觉眉头微蹙，他关切问道：“你有什么烦心事吗？”
　　方亦觉礼貌又疏远：“没有，谢谢关心。”
　　冷漠的态度令韩御激动的心像被冷水泼了一般，但他依旧不死心，继续找话聊，“之前没有见过你，你是帮朋友代课的吗？“
　　方亦觉吃的差不多了，放下筷子，摇摇头，“我只是对做甜品感兴趣。”
　　韩御：“这样啊，那怎么不选择西点专业呢。”
　　方亦觉：“世事难料。”毕竟在18岁之前，方亦觉一直认为自己会选择西点专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