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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有药难医(2) 排队吗?比 ...


  •   林萝星左看右看,发现帽子男真的在叫他们两个去插队,心想大哥你想我们死其实可以直说,不必这么婉转。

      “去还是不去?”侯陈问林萝星。仔细思考后他认为,如果是林萝星一个人在这里,暴徒邀请她插队是合情合理的,毕竟她那么可爱面善。现在自己也和她一起,这样就很值得提防了。去还是不去,需要好好斟酌。

      “表情很友善,还有点谄媚。和刚才打架的时候完全不一样。”林萝星仔细观察后得出结论,又反问侯陈,“你知道搞清楚一件事最好的办法是什么吗?”

      “是什么?”其实侯陈心里想的是“听你的”。不过他属于闷/骚型,说不出这样的骚话,只会想一想。

      “掺和进去。”林萝星迈大步就走过去了。

      “确实,十分有道理。”侯陈点点头,屁颠屁颠跟上。

      由此看来,不同人群对“仔细斟酌”和“值得提防”有着完全不同的定义,其中少部分人的定义带有浓厚的个人主观情感偏向,例如侯陈。这又俗称缺心眼。

      在周围人震惊的目光下,这对年轻男女真的站到了帽子男前面。连当代青年人的礼貌都保持到位,一站过去两个人都条件反射点头哈腰道谢,客气极了,一看就是真读过大学的。

      “谢谢谢谢,不好意思插队了。”

      “客气客气应该的,我们不严重。”帽子男被这种氛围带动,也客气起来,表示真没什么大不了的。

      和和美美,天下大同。

      然后他们就站在队伍中间了。诡异的是,所有人好像提前达成了某种默契,骚乱也随之停止。你争我夺的暴徒此时被夺了舍,有人默默站定在队伍中间,有人安静地走回大厅两边。医院又恢复了往日的宁静、肃穆、庄严。

      林萝星看见帽子男背上的男孩。两眼紧闭,嘴唇发青,刚才那么激烈的推搡都没让他产生一丁点反应。这都能叫做不严重?于是她萌生一个可怕的想法,她看过很多类似的恐怖电影。比如客栈并非客栈,而是杀人游戏的拍卖场。睡着睡着,床铺就突然翻转,人被扔进铁质通道。戴面具的男人像挂猪一样把活人挂进铁钩,再割掉脸皮、卸掉四肢或者缝上狗头。也许......帽子男真的是男孩亲生父亲吗。满医院晕死的病人,他们身边的家属是真的吗。而那位医生,真的是在救人吗。

      前面站的是一家三口。女人怀抱一个尚在襁褓中的婴儿。男人拄着一根长木棍,单脚站立,右脚包一团深褐色纱布。这对挺夫妻恩爱,时不时逗弄怀里的儿子,互相安慰打气。

      如此充满爱的画面,看得人心里暖暖的。林萝星拍拍侯陈,跟他一起分享难得一见的美好。包被里的小婴儿正举起一只小手挥舞,女人握住他小小的拳头,满脸柔情放到嘴边吻了一口。

      不,不对劲。林萝星总感觉画面不太和谐,有点发怵。然后她终于看清楚了——

      那只小手是紫红色的。

      “婴儿是丧尸。”侯陈低声说。

      震惊还没缓过来,大厅左侧突然爆发争吵。两个中年男人零帧起手激烈对骂,声音越来越大,跃跃欲试就要动手。持枪男迅速跑过来维持秩序,把枪管子抵在两个男人额头上,低声怒骂,

      “不想活了?想死自己出去死,把他吵醒了整层楼陪葬!”

      吵架的男人受到警告立刻就蔫了,坐好不再争吵。大家齐刷刷望向诊疗室,等了几秒无事发生,整层楼才微微喘一口气。

      他是谁,是丧尸吗。只有丧尸才能屠掉整层楼吧。但这么暴躁的丧尸在哪里呢,林萝星上五楼后就没见过有攻击性的丧尸。

      不知为何,大家都看同一个地方的时候,林萝星总觉得应该看一眼相反的角落。她转过头,侯陈也跟着转过去。他们看见一个中年女人在动。

      中年女人趁大家被争吵吸引注意,找准机会推着轮椅,一阵风似的溜进队伍里面。她好像一只鸟突然展翅飞出去,天上多了个黑点,但一眨眼飞远了,什么又都没有了。

      “侯陈,你看见了吗?有个人插队。还是我眼睛花了啊。”
      “看到了。那两个男的应该和她是一伙的,他们声东击西就是为了插队。”
      “嗯。看来这个队伍顺序大有讲究了。”
      “我们这个位置肯定不安全,要不要也换一换......”

      “之前可能是不安全,但现在有人插了队,应该就不一定了吧?”林萝星说完,露出一抹狡黠的笑容。

      不过林萝星还是有点犹豫,不知道要不要揭发插队这件事。她左看右看,猛地对上两个与医院悲怆气氛格格不入的男人。

      他们翘着二郎腿仰在长椅上,昂头看着队伍里挣扎的人,一副与世无争、唯我独尊的大佬做派。一个满头白发,皮肤黝黑线条粗粝,戴着墨镜看不清脸。一个白背心黑发,又高又壮,露出两只龙飞凤舞的花臂。

      一对视,花臂男子就将手指放在嘴唇上,十分玩味地“嘘”了一声——

      他好像知道林萝星在犹豫什么,于是示意她不要出声,不要提醒。

      做完动作,花臂男的义务好像尽到了,便不再看林萝星他们。他凑到白发男耳边低语几句,缩回椅子上笑个不停。白发男呢,则始终保持一个角度靠着,表情淡淡的。但林萝星总感觉那副墨镜下,有双眼睛死死盯着自己,浑身不自在。

      林萝星和侯陈听不清他们的对话,但两人听劝。两人也和其他人一样了保持沉默,没有揭发。毕竟不知道怎么办的时候,从众都不会是一个最坏的选择,风险均分在了每个人身上,最后就看谁倒霉了。

      “像吗,真的那么像?真的假的啊。”花臂男难掩兴奋。

      “样子也没那么像,但是那股劲儿像,特别熟悉。”白发男略略点头,手腕动了动,手中铁链就微微晃动。顺着铁链一路搜索,最末端竟然拴着一只肥胖的中老年男丧尸,他戴着狗嘴套,正围着一颗枯死的发财树缓缓扑腾。

      “大哥,这就是缘分天注定,你要把握机会啊。”

      ***************************************

      队伍行进得很慢。大多数人的伤比较严重,医生处理一个患者要花很长时间。直到下午,整个天空都变成橘红色的时候,才终于轮到那一家三口,欢欢喜喜地进诊室。

      他们一进去,大厅里的人纷纷站起来,朝诊疗室张望。林萝星和侯陈站在一墙之隔的队伍最前头,感受到氛围的异变和人们奇怪的注视。他们一下子感到紧张,知道有什么不得了的事情,马上就要发生了。

      男人放下拐棍坐在凳子上,弯腰和医生描述右脚伤势。女人仍然在逗弄怀里的丧尸婴儿,她发现林萝星和和侯陈通过缝隙偷看,狠狠瞪他们一眼,走过来把门关得紧紧的。三条人影被挤压进越来越窄的缝隙中,最后彻底看不见。

      站了挺久以后也没有发生任何事情,林萝星心里打鼓,低声对侯陈说,“好像没什么怪事啊,是不是我们想多了。”

      话音未落,诊疗室里传来凄厉的尖叫——

      “救命啊!!!”

      侯陈迅速将林萝星护在身后,一脚踢开大门。

      门内极其恐怖。白墙鲜血四溅,白褂医生举着手术刀疯狂扎向男病人的胸脯。女人的颈动脉早就被划断,躺在血泊中如死鱼抽搐,她脖子边正趴着一团巨大的活肉瘤,一抖一抖。

      不对,不是肉瘤。那东西有手有腿,还有牙齿,形状似人。它慢慢昂起头,痛快地吞咽,一条血痕从它小小的嘴巴边滑落。是丧尸婴儿!他正趴在地上喝母亲流出来的血!

      医生也听见了开门声。他转过头,口罩掉落在地,露出满脸腐肉。

      医生竟然也是一只丧尸!

      关键时刻,两个持枪男子冲了进去,林萝星以为他们要救人,特别激动,疯狂祈祷至少要把男人救回来,至少救下一个人。他们走进去踩在女人的温血上,小心翼翼拎起挣扎的丧尸婴儿,两个人完全没看那对男女一眼,就火速退出房间,把门彻底关紧。

      男人的叫喊声越来越小。血也终于门缝里流出来,流到林萝星的脚尖前,马上就要染那双白色运动鞋。林萝星知道自己应该挪动位置,但她的身体不受大脑控制,又或者说,其实她希望沾上那些血。所幸它停下了,水泥地上有一个小坑,血聚集在那里停下。

      持枪男走到阳台,打开窗户,一个用力把丧尸婴儿扔向远处天空,一个持枪上膛瞄准扣动扳机。是在打猎吗,天上有飞过一只鹰吗?绚烂的火烧云像熊熊烈火,砰一声!干柴烧裂,丧尸婴儿的脑袋炸开。

      “现在开始,保持绝对安静。”持枪男关上窗户拉上百叶窗,把长枪举起来,示意说话者死。

      所有人都自动闭上嘴,那阵低低的嗡嗡声霎那停止,没有怨言。

      所以这踏马到底是怎么回事?!林萝星睁大眼睛扫视五楼的每一个人,但无人回应她炽热痛苦的目光。队伍依旧牢牢排着,每一个人都只怕自己好不容易争来的位置被夺走,没有人试图营救。

      林萝星感到心有余悸,喘不上气。她不敢再排队了,立刻走出队伍扶着墙壁深呼吸。两个活生生的人在她面前被扎得皮开肉绽,丧尸在她面前杀人!她想起地下车库侯陈被丧尸拖走时绝望的眼神。到处都是红色!红色!牙龈好痒,到处都痒......

      她第一次感觉到恐惧。她总觉得有些画面会再度上演,自己还会再失去很多很多,比之前失去的还要多,可曙城才刚开始展现它的威力和苦厄。接下去该怎么办?

      一颗银色锡纸裹住的巧克力,变魔术一样闪现眼前。口腔条件反射分泌出唾液,甜味从大脑传出来,让她安心了一点。像上学时候一样,侯陈有时候猜不准林萝星沉默的原因,但知道她爱吃甜的,总从背包里拿出来一颗牛奶榛子巧克力,剥开一半包装递到林萝星眼前。

      林萝星接过来一口吞掉,心里舒服多了。她假装嫌弃地看侯陈一眼,正准备说话,猛地想起现在禁止交头接耳,违者可是要吃枪子儿的。于是指了指嘴巴,摊开两手,表示你为什么会有巧克力!

      侯陈笑,摸了摸自己的大背包,在心里回答她,一共是二十颗顶级战略物资,还有其他好多宝贝呢。

      这时,花臂男子又朝他们招手。他们看见了,站在原地没过去。花臂男就站起来,举起双手拼命摇,两只大花臂像蝴蝶翅膀一样扇动,示意真的很想他们过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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