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019 水鬼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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话音落下。
洪雁抽出几张纸钱点燃，纸灰随风飘落在岸边。
火光摇曳，她凝神静气片刻，似是接收到自家仙家传来的讯息，这才松了口气，说：“还好，只是单纯惊了魂儿，暂时没有水鬼纠缠。”
她将衣裳交到蹇父手中，出声叮嘱：
“喊他小名儿的时候，声调尽量拉长些。还有就是，待会儿喊魂儿，咱们全程不能回头。
老话说，一旦回头，在外飘荡的魂魄极易被河里的阴气给逼回去，那样的话，咱之前所有功夫全都白费了。
叔儿，你放宽心，沿路由我撒小米引路，你只管专心喊魂儿就行。”
蹇父紧紧攥着衣裳，手心沁满冷汗，郑重地点了点头。
洪雁抓了一把小米撒在地上，低声念诵口诀：
“荡荡游魂，落在河滨；
水寒路冷，难以寻身。
老仙引路，魂魄紧跟；
蹇正阳归窍，安稳回门。”
念完，她朝蹇父示意。
蹇父深吸一口气，拉长语调，迎着河面喊起来：“蹇娃子，回来喽！上岸跟到屋头走喽！河沟头冰沁人，莫要在河沟边边停到起，三魂七魄，快儿跟到衣裳回屋哦——”
声音随风飘向河面。
话音落下，手机里传来蹇母的声音：“回来了！回来了！跟到回屋啦！”
片刻后，洪雁与蹇父二人转过身，背对着河水，一步步往家的方向走，自始至终都没人回头。
一声唤，一声应，此起彼伏，循环往复。
洪雁侧身站在一旁引路，一边跟着低声念诵口诀，一边沿路抛撒小米。
河面水波层层荡漾，四周一片寂静，只剩下来回交替的呼唤与应答。
跨入家门，直到走进蹇正阳的房间，呼喊才得以停歇。
进门第一件事，蹇父便把衣裳交给蹇母。
蹇母接过，抖开衣裳，将其平整盖在蹇正阳身上。
洪雁取出提前写好的拘魂码，在房门内侧点燃焚烧，口中继续念诵安魂祝文。
待符纸燃尽，她舀一勺香灰盛入碗中，兑水搅匀，随后指尖蘸取灰水，轻点在蹇正阳的额头与两只手心。
做完整套仪式，洪雁才叮嘱后续的禁忌：
“接下来三天，别让蹇正阳靠近河边、水塘、水沟，一切水域都要避开；晚上让他早点睡，不要一个人走夜路，家里也别争吵，尽量保持安静。
今晚先仔细观察一下，要是他还做噩梦、精神不见起色，说明魂魄没有完全归身，三天之后，咱们再找时间喊一次魂儿就行。”
说罢，她打开手机，调出微信二维码递到两人跟前，继续说：“这是我的微信，要是后续有什么事的话，可以随时联系我。”
蹇母扫完二维码加上好友，开口问道：“大仙儿，你要好多钱，我转给你。”
洪雁摆摆手，一口回绝：“本来就是顺手的事儿，给啥钱啊。”
话撂下，不等蹇母再接话，她转身一溜烟就跑了出去。
蹇母望着她匆匆跑远的背影，摇了摇头，只说：“这个小妹儿太见外了，帮了我们忙就跑，我们啷个好意思得嘛。”
蹇父沉吟片刻，提醒蹇母：“你直接微信给她转五百块噻。”
“对头哈。”
蹇母恍然大悟，立即点开聊天框，给洪雁转去五百。
夜色彻底沉下来。
街上行人寥寥，洪雁跑得满头大汗，喘着大气停下来。
“叮咚——”
洪雁抬手胡乱扇风，摸出手机，点开微信，目光落在对话框里那笔转账记录上。
她一刻也没犹豫，直接点了退回。
退出和蹇母的聊天界面，她指尖一划，点开尉千雪的对话框。
【尉千雪：你那边怎么样了？】
洪雁低头，指尖飞快敲字：【完事儿了。你们已经回去了吗？】
此刻，尉千雪正坐在河边低矮的石墩上等人。
刚才蓝絮说口渴，拉着她一起出来买水。
一路走下来，尉千雪被地气箜得浑身冒汗，实在走不动半步，只想停在这柳树底下歇会儿，便冲蓝絮摆了摆手。
她挪了一步，坐到石墩上，低头回复洪雁：【还没，不过也快了。】
【洪雁：你们在这附近订的酒店？】
【尉千雪：不，我们住在夔门街道。】
【洪雁：好巧，我也在那边订了酒店！】
【尉千雪：这么好巧(⊙o⊙)！】
消息发出去，对面迟迟没有回复。
尉千雪放下手机，转头去看河面浮动的夜色。
突地“噗通”一声，像是有什么东西掉进了水里。
大脑还来不及梳理声响的来源，倏忽间，两只冰凉滑腻的手臂，猛地从后方箍紧她的腰身，一股蛮横的拉力直往水下扯，要将她生生拖进河里。
她惊得指尖一松，手机砸落在在地，屏幕瞬间暗下去。
向后拖拽的力道大得骇人，她拼尽全力死死抱住石墩，指节都绷得发白。
可那东西竟腾出一只手，冰凉的指尖嵌进她指缝，一根接一根，强硬地掰开她紧扣石墩的手指。
“噗通——”
不过瞬间，失重感席卷而来，她被那只手臂猛拽进河中。
“唔……咳咳……救……”
“命”字卡在喉咙里没能吐出，环着她的双臂如同装了螺旋桨，带着她冲破表层河水，急速向着幽暗更深的水域沉去。
四周只剩浑浊的暗流，岸上的灯火也越来越远，最终化作一点模糊的虚影。
挣扎间，腥臭的河水不断灌入她的口鼻和耳道。
难受。
太难受了。
她忍着酸痛睁开眼。
可眼前，却是一片无尽的黑暗。
她不甘地想，要死了吗？
可她明明还那么年轻。
她一点也不想死掉。
很快，尉千雪便收回思绪，努力保持镇定，拼尽全力往上游。
可是根本游不动。
四肢沉重得像被秤砣绑住，水流裹挟着碎石不断撞击她的身躯，每一次抬手蹬腿，都耗尽仅剩不多的力气。
忽地，沉闷的噗通声传入她耳中。
又有东西落入水中。
她模糊的视野里，游来一抹比水色更黑的身影，他长发随水流飘动，像一尾灵动的鱼，很快便游到她的身前。
他向她伸出了手。
她也伸出手，拼命想去勾住那只骨节分的手。
谢临渊迅速抓住尉千雪的手腕，想将她用力往上拽，谁知暗处陡然伸来一只浮肿的手，死死扣住他的脚踝，力道蛮横地将他一并往深水里拖拽。
作者有话说
第19章 019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