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勾魂债》田一苹

17、017 别发骚

　　目睹全程的蓝絮目瞪口呆。

　　什么情况？

　　铁扇公主竟在她身边？

　　蓝絮咬了咬指甲，小心翼翼道：“小雪，你这扇得会不会也太熟练了一点……”

　　尉千雪拉着蓝絮坐下，懒得再理身后的谢临渊。

　　她端起茶杯吹了吹，抿了一口，闷头剥着花生。

　　蓝絮随手拿起一块花生糖小口啃着，目光不停在两人之间来回打量。

　　这俩平时就这么剑拔弩张吗？

　　她抿了一下唇，转头看着还杵在身后的谢临渊，皱眉质问：“你说你这死鬼，整天缠着我们家小雪做什么？怎么，你是想吸她阳气啊？”

　　谢临渊垂着眼，一言不发。

　　尉千雪这时回过头，目光淡淡落在他身上，平静地说：“谢临渊，你最好不要骗我。”

　　谢临渊走上前，在她身侧坐下，试探着伸出手，手指刚贴上她的指尖，就被尉千雪一巴掌拍开。

　　尉千雪面无表情：“别碰我。”

　　被拍开的手再次覆了上来，她扬手又是一巴掌拍下去。

　　谢临渊像是认准了要牵她的手，偏执得近乎固执，任凭一次次被拍开，仍旧不厌其烦地贴上来。

　　等他掌心再一次覆上她的手背，尉千雪积压的怒火瞬间被点燃，忽地握住他的手，借着力道，一巴掌扇在他脸上。

　　力道收不住，她垂下手的刹那，清晰的巴掌印迅速在谢临渊脸颊浮起，肉眼可见地肿了起来。

　　尉千雪怔怔望着那道刺眼的巴掌印，胸腔里翻涌的怒火瞬间冷却，心口一滞，语气仓促又无措：“对、对不起……”

　　谢临渊没有闪躲，也没有发怒，抬眼静静看着她，依旧试着抬起手，想要靠近他。

　　情绪实在太难控制。

　　以至于让她忽略了一件事。

　　这具身体，并不属于谢临渊。

　　尉千雪深吸一口气，懊悔道：“刚才是我太冲动了，下手没轻没重。你……你疼不疼？”

　　她下意识抬手，指尖悬在半空，想要凑近查看他脸颊上隆起的红印，又倏地顿住。

　　心底一阵五味杂陈，刚才涌上的怒火化作沉甸甸的愧疚。

　　明明不该迁怒于这副身体的，可脑海里挥之不去的，始终是谢临渊本人带给她的种种郁结。

　　尉千雪声音低下去，又重复道：“对不起……”

　　谢临渊目光沉沉地落在她脸上，抬手碰了碰自己脸上的那道隆起的巴掌印，不发一语。

　　心底翻涌着无声的执念，恍惚间生出荒唐的念想。

　　倘若手掌就这么覆上去，是不是就能顺着这处印记，如愿地与她十指紧扣，永不分离。

　　谢临渊垂眸片刻，再抬眼时，唇角扬起，笑得明朗：“阿雪，我不疼，也没有生气。”

　　说完，他若无其事地去牵她，掰开她的手指，查看她通红的掌心。

　　尉千雪低头一瞥，立即往后躲开：“我不是在向你道歉，而是在向这具身体道歉。”

　　“那又如何？”

　　谢临渊才不在乎。

　　只要是阿雪说的话，无论褒贬，哪怕并非对他所言，他都尽数收下。

　　于旁人而言，一记巴掌兴许是屈辱，可在他眼里，却是爱意的佐证。

　　倘若阿雪心里没有他，又怎会在乎他的感受。

　　这般念头盘旋在心底，令他愈发亢奋，情难自抑，浑身发麻。

　　他好想亲吻阿雪。

　　好想再与阿雪温存。

　　欲望几乎要将他逼至疯魔。

　　见他不说话，尉千雪只当他是在自省过错。

　　她刚打算开口安慰他几句，哪知这死鬼却猝不及防闷哼一声。

　　尉千雪抬眼看向他，忽地怔住。

　　只见细密的汗珠从他额头渗出，脸颊到耳根全染上绯红，似在强忍着莫大的痛苦。

　　尉千雪被他吓了一跳：“你怎么了？”

　　谢临渊皱着眉，喘息出声：“难受。”

　　“难受？”尉千雪心里咯噔一下，连忙捧起他的脸，替他擦了擦额间的汗珠，紧张地问，“你哪儿不舒服？”

　　蓝絮凑上前，“哟”了一声，忙问：“他又咋了？”

　　尉千雪摇了摇头：“不知道。”

　　说着，她手背贴上他的额头，又抬起另一只手抵上自己的额头做对比，面露疑惑：“这也没发烧啊……”

　　谢临渊抬眸，眼底蒙着一层水光，可怜巴巴地偏头蹭了蹭她掌心，声音低哑：“阿雪，我难受……”

　　尉千雪心里慌死了。

　　这具身体本就不是谢临渊的，真要出了什么差错，她怕是要内疚一辈子。

　　她将他从上到下都检查了一遍，愣是没检查出什么毛病，焦急道：“你倒是说清楚啊，到底是哪儿不舒服？”

　　半晌，谢临渊又溢出一丝细微地喘息。

　　尉千雪眉头一紧，觉得这喘息声，和他发骚时的死动静实在太像。

　　她视线不禁往他身下一扫。

　　“……”

　　果然。

　　“ 死一边去，”她咬牙瞪他一眼，没忍住，抬手又扇了他一巴掌，低骂一声，“别发骚。”

　　蓝絮有些摸不着头脑，呆呆地问：“到底咋了？”

　　尉千雪轻咦一声，一脸嫌弃，随手把手上的汗蹭到他衣服上，再从包里抽出湿纸巾擦手，回她：“这死鬼鬼界泰迪，正大白天的当街发骚呢。”

　　“我去，这么恶俗。”蓝絮大为震撼，忍不住骂道，“你要不要脸啊死变态，当街性骚扰呢？我和小雪还以为你发烧了，闹了半天你是发骚了！滚滚滚，赶紧滚，有多远滚多远，别玷污了我们家小雪的眼。”

　　尉千雪瞪了谢临渊一眼，催促道：“快去，赶紧把身体还回去。”

　　谢临渊自知不能再这样下去，于是起身，逃也似的钻进茶馆旁的巷子。

　　走到拐角处，他靠墙站稳，见四下无人，随即脱体而出，消失在巷中。

　　别墅里。

　　谢临渊伏卧在床，正抓着尉千雪的白裙，忘乎所以地颤抖着。

　　“嗯……”

　　“阿雪……”

　　他眼帘半垂，眼尾泛红，呼吸紊乱，意识昏沉翻涌，整片世界只剩下朦胧的白雾，所有的念想都缠在一个人身上。

　　“哈……”

　　忽地，他脊背一僵，一阵难以抑制的震颤席卷全身。

　　他仰头，长长吐出一口气，随即浑身松懈，重新陷回了被褥里，无边的空虚瞬间将他包裹。

　　压抑的啜泣慢慢响起，他只能反复低唤：

　　“阿雪……”

　　“阿雪……”

　　“阿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