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烬余锚点》是莱赫麦啊

29、火光 晚上，队伍

　　晚上，队伍退到一片矮坡底下扎营。
　　坡上长着几丛裂开的星核草，风一吹，草茎相碰，细碎地响。篝火点起来，压着烧，光照不出十米。
　　没人先开口。
　　山崩带着几个S级处理遗体。带不走，中辐射区的路还没找到，他们在矮坡背风处挖了浅坑，把邱石、苏晓、魏铮安放进去，只把三块身份牌收起来，用布包了。
　　山崩往邱石那坑里添了最后一捧土，手在土上按了按，没说话。
　　魏铮那把刻记号的刀，陆承宇收着，用布缠了，揣进怀里。
　　“回去给他家里。”他说。
　　何兰把苏晓的急救箱接过来，一个人默默重新分了格子。
　　林盏蹲在江哲旁边。
　　江哲昏着，呼吸浅。林微把监测屏转到林盏面前，屏上两段曲线，本该是一条，岔成了两股，一股顺着走，另一股往完全不同的方向偏。
　　“折射。”林微声音很轻，“他的基因链在往两边分。”
　　林盏看了很久，伸手把屏幕角度调了调，没说话。
　　篝火边，林盏把今天的血样放进便携显微镜。
　　林微凑过来。镜片里，暗红的血中，细的东西在游，一点点连成线。
　　“动物的，植物的，”林盏说，“还有人的。全在一个样本里。”
　　“辐射不会把这些拼在一起。”林微说。
　　“有东西在把它们折到一起。”林盏说，“像棱镜。”
　　她把样本封好，没有接着往下说。
　　山崩摸出半壶酒，拧开，喝了一口，朝火堆对面抬了抬：“白泽，来一口暖暖？”
　　白泽坐在火堆另一边，抱着枪，腿边那盒口粮没开封。她摇头，把枪往怀里收了收。
　　山崩没再让。破风从帐篷那边探头，被山崩一个眼神按了回去。
　　影梭从北边探路回来，摘了面罩，在火堆外圈蹲下。
　　“前面没大队的东西。”他说，“只看见一个人。”
　　“什么人？”山崩问。
　　“白衣，女的。”影梭说，“站林边看营地，我往那边去，人已经走了。脚印都没留一个。”
　　山崩皱眉：“辐射区深处，一个人？”
　　“这片有聚落传过。”影梭说，“一个白衣女人，不伤人，也不靠近人，就在红雾里走。”
　　祁朔坐在火堆边，手里添柴的动作没停，也没抬头。
　　林盏看了他一眼。
　　影梭说完，拉了拉面罩，靠回坡脚，闭上眼。
　　祁朔最后来。
　　白泽原本靠着火堆那侧。看见他过来，她站起身往旁边让开半步，自己退到外圈一根断柱旁坐下，枪横回膝盖。
　　她让出的位置空着。山崩看了一眼，没出声。
　　他在火堆边坐下，离林盏两步远，火光照在他脸上，半边亮半边暗。他看着火。
　　“你今天那个分析。”他开口。
　　林盏抬头。
　　“怎么知道打接缝。”
　　“它身上有好几种动物的基因。”林盏说，“躯干强化，皮厚。头是最后才长合的，那里最薄。”
　　祁朔看着火堆。
　　“你解剖变异鼠得出的。”他说。
　　“嗯。变异先动皮毛，再动骨头，最后才是头。”
　　他点了下头，没再问。
　　过了一会儿，他站起来，走到她这边。
　　“今天。”他说，“复合体扑医疗舱，你站在舱边没退。”
　　“我在看它的头。”
　　“它冲过来，第一个就是你。”祁朔说，“以后跟运输车，我没让你动，别动。”
　　林盏抬头看他。他的语气硬，话却压得低。
　　“知道了。”她说。
　　他站了一瞬，手从身侧抬起来，抬到一半，像要碰她的脸，又停住，收回去，插进作战服口袋。
　　林盏看见了。
　　“火堆往那边挪。”他转身，“风往东。”
　　他走回坡的暗处。
　　林盏坐在原地，抬手摸了一下自己的脸，放下。
　　林微在旁边，端着凉了的碗，看了她一眼，没说话。
　　坡那边的红雾里，有什么叫了一声，很短，断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