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烬余锚点》是莱赫麦啊

23、新同事 林盏在核心

　　林盏在核心实验室上了五天班。
　　这五天，她把权限内的区域走熟了。走廊中段那条岔廊，她每天路过——口上一道闸，闸内两扇训练室并排，门上没铭牌，只有两个编号，她工牌在这道闸上扫不出权限。
　　门关着。里头偶尔传出两个声音，齐齐的，像两个孩子同声数拍子，数到几又一齐笑了一下，听不真切。闸外的监测屏上，两条小小的曲线并排起伏，拍子一模一样。
　　她没往里走，也没多问。问过一回，江屹经过，只说那片不归比对组管，让她把好奇心收着。她便再没提——核心实验室里，没权限的东西太多。
　　江屹周二下午来找她：“下周锚定组调个人过来，跟你斜对桌。”
　　“嗯。”
　　“叫林微。共生组调来的，做锚定的，跟你一样是特批。”江屹说，“你俩名字像，说不定投缘。”
　　林盏正在看图谱，手指在键盘上停了一下。
　　“林微？”
　　“嗯。认识？”
　　“不认识。”林盏说，“就是……名字有点熟。”
　　“熟？”
　　“不知道。”她低下头，“随口一说。”
　　江屹没追问，走了。
　　林盏坐在工位上，看着屏幕。林微。她把这个名字在心里念了一遍。又念了一遍。然后她把这个念头压下去，继续看数据。
　　桂花。
　　她忽然想起桂花。小时候，老宅院子里有一棵桂花树，秋天开花的时候，满院子都是甜的。母亲抱着她坐在树下，哼一首童谣。后来她跟着父母进了研究所，那棵树再没见过。每年秋天路过食堂，闻到桂花糕的味道，她都会停一下。
　　她不知道为什么听到“林微”这个名字会想起这些。她想了想，没想明白，低下头，继续看数据。

　　周三，林微来核心实验室办交接手续。
　　林盏去冷库送样本，回来的时候，看见走廊尽头站着两个人——苏砚，和一个没见过的女人。
　　苏砚在说话，那女人听着，点头。说完，苏砚转身进了办公室，门合上。那女人站在原地，站了两秒，才走。
　　林盏离得远，没看清她的脸。
　　她刚回到工位，核心实验室的战备灯亮了，一排红色。
　　广播很短：“前线重伤员返舱，基因链失稳，比对组、锚定组就位。”
　　走廊里脚步一下乱了。江屹从她桌边经过，语速快：“别挡道，要看就站黄线后面。”
　　一副担架从专属电梯抬出来。担架上的人穿着S级作战服，胸口的布被什么从里头顶开，裂着。他没昏，整个人在绷，脖子上的筋一根根绷起，牙咬着，喉咙里压着声。
　　“按住。”江屹已经戴上手套，“他C7到C11在往两边走。”
　　那人的手突然抓住担架边沿，金属边被攥出一道凹。他眼睁着，瞳孔在抖，像在认人，又谁也没认出来。
　　林盏站在黄线后面。她看见他小臂内侧的编号，和档案里那些数字是一个格式。
　　林微今天本是来办交接，已经被江屹拉到担架边，手里一支配比好的锚定剂，递过去，手稳。江屹接过来推进去。
　　那人绷着的身子一点点松下去，手从担架边沿滑开，眼合上。
　　“拉回多少？”江屹问。
　　林微盯着监测屏：“一截。剩下的，看今晚。”
　　担架抬进里间。战备灯从红色切回白色。
　　林盏还站在黄线后面。她想起雷刃，想起祁朔左臂的绷带——他要是哪一天也这样被抬进来，她不知道自己能不能站在黄线后面不动。
　　她低头，才发现自己的手不知什么时候攥紧了，指甲抵着掌心。
　　下午，林盏调权限列表，最底下那行灰字还亮着：母体舱——无权限。
　　她看了一会儿，正要关掉，屏幕底部多了一行小字：未标注序列——只读。
　　她点了一下。系统提示：权限不足。
　　她盯着那行字看了两秒，关掉了。
　　她没急着走，把今天重伤员那段失稳曲线调出来，又打开自己的一组旧数据——这几年她私下给自己采的基线，一直没删。
　　两条曲线本不相干。她的目光在其中一小段上停住。
　　重伤员的基因链崩开之前，有一小段波形先往上抬，再折下去。她自己那组旧数据里，同样的位置，有一小段几乎一样的抬法。
　　林盏坐直了。
　　她把那一段放大，来回看了两遍。不一样的地方也有，可那一下“抬”，像一个模子里出来的。
　　她说不上这意味着什么。她把这一小段单独标出来，存进只有自己能看的加密区。
　　她很久没动。屏幕黑下去，那一小道往上抬、又折下去的波形，还印在她眼前，半天没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