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蝴蝶一梦》苏州晚

6、故事的开头 初见青棠

　　和尚没有抬头，慕笙也没有为他停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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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钱塘县令的乌纱帽算是保住了，他拿出五十两银子酬谢慕笙，慕笙没推辞就收了。

　　流风把玩手中的银锭子，跟在慕笙身后伸手掐了她一把：“呦呦呦，小阿笙不厚道。拿了报酬还收他的银子……你可真坏。”

　　慕笙撑着伞自顾自的走懒懒道：“送上门的银子为什么不要。再说了，他的寿命很长，少那一年对他而言无关痛痒。”

　　“好狠心的女人。”流风把银子收
　　进了袋子里拉着慕笙的衣角娇羞道：“那人家替你挡了那么大一劫，你怎么感谢我啊……”

　　慕笙抽回了衣裳，严肃道：“是你自己千方百计找死却死不掉，这关我什么事？要是这次你真死了，你是不是还得谢谢我呢。”

　　看她认真了流风翻了个白眼，嘟囔道：“真没劲，人家逗你玩呢。你这人真是一点不风趣……”

　　慕笙全然不在意，只道：“自然是不及你那个常年在秦楼楚馆里逗花魁的徒弟风趣。”

　　“你说陈家那个小子啊。”流风摇着扇子满不在乎道：“嗐，谁家少年不风流呢。只要别下流就好了。”

　　慕笙想起洞穴里的风月旖旎，冷笑一声：“那倒也不一定……我饿了，你请我吃饭。”

　　说完不等流风回答就往一边的酒楼进。

　　流风追上去，笑道：“嗐，这可是钱塘最贵的酒楼，小阿笙你是故意的吧！”

　　“说起这个酒楼啊，我也有二十多年没来了。我跟你说啊他们家的莼菜鱼羹可是一绝，还有那个荷叶蒸饭，再配上他们家独家酿造的一品越……啧啧啧，妙哉妙哉！”

　　路过的小二奇道：“这位小哥看着顶多也就二十一二岁，您那么小就喝过我们家的一品越？”

　　流风倜傥一笑，十分不要脸道：“非也非也，我也就是保养的好，其实已经是不惑之年喽。”

　　小二啧啧称奇，又寒暄了一顿才去给他们下单了。

　　慕笙给自己倒了一杯龙井茶，默默听着邻桌的闲谈。

　　“之前那个失踪案告破了，你可晓得？”

　　“晓得呀，我有个同窗就是失踪者之一，之前大家都说他回不来了，谁知道昨天人好好的回来了。”

　　“人回来了就好。这钱知县也算是有些本事了，居然能把人全须全尾找回来。凶犯是谁可知道？”

　　“据说啊……”那人压低了声音：“跟灵隐寺有些关系。”

　　“灵隐寺？难道是人被抓去了做和尚？”

　　“不是不是！哎呀，反正这件事啊就这么稀里糊涂过去了，知县也没追究，苦主也没追究。我那个同窗啊回来后对于自己被绑架的事只字不提，谁问都只是摇头。”

　　“这当真是奇了。”

　　“谁说不是呢，这里面啊不知道有什么猫腻……哎，还有个事你听说了没？”

　　“什么事？”

　　“我们县之前有个吴秀才你晓得伐……就是那个吴大户家的公子，后来也是被绑架了结果被救了回来，回来后就去灵隐寺出家当和尚的那个。”

　　“哦哦哦，晓得晓得。这次的事情跟他有关系？”

　　“是呀，我听说啊，他这次也被掳去了的，不过人没事也一并回来了。”

　　“谁人那么大胆敢去灵隐寺偷人啊？”

　　“不晓得啊……你知道除了吴家那个小和尚其他那些被掳去的书生都是在哪里被掳走的吗？檀香馆啊！”

　　“嘿嘿……原来是风流孽债啊！”

　　“是的啊。我估计啊就是那些人自己的也有问题，所以才被整治的。我那个同窗我知道的，他啊平常就爱去那些花街柳巷厮混……嘿嘿，不过这回老实了，待在家里大门不出二门不迈的一心读书……”

　　“菜来喽！”

　　小二端着盘子吆喝着给他们上菜打断了隔壁的对话。

　　流风迫不及待地夹了一块鱼肉，他眯着眼睛幸福道：“好吃好吃，小阿笙你也快尝尝！”

　　慕笙也夹了一块。

　　嗯，确实不错。

　　在吃喝玩乐这方面她还是很信任流风的。

　　酒足饭饱后流风打了个嗝，他有些醉意了，脸颊红红歪着头问：“小阿笙，你知道我在那山洞里等你的时候看到了什么吗？”

　　“不想知道。”慕笙木然地嚼着米饭，眼神空洞，心里不知道想着什么。

　　“小阿笙，你别这样嘛……你猜一猜嘛好不好……”流风拿头蹭着她的肩膀，看她不为所动叹了口气：“这样吧，你陪我聊上一聊，待会儿我可以背你走半天。”

　　“可以。”慕笙眯着眼爽快答应了。

　　流风：“……懒死你得了。”

　　“所以，你在山洞里到底看到了什么？”

　　“那一日……我吸附在山洞顶上，正正好好对着青棠。只见她与我那个小徒弟正亲得忘乎所以……”

　　“停！”慕笙不耐：“谁要听这个了！无聊透顶！”

　　流风用扇子敲了下她的脑袋，怨道：“你听人家说完嘛……她虽然抱着我的小徒弟，可是眼睛却是看着别人的，你猜她看着谁？”

　　“那和尚。”

　　“啊呀，你知道啊？”流风一脸失望。

　　“很难猜吗？那个女鬼从一开始的目标就是那个和尚，其他人都是逼他现身的幌子而已。”

　　“看样子，你知道内情？”

　　慕笙点了点头，擦了擦嘴起身，冲着流风一抬下巴：“背我。我慢慢告诉你。”

　　流风倒是习惯了，半弯下腰去，慕笙把自己挂了上去。

　　小二追上来：“客官这是要走？”

　　流风艰难地掏出一锭银子：“不用找了。你们家的酒菜我很是喜欢，请一直保持下去哦！”

　　小二接过银子，看着两个人离开的背影嘟囔道：“真是一对怪人。”

　　慕笙趴在流风背上，撑起了空花伞。

　　“青棠……我其实是见过的。”慕笙语气淡淡的听不出情绪：“那时候她还活着。明媚大方，殊有艳色。虽然不幸流落风尘可是却心志高洁心胸开阔，是个好女孩。”

　　“你怎么认识她的？我怎么不知道！”流风生了莫名其妙的气。

　　“那时我刚经历了一场死里逃生的大战，整个人像是从泥堆里爬出来一般，怎么敢去见你……你还要不要听我说了！”

　　“要要要，你继续。”

　　“那时我一身狼狈，浑身是血，以为自己活不下去了，拼尽全身力气还是倒在了赤城县的一条山路上。我看着黑压压的天空，只觉得毫无希望。这时青棠出现了，她笑着问我为什么躺在这里？天就这么好看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