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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第20章 请勿记录 两个月后,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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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个月后,林曼搬出了澜庭。
周一桐不是从她那里知道的。
是某天下午经过那片附近。
他已经不再穿工装。
也没开公司的车。
只是去面试一家做工业设备维护的公司。
结束以后路过澜庭。
站在路口等红灯。
一辆搬家公司的车从小区里出来。
车身上的广告很大。
周一桐本来没在意。
直到看见副驾驶坐着林曼。
隔着玻璃。
林曼没有看见周一桐。
车开走了。
绿灯亮。
周一桐站在原地。
后面有人按喇叭。
他才过街。
那天晚上,林曼发来消息。
像某种巧合。
搬家了。
周一桐看着。
问:
今天?
嗯。
去哪儿?
离公司近一点。
一个人?
发出去以后,他觉得问得有点多。
林曼没有介意。
一个人。
周一桐:
顾维呢?
林曼过了很久才回:
我们准备离婚。
周一桐看着这句话。
心里没有自己以前想象的那种感觉。
没有兴奋。
没有‘终于’。
只有一种很安静的疼。
因为他知道,这个决定不是通向他的。
也不应该。
他回:
想好了?
林曼:
想了很久。
周一桐:
嗯。
林曼:
你不说‘那就离’了?
他笑了一下。
不说了。
林曼:
进步很大。
周一桐:
谢谢。
过了一会儿。
林曼又发:
其实挺害怕的。
周一桐看着。
这次他没有说:
别怕。
也没有说:
我在。
他只是问:
怕什么?
林曼:
不知道以后会怎样。
周一桐想了很久。
回复:
那就先不知道。
林曼那边很久没有动静。
最后回:
这句挺好。
他们之后的联系越来越少。
不是谁决定的。
只是自然减少。
林曼开始处理离婚。
房子。
财产。
双方父母。
律师。
顾宗林事件后续的配合。
每一件都需要她自己面对。
周一桐也在找工作。
面试。
被拒。
再投。
有一次做智能锁公司的售后主管,薪资比以前高。
面试官问:
“你为什么离开上一家公司?”
周一桐说:
“违规操作。”
对方愣了一下。
“具体呢?”
周一桐简单说明了一下。
没有讲林曼。
只讲权限。
面试官听完,很客气地结束了。
两天后拒绝。
他也没意外。
第二家公司问同样的问题。
周一桐还是照说。
也没录用。
第三次,小邵骂他:
“你就不能说职业发展?”
“那不是假的?”
“简历又不是忏悔书。”
“可人家问了。”
“你真是……”
小邵气得说不下去。
周一桐却笑了。
“算了。”
“算什么算,你房租不要钱?”
最后,他去了那家工业设备维护公司。
工资低一些。
不进住宅。
不接触私人生活。
每天面对的是工厂里的传感器、控制柜和机器。
设备坏了就是坏了。
温度不对就是不对。
报警就是报警。
不会有人问:
一个丈夫查妻子门锁记录算不算关心。
不会有人说:
孩子被打骂只是家庭教育。
不会有人让他判断:
一个老人想关监控是不是尊严。
机器比人简单。
至少目前是。
顾宗林死亡一事后来也没有出现一个戏剧性的什么定案时刻。
周一桐只从公司发来的补充通知里知道,相关事实被重新核查,现有材料不足以证明延迟呼救与死亡结果之间存在可以简单确定的唯一因果;顾维取消提醒、要求删除影像以及周一桐违规操作等行为,则分别进入各自需要承担的责任范围。
这不是周一桐曾经期待过的答案。
没有一个人被一句话定义成凶手。
也没有任何一句话能证明所有人其实都无辜。
生活最后仍旧把不整齐的部分留在那里。
顾维后来给周一桐发过一次消息。
只有一句:
公司那边还有人联系你吗?
周一桐:
没有。
顾维:
好。
然后没了。
一个月后,林曼告诉他:
顾维同意离婚。
没有纠缠。
甚至比她预想得更快。
周一桐问:
为什么?
林曼:
他说再拖下去只是继续证明他以前做的那些事有意义。
周一桐看着。
有点意外。
林曼又发:
他说这是他第一次不查我接下来去哪儿。
周一桐很久没回。
最后:
挺好。
林曼:
嗯。
春节前,沈玉兰给周一桐打电话。
“你是不是换工作了?”
“嗯。”
“怎么不告诉我。”
“为什么要告诉您。”
“你看。”
老太太在电话那头骂。
“你这个人还是不会说话。”
周一桐就笑。
“您身体怎么样?”
“好得很。”
“提醒开着吗?”
“开着呢。”
“没再拔电?”
“偶尔。”
“别拔。”
“知道。”
停顿了一下。
沈玉兰问:
“那个女的呢?”
周一桐愣住了。
“哪个?”
“你上次一脸死样,不就是因为个女的。”
“您怎么知道?”
“七十二,不是七岁。”
周一桐笑了。
“没怎么样。”
“分了?”
“没在一起过。”
沈玉兰沉默了两秒。
“那更麻烦。”
“为什么?”
“在一起还能分。”
“没在一起,想起来全是好的。”
周一桐没说话。
老太太又问:
“还联系呢?”
“偶尔。”
“想她吗?”
周一桐:
“您今天话挺多。”
“你不答就是想。”
周一桐笑。
过了一会儿,说:
“想。”
这是他第二次这么直接承认。
第一次对小邵。
这一次对沈玉兰。
好像说出来以后,并不会发生什么。
喜欢一个人也不是承诺。
更不是权利。
只是事实。
年后不久。
林曼主动约他见面。
不是咖啡馆。
不是河边。
是一家便利店外面的长桌。
她的新住处就在附近。
周一桐到的时候,
林曼已经坐着了。穿一件深蓝色的毛衣。
头发短了一点。
剪到肩膀。
他第一眼看见,竟然有点不习惯。
林曼注意到他的眼神。
“怎么了?”
“头发。”
“不好看?”
“没有。”
“那就是好看?”
周一桐笑了笑。
“你还是这样。”
“哪样?”
“非得让我选一个。”
“现在可以不选。”
林曼也笑了。
他们之间已经很久没有这样轻松了。
便利店里放着促销音乐。
旁边有人吃关东煮。
公交车一辆一辆的经过。
没有任何适合重逢的浪漫。
反而很好。
周一桐问:
“手续办完了?”
“差不多。”
“顾维呢?”
“搬去别处了。”
“嗯。”
林曼看着他。
“你现在问起他,终于不像要打人了。”
“我什么时候想打他。”
“茶馆那次。”
“你怎么知道?”
“他告诉我的。”
“他说什么?”
“他说你站起来了。”
“就这个?”
“还说如果那天你真动手,他可能会还手。”
周一桐笑了。
“幼稚。”
“是。”
林曼也笑。
笑完。
安静了下来。
过了一会儿,林曼问:
“新工作怎么样?”
“还行。”
“进别人家吗?”
“不进。”
“遗憾吗?”
“不。”
“那以后看不到别人秘密了。”
“挺好。”
“真的?”
“真的。”
林曼就喝了一口咖啡。
“我有时候还会想到那天晚上。”
周一桐知道是哪一晚。
不是顾宗林死亡。
是她在他家睡的那一晚。
“哪部分?”
“你家。”
“那张短得要命的沙发。”
“你还记得。”
“我半夜出来,你其实根本没睡。”
周一桐看着她。
“你怎么知道?”
“你眼睛睁得那么快。”
“……”
“我那时候就知道。”
“知道什么?”
林曼看着杯子。
“你喜欢我。”
两个人安静了一下。
周一桐笑了。
“那你为什么什么都不说。”
“因为我也喜欢。”
她说。
很自然。
不像上一次那次那么痛。
周一桐却还是心里轻轻一震。
有些话第一次说出来是伤口。
第二次说出来,才开始像事实。
林曼问:
“你后悔吗?”
“什么?”
“那晚没发生什么。”
周一桐没想到她会这么问。
他想了一下。
“有时候。”
林曼笑了。
“挺诚实。”
“你呢?”
“也有时候。”
两个人都笑了。
可笑里面有一点说不出的东西。
成年人的遗憾有时候并不是‘如果当时做了就好了’。
而是知道:
当时没做,可能才是对的。
所以连遗憾都不能完全遗憾。
林曼看着他。
“如果是现在呢?”
周一桐心口跳了一下。
“什么?”
“如果,现在,我们都没有婚姻。”
“没有顾宗林。”
“没有工单。”
“没有客户关系。”
“你还会喜欢我吗?”
这个问题比任何一次都简单。
也比任何一次都难。
周一桐想了很久。
“会。”
林曼的眼睛轻轻动了一下。
“那我们为什么不能试试?”
终于。
这是他们都想过,却一直没有真正面对的问题。
他看着林曼。
很久。
“我不知道。”
林曼笑了:
“这次轮到你不知道。”
“嗯。”
“怕什么?”
“怕我不知道自己喜欢的是你。”
“还是那段时间里的你。”
林曼没有说话。
周一桐继续:
“你第一次需要我。”
“第一次有人记得我名字。”
“第一次觉得自己可以保护谁。”
“这些东西跟喜欢混在一起。”
“我现在分不清。”
林曼看着他。
没有受伤。
反而很安静。
“我也是。”
她说。
“我不知道我喜欢的是你。”
“还是那个不会问我该怎么办的人。”
周一桐笑了一下。
“后来我问得挺多。”
“所以幻灭了一点。”
两个人都笑。
林曼说:
“那就先别试。”
“嗯。”
“以后呢?”
“以后再说。”
“你这是拖延。”
“可能。”
“前妻批评得没错。”
周一桐笑了。
“这次不是逃。”
“那是什么?”
他看着她。
“我想,第一次不替以后做决定。”
林曼安静了几秒。
“这句也挺好。”
分别时,两个人一起走到路口。
绿灯还有二十多秒。
林曼说:
“以后还会见吗?”
周一桐看看她。
“你想吗?”
“想。”
“那就见。”
她笑了一下。
“这么简单?”
“嗯。”
“不会又变成什么危险关系?”
“那就以后再看。”
“你现在很会‘以后再看’。”
“新技能。”
红灯变绿。
林曼准备过街。
周一桐忽然叫她:
“林曼。”
她回头。
“嗯?”
他有一瞬间想过去抱她。
不是因为即将失去。
也不是因为必须证明什么。
只是想。
可最后没有。
他站在原地。
“保重。”
林曼看了他几秒。
嘴角慢慢扬起来。
“你也是。”
她过街。
走到对面以后,没有回头。
周一桐也没有等。
转身往另一个方向走。
他们不是结束。
也不是开始。
只是第一次没有急着给关系一个名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