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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7、第17章 她没说的部分 林曼有四天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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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曼有四天没有给周一桐发消息了。
不是完全没有联系。
第二天上午,她给他回过一句:
昨晚睡着了。
周一桐看见以后,只回了一个字:
嗯。
她没有再说话。
第三天晚上十一点多,她朋友圈发了一张没有人的街。
下过雨。
路灯落在地面上,一团一团的。
没有文字。
周一桐点开看了两次。
没点赞。
第四天中午,他经过一家咖啡馆,闻到烘豆子的味道,忽然想起他们第一次见面的地方。
商场负一层。
人很多。
林曼坐在他对面,说:
你知道我知道。
那时候这句话听起来像秘密。
甚至有一点只属于两个人的亲密。
现在再想起来,周一桐只觉得累。
知道从来就不是亲密。
真正亲密的是——
一个人知道以后,仍然愿意留下。
问题是,他现在不知道自己还愿不愿意。
更不知道林曼愿不愿意。
第五天,公司发来一封内部邮件。
顾家账户因为涉及已故用户、异常跌倒和人工删除。
被要求重新提交完整情况说明。
不是什么正式调查。
至少邮件里没有这么写。
只是“补充审计材料”。
最后一行:
如存在此前未申报的私下联系、非工单访问或其他可能影响判断的信息,请一并说明。
他盯着“私下联系”四个字。
很久。
关闭邮件。
没有填。
下午四点,老马从办公室出来。
路过他工位的时候停了一下。
“材料看了?”
“看了。”
“什么时候交?”
“明天。”
老马没走。
周一桐抬头。
“还有事?”
“你最近是不是跟那个顾家还有联系?”
他的心脏像被突然碰了一下。
“为什么这么问?”
“没什么。”
老马说。
“就是提醒你。”
“越往后拖,越麻烦。”
周一桐没说话。
老马看着他。
“有些事,一开始只是不好解释。”
“拖久了,就像故意隐瞒。”
周一桐的手指在桌下慢慢收紧。
“我知道。”
老马笑了一下。
“你最近最会说的就是我知道。”
说完走了。
周一桐坐在那里。
半天没动。
下午五点二十二。
林曼发来消息。
只有一句:
今天有空吗?
周一桐看着。
没有马上回。
一分钟。
两分钟。
直到屏幕暗下去。
他重新点亮。
有。
林曼:
见一面吧。
还是那条河。
只是天气已经凉了很多。
上一次见的时候,树上还有绿叶。
现在梧桐已经开始发黄。
两个人约在小区外面。
周一桐先到。
等了七分钟。
林曼从街对面走过来。
穿了一件黑色风衣。
头发扎着。
瘦了一点。
或者只是脸色不好。
周一桐第一眼就发现她没有化妆。
第二眼才意识到:
自己为什么会注意这些。
林曼走到他面前。
“等很久了?”
“没有。”
和第一次咖啡馆见面时一样。
她也像想起什么。
笑了一下。
“你每次都说没有。”
“真没有。”
“嗯。”
这一次,她没有说“标准答案”。
两个人沿河道往前走。
没人先说正事。
林曼问:
“最近忙吗?”
“还行。”
“公司还找你吗?”
“发了补充材料。”
她脚步慢了一下。
“因为顾宗林?”
“嗯。”
“严重吗?”
“不知道。”
“会影响你的工作?”
“有可能。”
林曼低了下头。
“对不起。”
周一桐突然有点烦。
“别说这个。”
“为什么?”
“你最近一直在说。”
“因为是我……”
“不是。”
周一桐打断话。
林曼看着他。
“什么不是?”
“不是你让我去查的。”
“也不是你让我撒谎。”
“我做的事,跟你没关系。”
话说得很重。
林曼的脸一下白了一点。
周一桐立刻后悔。
可没有收回。
她看着前面。
过了一会儿才说:
“你现在终于会说跟别人没关系了。”
周一桐没接话。
林曼笑了一下。
很淡。
“以前我不是一直希望你这样吗。”
走到那张长椅。
还是之前坐过的位置。
林曼没有坐。
站在河边。
手插在风衣口袋里。
周一桐也站着。
风从河面上吹过来。
林曼突然说:
“你问的那几分钟,我想过要不要告诉你。”
周一桐没有动。
终于来了。
他原本以为自己会立刻追问。
可真正听见的时候,反而没有。
林曼继续:
“其实不是几分钟。”
“什么?”
“从顾宗林摔倒开始。”
“不是你走以后才有问题。”
周一桐看着她。
“那到底怎么回事?”
林曼闭了一下眼。
像是在脑子里重新回去。
“那天晚上,顾宗林十点多就来了。”
“他本来不住在我们那里。”
“有自己房子。”
“为什么来?”周一桐问。
“顾维白天跟他吵过一次。”
“关于什么?”
“钱。”
她停顿了一下。
“也不完全是钱。”
“顾宗林前几年把一套房处理了,钱给了顾维一部分。”
“后来他一直觉得顾维欠他的。”
“很多事都要管。”
“工作。”
“投资。”
“家里。”
“他那天过来,是因为听别人说顾维准备卖掉一个项目。”
周一桐听着。
没有打断。
“他们一开始在客厅说。”
“后来声音越来越大。”
“顾宗林喝了点酒。”
“顾维没喝。”
“我想回卧室。”
“顾宗林突然问我……”
她再次停了一下。
周一桐:
“问什么?”
“问我是不是也觉得顾维越来越像他。”
周一桐没明白。
林曼看着河。
“他以前就是这样的人。”
“什么都要知道。”
“顾维小时候去哪儿,跟谁玩,几点回来。”
“后来顾维上大学,他还会打电话问辅导员。”
“顾维第一份工作,他托人查公司。”
“顾维一直特别烦他。”
林曼笑了一下。
“结果有一天,顾宗林发现顾维在查我的门锁记录。”
周一桐明白了。
“所以他们为这个吵?”
“嗯。”
“顾宗林说了很难听的话。”
“说顾维有病。”
“说他把老婆当犯人。”
“还说……”
她又停了。
“说什么?”
“说他这辈子最看不起的,就是顾维现在这样。”
周一桐忽然觉得荒谬。
一个一辈子控制儿子的父亲,到晚年开始指责儿子控制妻子。
可也许人就是这样。
自己做过的事情,换一种形式出现在别人身上,才会突然觉得可怕。
“后来顾维把平板拿出来。”
林曼说。
“给顾宗林看。”
“像在证明自己没做什么。”
“上面有门锁记录、摄像状态、设备日志。”
“他说,这些都是系统功能。”
“账户允许的。”
“没有违法。”
周一桐心里一紧。
太熟。
系统允许。
账户授权。
规则范围。
他自己也说过无数遍。
“顾宗林听完更生气。”
“伸手抢平板。”
“顾维不给。”
“两个男的就拉了一下。”
“顾维把他手挡开。”
“顾宗林往后退。”
林曼说到这里停住了。
像后面的画面到现在仍然很清楚。
“撞到柜角。”
“人就倒了。”
“声音大吗?”周一桐问。
林曼抬头。
像没想到他会问这个。
“大。”
“我现在还记得。”
“不是那种摔东西的声音。”
“人撞到东西以后,很闷。”
她吸了口气。
“我当时第一反应是打120。”
“拿手机。”
“顾维说先别。”
周一桐:“为什么?”
“他说他爸没事。”
“顾宗林自己也说没事。”
“当时还能骂。”
“他坐起来了一点。”
“说头晕。”
“顾维说先让他坐会儿。”
“然后系统开始报警。”
“跌倒提醒。”
“物业提醒。”
“家庭联系人提醒。”
“房子里到处在响。”
“顾宗林更烦。”
“骂顾维把家弄得跟医院一样。”
林曼笑了一下。
眼圈却慢慢红了。
“这就是最可笑的地方。”
“系统什么都知道。”
“它知道有人摔倒。”
“知道人躺在地上。”
“知道该叫人。”
“可我们三个活人站在那里。”
“一个都没动。”
周一桐看着她。
“顾维取消了报警。”
“嗯。”
“然后等我来。”
“工单其实更早就报了。”林曼接着说。
“你到的时候,他已经摔了。”
“书房摄像头从晚上的争吵开始就有过卡顿,顾维本来就想让人来。”
“争吵越来越难看以后,他又想把当晚缓存一起清掉。”
“顾宗林摔倒以后,他没有取消工单。”
“他说既然人已经在路上,就一次处理。”
“一次处理。”
周一桐重复着。
林曼没有说话。
多像顾维。
多像系统。
事情发生以后,不是先问人怎么样。
而是先想:
已经叫的人来了,顺便把这个也处理掉。
“你来了以后,”林曼继续,“顾维让我不要说。”
“他说你只是个维修的。”
“知道的越少越好。”
周一桐心里一跳。
“你那时候为什么一直拿着手机?”
林曼的脸明显变了。
这是那个问题。
那个从一开始就一直存在的问题。
“因为我想打120。”她说。
“打了吗?”
“没有。”
“为什么?”
林曼没有回答。
周一桐盯着她。
“林曼。”
“我知道。”
“你知道什么?”
“我知道你想问什么。”
“那你告诉我。”
她看着河面。
很久。
风把她头发吹乱。
她没有整理。
“你在的时候,我一直觉得顾维会处理。”
“什么意思?”
“他在做决定。”
“我跟着。”
“这不是理由。”
“我知道。”
“那你为什么……”
“因为我害怕。”她突然说。
周一桐停住。
“怕什么?”
“怕真的叫了救护车。”
“怕物业上来。”
“怕有人问为什么摔。”
“怕录像。”
“怕顾维。”
“也怕顾宗林。”
“怕他醒了以后把所有事说出去。”
她的声音越来越低。
“怕第二天所有人都知道。”
“怕婚姻彻底完了。”
“怕警察。”
“怕医院。”
“怕我妈知道。”
“怕我以后每一次想起那晚,都知道是从我打那个电话开始,一切全变了。”
周一桐看着她。
胸口慢慢变冷。
不是因为不理解。
恰恰因为太理解。
这种害怕太普通。
普通到让人无法把她放进“坏人”的位置。
也正因为这样,才更让人难受。
“后来你走了。”
林曼说。
“顾维送你出去。”
“嗯。”
“门关上。”
“嗯。”
“我一个人在里面。”
她停了。
周一桐没催。
“顾宗林还躺在书房。”
“他醒着?”
“醒着。”
“能说话?”
“能。”
“说什么?”
林曼眼睛终于红了。
“他说水。”
周一桐心里像被什么压了一下。
“我给他倒了水。”
“他喝了吗?”
“喝了一点。”
“然后?”
“他说难受。”
“哪里?”
“头。”
“恶心。”
“我知道不对。”
周一桐的声音变了。
“你知道?”
“知道。”
“那你为什么不打电话?”
林曼闭上眼。
泪终于掉了下来。
不是大哭。
只有一滴。
顺着脸颊下去。
她没有擦。
“因为我手机就在手里。”
她说。
“因为我已经打开拨号。”
“120就在屏幕上。”
“我甚至按了1。”
周一桐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林曼继续:
“然后我听见顾维在门外说话。”
“跟你。”
“我不知道你们说什么。”
“我想,如果我现在打出去,救护车来,物业来,你还没走远。”
“所有人都会知道。”
“我就……”
她停了一下。
“关掉了。”
风很大。
河面被吹出一层一层的细纹。
周一桐忽然想起第一晚。
电梯门快关上。
林曼从门里出来半步。
嘴唇动了一下。
他以为她要叫住自己。
原来可能真的想。
也许她那一秒想说:
别走。
老人不对了。
帮我叫救护车。
可最后没有。
电梯门合上。
他下楼。
她回去。
所有事情从那里继续往下。
“顾维回来以后呢?”
周一桐问。
声音有点哑。
“我跟他说不对。”
“他进去看。”
“顾宗林开始吐。”
“这时候才叫的120。”
“02:28?”
林曼看着他。
点头。
“嗯。”
周一桐笑了一下。
没有任何笑意。
“你记得。”
“记得。”
“你上次跟我说记不清。”
“我骗了你。”
终于。
她自己说了出来。
周一桐的胸口像被什么□□了一下。
他一直在等这句话。
可真正听见以后,却没有轻松。
“所以不是‘没全部告诉’。”他说。
“不是。”林曼低声。
“是骗。”
“嗯。”
“为什么?”
“我刚才说了。”
“我不是问的那晚。”
周一桐看她。
“我是问为什么骗我。”
林曼不说话。
周一桐:
“你可以不说。”
“可以说这是你的事。”
“可以让我别问。”
“可你每次都告诉我一点真的。”
“然后把最重要的那一点拿走。”
“为什么?”
他的声音已经明显带着情绪。
不是审问。
是受伤。
这比审问更难。
林曼看着他。
眼睛很红。
“因为你相信我。”
周一桐怔住了。
“什么?”
“你第一次跟我说,你觉得我不舒服就不正常。”
“第一次有人不替顾维解释。”
“后来你每次看我……”
她停顿了一下。
像不知道该怎么说。
“你都觉得我是那个被逼的人。”
“我没有…..”
“有。”她打断。
“你一直觉得。”
“你觉得我很可怜。”
“觉得顾维控制我。”
“觉得那晚我想救人,是他不让我。”
“觉得我所有没做的事,都是因为他。”
周一桐说不出话了。
因为这部分是真的。
他确实是这样想的。
甚至需要这样想。
林曼继续:
“我发现以后,没有纠正你。”
“为什么?”
“因为那样你会留在我这边。”
这句话轻得像风。
周一桐却觉得自己被猛地推远。
“留在你这边?”
“我不知道怎么说。”
“你现在不是说得很清楚吗?”
“周一桐。”
“所以你知道我会帮你。”
“你知道我会查。”
“知道我会瞒着顾维。”
“也知道我会……”
他说到这里停住了。
不想说后面那句。
会喜欢你。
这句话太难听。
至少在现在。
林曼看着他。
“我没有想过你会做到这一步。”
“可你没有阻止。”
“对。”
她承认。
周一桐忽然不知道该说什么。
最残酷的不是被辩解。
是对方说:
对。
“我喜欢你相信我的样子。”
林曼说。
声音很轻。
“这句话很难听。”
“可是真的。”
“顾维看我,永远像在核对。”
“我妈看我,永远想知道我婚姻有没有问题。”
“朋友看我,永远准备给建议。”
“你不一样。”
她眼泪又落下来。
“你第一次看我,好像我说什么都可以。”
“我不需要证明自己没错。”
“我很久没有这种感觉。”
“所以我舍不得。”
周一桐的怒气忽然被这句话削掉了一部分。
可疼还在。
甚至更疼。
因为他听得懂。
他就是因为听得懂,才走到了今天。
“那你喜欢我吗?”
这句话出来以后,两个人都静住了。
这是他们第一次这么接近那个词。
没有玩笑。
没有“为什么对我这么好”。
没有绕。
林曼看着他。
很久。
周一桐甚至后悔问了。
她终于说:
“喜欢。”
胸口像有什么东西落下。
又像什么东西碎了。
周一桐没想到她会这么直接。
林曼继续:
“所以我更不敢告诉你。”
“为什么?”
“因为我一旦告诉你。”
“你就会发现……”
她停了一下。
“我没你想的那么好。”
周一桐看着她。
“你觉得我喜欢的是一个好人?”
“不是吗?”
“我不知道。”
“那你喜欢什么?”
这次轮到周一桐沉默了。
他以前一直没有答案。
现在突然有了。
“我喜欢你跟我说话的时候。”
他说。
“喜欢你不把我当维修工。”
“喜欢你记得我的名字。”
“喜欢你问一些别人不会问的东西。”
“喜欢你在我家觉得安心。”
“喜欢你……”
他说到这里,停住了。
“然后我就开始觉得,所有对你不好的东西都应该是别人的错。”
林曼的眼睛慢慢红得更加厉害。
“可,不是。”
周一桐说。
“对。”
她点头。
“不是。”
两个人站得不远。
可比任何时候都远。
以前每次靠近,都有一种不说破的东西往前推。
现在终于说破了。
反而没有人敢动了。
周一桐忽然明白:
暧昧之所以让人舒服,是因为它允许两个人只挑自己愿意相信的部分。
一旦真正说清楚,就要承担对方完整的样子。
包括不好看的。
包括自私。
包括懦弱。
包括那晚握着手机,却没有拨出去的几分钟。
“我需要把这些告诉公司。”
周一桐说。
林曼脸色一下变了。
不是惊讶。
更像早就知道这一句会来。
“嗯。”
“包括你找过我。”
“嗯。”
“包括你来过我家。”
林曼低下头。
“这个也要说?”
“如果问,就要。”
这句话一出口,周一桐心里也疼了一下。
那一晚原本是他们之间最私密、最干净的一部分。
什么都没发生。
现在却可能要变成调查记录里的一句:
家属曾私下进入工程师住所。
事实一旦写进表格,就会变成另一种东西。
“好。”
林曼说。
“你不怕?”
“怕。”
“那为什么……”
“因为不能再让你替我撒谎了。”
她抬头。
看着他。
“周一桐。”
“嗯。”
“我从来没让你替我撒谎。”
这句话终于来了。
和他想象中一样重。
甚至更重。
周一桐的脸一下僵住了。
林曼继续:
“我让你帮我删过东西吗?”
“没有。”
“让你查后台吗?”
“没有。”
“让你对公司说没见过我吗?”
“没有。”
“那晚去你家,我也没让你隐瞒。”
“我知道。”
“你不知道。”
她声音第一次重了起来。
“你一直觉得你是在替我承担。”
“可那些决定不是我让你做的。”
“是你自己做的。”
“……”
“你不能因为喜欢我,就把自己的选择全变成是为了我。”
这句话比顾维任何一句都狠。
因为它是对的。
周一桐就站在那里。
像忽然没有可以站的位置。
林曼又说:
“我那晚没有打120,是我的选择。”
“我骗你,是我的选择。”
“我不纠正你,也是我的选择。”
“我得认。”
她停了一下。
“你也得认。”
周一桐很久没说话。
最后问:
“那我们呢?”
林曼眼神一颤。
“什么?”
“我们算什么?”
这个问题他们绕了很久。
今天终于问出来。
林曼却没有答案。
她说:
“我不知道。”
“又不知道。”
“这次是真的不知道。”
她笑了一下。
眼泪还在。
“如果没有顾宗林。”
“如果没有录像。”
“如果你不是维修我家设备的人。”
“如果我不是顾维的妻子。”
“如果我第一次见你是在别的地方。”
“可能会简单一点。”
周一桐看着她。
“可没有如果。”
“嗯。”
她点头。
“所以我现在真不知道。”
回去的路上。
两个人没有一起走。
林曼先走。
走了几步,周一桐叫:
“林曼。”
她回头。
他本来想说:
我还是喜欢你。
或者:
以后别联系了。
又或者:
我会把事情处理好。
最后却什么都没说。
林曼等了一会儿。
轻轻点头。
转身。
走了。
当天晚上。
周一桐第一次没有看手机。
洗澡。
吃饭。
开电脑。
打开那份补充情况说明。
第一栏:
是否存在家属私下联系?
他盯着。
点击:
是。
第二栏:
是否存在非工单访问?
是。
第三栏:
是否存在未申报会面?
是。
光标在说明栏闪。
周一桐开始打字。
第一次见面。
电话。
后台访问。
林曼来过他住处。
公司第一次询问时,他否认过。
全部写了。
写到最后。
手指停了一下。
又补上一句:
此前陈述中“家属无额外联系”不实。该陈述由本人主动做出。
不是:
出于保护客户。
不是:
因家属请求。
也不是:
当时判断不会产生影响。
只是:
本人主动做出。
他看了很久。
保存。
没有提交。
还差一件事。
顾维。